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锋前往查看,无人进入过甲字号牢房。
“老实交待,是不是你与楚江锋勾结,趁上茅厕之机杀害犯人?来人,把他裤子扒了,打三百大板!”田小翠恶狠狠地叫骂。
小猴子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因为生得瘦小,且姓侯,所以绰号“小猴子”。他一看便是那种没见过世面、老实巴交的乡下孩子,被田都尉一吓,呜呜哭了起来。
“不是我,冤枉啊……我没杀人……”
“你与楚校尉去茅厕,始终在一块儿没离开过?”
“没有,我们同去同回。”
“其他人有没有单独离开过?”
“呃……赵德平、张金锁都一个人上过茅厕……另外还有人出过屋子,我记不清了……”
按规定,守卫出入须两人以上,但不会当真执行,天寒地冻地,上个厕所都要呼朋引伴未免太麻烦。因此士兵们单独行动可以理解,相反,倒是楚江锋每次都带小猴子一道儿显得做作,像特意制造证明。
可是,他又确实没机会作案。
田小翠沉思良久,命令道:“你把从上岗到事发的经过从头讲一遍,所有细节不得遗漏,包括吃饭喝水在内。”
小猴子这班岗是从下午申时开始的,交接时,正赶上天牢的工作人员下班,乱哄哄一片。杂役在打扫牢房,更换被褥,粘贴福字等——囚犯也需要过年。为防止外人接触,丘神绩和耶律兀突被带到一间小屋子内,典狱长何宫亲自作陪,看守他们。
不一会儿牢房清理完毕,杂役们离去,两位犯人被送回各自的所在,内院只剩下十二名守卫,典狱长何宫和右鹰扬卫的士兵在大门口值班——后者与内牢的左鹰扬卫不是一拨人,以增添可靠性。归化堂与寻常监狱不同,大部分时候闲着,只当有犯人入住时才运转,所以日常职员很少,狱吏都是临时从军队招募的。
大约申时半,何宫带仆人来给犯人送晚饭,楚江锋与小猴子陪同,先给乙字号耶律兀突送,再去甲字号丘神绩处。小猴子和仆人没资格进屋,在外面等候,但能听见屋子里寒暄说笑声,能看见门开合时隐约的人影,可确定犯人们都活着。
申时五刻,何宫又一次与周兴前来,宣布太后口谕,将耶律兀突提出乙字号牢房。
酉时正,另一名官员至归化堂,替换何宫值班。
酉时半,洛阳城的元宵狂欢夜拉开序幕,天牢内的守卫绕外墙做了最后一次巡逻,然后也开始寻欢作乐。他们酣饮赌博,至子夜时分,听见屋子外响起奇怪尖啸声,进甲字号牢房观看,发现丘神绩被杀。
楚江锋带小猴子回到牢房院门口,高声叫喊,将手下全招呼过来。他领头搜索,屋前屋后,把雪堆都翻开一遍,找不到任何线索。没办法,楚江锋只好命令众士兵严守院子,自己去大门口通知刑部的值班官员。然而,当值班官员闻讯赶来进入囚室时,却瞧见,丘神绩的人头不翼而飞,并且尸体是拼接的碎块。
小猴子赌咒发誓,他与楚江锋都不曾动过尸体,其他士兵也绝对没进入过囚室。另外,天牢的外墙约两丈高,正当上元佳节,街道上人来人往,没人可以从外面爬进来而不被察觉。
总之一句话,丘神绩死得蹊跷,人头失踪更是匪夷所思。
接下来,田小翠又把刑部的值班官员叫至跟前问话。那家伙原本是管理档案室的掌固,与归化堂不沾边,但周兴说天牢职员很辛苦,节日期间另安排人替班。掌固倒霉,摊上无妄之灾,因失职而被软禁起来。
“当晚你值班时,有没有放外人出入?”田小翠喝问。
“一个儿都没有,右鹰扬卫的士兵可以作证。接了何宫的班后,我始终在牙房里坐着,直到半夜,楚江锋来通报出事,并派他的手下出去叫巡逻队。等巡逻队来到封锁住附近街道,我才随楚江锋进内院。”
田小翠命掌固退下,心中默默盘算。最有嫌疑的当属楚江锋,只是具体怎么干的,难以索解。
另几起事件也扑朔迷离,金校尉被害必然是谋杀丘神绩的前奏,余观塘、郭元振、贺夫人和莫家班共同参与了阴谋。可是,用什么方法才能凭空挂住一条绳索,爬到天上去?转眼之间,五个大活人在万千双眼睛前消失无踪,又奥秘何在?
以前办案子,主要难在寻找真凶,而当前的案件正相反,凶手身份已明明白白摆在那里,只搞不懂他们的手段。这简直是挑衅啊,对于一向以智力自傲的小翠姑娘来说,尤其不能容忍。
楚江锋是一位帅哥,白净面皮,挺拔的鼻梁,丹凤眼熠熠有神。如果在往常,田都尉免不了要调戏一番,此刻,却觉得那平静的神态下暗藏嘲讽。
“楚江锋,你为什么要杀丘神绩?”田小翠单刀直入。
“长官此言差矣,末将并非凶手。”
“放屁,还敢抵赖!正月十四那晚,本该由金校尉值班,他突然遇害,才换作你。世间事哪有这般巧合?分明是你与郭元振勾结,杀死金校尉,取代他统率天牢守卫,趁机作案。”
“很抱歉,郭元振的名字今天第一次听说,末将不认识此人。”
听到这里,田小翠迅速抓住了破绽,眉尖一挑问:“郭元振号称‘武术天下第一、侠义并世无双’,只要是习武之人谁个不晓?楚校尉装过头了吧。”
楚江锋一怔,回答不上。
田小翠趁势紧逼:“楚江锋,我已调查过,你曾经在魏州服役,那里是郭元振的老家。同僚也说,你豪爽仗义,喜欢与江湖人结交。只消派人去魏州市井中调查,即可得知你与郭元振是否相识。隐瞒无用,你还是及早交待为好。”
楚江锋明知躲不过,仍硬挺着负隅顽抗:“即便我与郭元振认识,又能证明什么?他认识的人多了,难不成都有嫌疑?噢,我错了,田都尉您根本不需要证明,诬陷栽赃原本就是内卫衙的拿手好戏。”
“小子,别以为长得帅就可以在本姑娘面前猖狂!”田小翠火冒三丈,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好,我就跟你打个赌,看能不能找到证据,治你个心服口服。喂,把楚江锋的枷锁卸下,放了!”
差役上前,打开锁,摘下木枷。楚江锋迷惑不解,一边活动手脚,一边不敢置信问:“你当真要放我?”
“姐姐我说话算话,快滚!”
楚江锋耸了耸肩,大咧咧拱手道:“多谢,那在下就回家过节了,静候田姑娘破案佳音。”说罢转身离去。
从审讯开始,周兴一直小心翼翼,没多嘴插话。此刻却有些忍耐不住,提出异议:“田都尉,楚江锋嫌疑颇重,不好释放吧?”
“呵呵,周侍郎且宽心,此乃下官一计。你想,如果楚江锋真是罪犯,他无端被释放,同伙岂能不起疑,找上门打探消息?到时候我派人暗中埋伏,一举擒获,哈哈哈。”
周兴松了一口气,挑起大拇指夸赞:“田都尉高明,不愧为诸葛神捕的传人。”
十三 探根溯源
洛阳城中有三个市集,北市、南市和西市,商铺大都云集于内,其中尤以南市最繁华。平日,莫家班在南市中租的一块场地上表演戏法,坊市中行走的商人,对他们十分熟悉。
“莫家班是前年迁来的,初到时很拮据,只在街头表演,后来名头打响,生意慢慢好转,才租下了铁狮子胡同的房子。唉,可惜,他们的戏法当真不错,每天演出时都挤满了人,以后看不到啦。”
叶朗来到一家茶馆,打听情报,那掌柜挺健谈,知无不言。他已听说了正月十四晚天津桥广场发生的事,连连慨叹。
“既然莫家班生意兴隆,何必贪图小钱,去替人犯法作案?”叶朗不解道。
“他们当然不是为了钱,”掌柜露出含蓄的神情,压低了声音,“莫家班人从来不肯讲自己的来路,偶尔被逼问不过,才含糊说老家在山东。可多年口音是瞒不住人的,有东方来的行商说,他们十有八九是博州人。”
博州,前年逃难到洛阳,叶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两年多前,唐帝国出了一桩大事,瑯琊王李冲在博州城起兵,打出“清君侧”旗号,要铲除武氏。朝廷派左金吾卫大将军丘神绩率二十万大军平叛。那李冲是个志大才疏的货色,没多大本事,博州城百姓属于被胁迫,并不真心拥戴。听说朝廷兵至,士绅们担心受牵连,便联合起来杀死李冲,向丘神绩献上人头。不料,丘神绩贪功,竟拒绝受降,命令大军屠城。城内血流成河,无数平民百姓冤死。事情真相很快泄露,朝野间群情激奋,御史贺炯弹劾。然而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