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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他还是焦丽丽,好像都在对第一个夜晚进行回避。直到夜深了,他们才决定睡觉,焦丽丽对他说,你睡那边吧。说完进了自己屋子。
他进了焦丽丽指定的屋子,躺在床上睡不着。他不知道焦丽丽什么意思。她肯定恨他,他对不起她,他搞了许多女人,这些女人大部分是投怀送抱的,他真正爱过的女人只有一个,就是小陶。小陶已经逃到了国外。事实证明,她跟别的女人一样,并不爱他。
如果说对他有爱的话,倒是妻子。她费了多少心思,才把他保外就医了。她现在在另一间屋,他心中的家不是这样,家就是一张床,这张床上不该只是孤零零一个人。
看到焦丽丽的脸色,他没有信心。这是个他对不起的女人。虽然这女人是他妻子,可是他对她的要求不能太多了。
他记得宣判时,她在下面听着的。他被判贪污罪、受贿罪,且数额巨大,九百多万元是个天文数字,这些钱他一分也没往家里拿,大部分都交给了小陶。他用歉疚的眼光看了台下一眼,法官说:判处陈占文死刑。焦丽丽晕了过去。也许她都没听见后面的缓期二年执行。他给了她多么大伤害,现在还有脸进她的屋子吗?
月光就在这时进到屋里,使他的大脑异常清晰。这间屋是给老人住的,焦丽丽的母亲在这里住过几年,现在焦丽丽给了他。这是阳面的屋子,焦丽丽把窗帘拉得严严的,她不愿让别人知道他回来,不愿让别人看到屋里发生的任何事情。
他理解她的心情,关了灯他才把窗帘拉开。月光从外面照进来,这跟监狱里看到的月亮是一个月亮,月光却不是一样的月光。在这样的月光下,他越发显得孤寂。他回想起了跟焦丽丽认识的过程,那时他是市委组织部干事,他到焦部长家请示工作,焦部长感冒,他告诉焦部长,省委组织部要一个关于培养青年干部的材料,焦部长顺手把这个工作交给了他。
当时他还没写过这么大的材料,接到任务有些激动。从焦部长家出来,焦丽丽正从外面回来,她太漂亮了,他呆呆地看着她从外面走进来,焦丽丽用好奇的眼睛看了这个小伙子一眼,他记得很清楚,她的眼光里没有羞怯,只是好奇、探究,好像在问这个小伙子是哪儿来的?
从底层出来的他,意识到这就是大家闺秀的目光。这正是他需要的女孩子。后来的日子里,他听焦部长跟别人一次次地说焦丽丽,她实在是太任性了,家里根本管不了。家里好容易给她找了份不错的工作,她一转眼就自己去剧团当了演员。她的种种任性行为,不但没有引起他反感,反而引起了他更大的好奇心,从乡下出来,行为循规蹈矩的他,实在是喜欢这个泼辣任性的女孩子。
在监狱里,他曾经回想过这些,但那时想到的是婚姻的失败,现在却有了温馨,回忆使他增加了对妻子的思念,也使他增加了信心。他从床上坐起来,向着外面望着,窗外是对面的楼群,有一些窗户还亮着灯。
那些粉红色的窗帘使他想起了新婚时刻,当时窗帘就是粉红色的,那个颜色还是焦丽丽自己选的。婚后的焦丽丽仍然是任性的,却跟着他吃了许多苦,在他为事业、为前程打拚的日子里,家里的一切都交给了她。
一个人带孩子是艰难的,她都过来了。她忍受的不光是孤寂,已经过了最困难阶段,却出了他的腐败案件。这些事情她没有丝毫准备,她看到的他从来都是清廉的,他把自己分成了两个人,一个是妻子、孩子面前的陈占文,一个是小陶、邢小查等人面前的陈占文。
他一次次地涌起过歉疚,觉得有很多话想跟妻子说。现在他觉得,虽然同在一家他们却相隔很远。如果年轻时不从村里出来,也许他会娶一个乡村妻子,他不会犯腐败错误,他们是贫寒的,心却在一起。
他不知道在屋里坐了多久,最后还是出了自己的屋子。他在客厅里抽了一支烟,他相信他的活动焦丽丽能够听到,他试着推了推门,发现门轻轻掩着,一推就开了。焦丽丽没有把门插上,她甚至还没有熄灯,台灯仍然暗淡地亮着。听到他进来,她翻了一个身,把背对着他。这实际上是没有拒绝他,如果她不想让他进来,会把他赶出去,她没有。她把背冲着他,只是在表达一种心情。她反感他。
他轻轻地走到床边,在她身边坐下。他刚坐下,她就又翻了一个身,仍然把后背对着他。他坐了一会儿,然后在她身边躺下。
他听到了她的抽泣声,虽然极轻微的,他还是听到了。那一刻他的心里涌上痛,刻骨的痛,他给这个女人带来的伤害太大了。他把手轻轻地放到她身上,她没有动,只是哭泣声稍微大了一些。
他的手在她身上放着,迟疑了片刻,他开始抚摸她。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如果他跟别的女人发生过那么多故事,他对妻子的抚摸还有意义吗?可是,这一刻他是真的心痛,对眼前这个女人产生了无尽的悔意和怜爱。
她本来是一个大家闺秀,不该跟着他受这么多苦。他把手伸到她脸上,帮她擦泪,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当他替她擦泪时,她推了他一下,他仍然坚持着,她就不再推。他的手上满把眼泪,他想拿手巾替她擦擦,手刚一拿开,她突然抱住了他的手,放声大哭,这声音一下子把他感动了,他紧紧地抱着她,把头放在她脸上。
女人放声大哭的时候,是最软弱的,他把她身子翻过来,紧紧地拥在怀里。本来想说一些对不起之类的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他只是紧紧地拥抱着她。他再不会想别的女人,眼前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爱他的,是至爱他的妻子,是相依为命的人,是他到老的时候,可以依靠的。
他把唇放到她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回应却是热烈的。他们好像已经有二十年没有接过吻了,有人说,做爱不表示爱情,真正能表达爱情的是接吻,如果夫妻间没有了接吻,那就说明他们的爱情已经像白开水一样了。
妻子主动吻了他的嘴,剩下的热烈就需要他来表达了。他的脑子很清醒,自始至终有另一个陈占文在高处看着,同时他也是情不自禁的,妻子的表现令他意外,他以为伤透了她的心,她再也不会爱他。恰恰是因为这伤害,才使他看明白了,这个对他充满怨气的女人,爱他,非常爱他。
他觉得自己是个畜生。
刚到监狱里他曾经想过,他对不起全市人民,他牢牢地记着三千万这个数字,他曾经想过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对不起他们。后来他更多地想到,那些死心塌地跟着他干的人,这些干部里有些人相当有能力,他对不起他们,对不起所有信任过他的下属,在监狱里住的时间一长,他就不想这些了。
现在他想的是,对不起眼前这个人,这个真正爱他的人。他们的亲吻越是热烈,心里的那种痛就越是清晰,越是贯穿骨髓。
他们亲吻了很长时间,两个人松开嘴喘息时,他终于说了出来。
他说:我对不起你。
妻子回答他的是,再一次热烈的亲吻。然后她说:我不想听这些,咱们都忘了吧。
他点点头。
他脱下了妻子的内裤,本来是试探性的,妻子没有拒绝,剩下的事情他就没有理由不做下去。已经七、八年时间没有跟妻子做过爱了,在他出事之前,他已经基本上不再回家,他告诉妻子他在办公室里睡,即使回去,他也是睡得死死的。
妻子没有觉得反常,她从来就不是性欲旺盛的人,年轻时也是如此,她也许是相信了他的忙,也许是相信了他在外面的声誉,她从来没有要求过,如今一场大难,反而使她消失了的性欲恢复了。
其实他一直都不自信,从他在床上坐起来开始,他就不能确定自己还行。他对自己承受打击的能力很怀疑,妻子的热烈使他忘记了刚才的不自信,他试了试,竟然还行。
他想,没问题,我还是个男人。
事毕之后他瘫在床上,觉得虚脱了一样,妻子却抬起身体,望着他。她说:你瘦了,好像还比以前结实了。
他说:我现在才明白人们说的话,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她说:我怎么样?
他一时反应不过来,愣了好长时间,他问:什么怎么样?
她说:我跟那些女人比,怎么样?
一时他非常尴尬,想不到妻子会这么问。他说:提她们干什么。
妻子说:我就想知道,我比她们怎么不好。她们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