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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车间走到厂门口的路上,故意磨磨蹭蹭,看到下班的人都走尽了,迈着轻快的步子,摸黑向贺玉环家走去。也许是因为阴天,乔成材觉得到处都阴沉冥暗,仿佛到处都蕴藏着不测。但是,他很自信,“贺家我去了多次了,哪里会有什么麻烦。”想着就来到贺家的大门口。他像往日一样,窜上墙头,轻轻跳过去。乔成材的脚还没有站稳,就被人用力按住,接着便是一阵猛打。乔成材想招架,却容不得他伸手。对方手里都拿着家伙,而且是两个人。他们都不言语,下手却很重。乔成材只有挨打的份儿。棍棒落在他头上,痛得要死,却不敢发出声来,他双手抱头,棍棒频频落在手指上,手指就像折断了似的,痛得钻心。后来,乔成材被打倒在地,动弹不得,那两个人对着地上的一堆黑影,抡圆棍棒乱打,乔成材的头部、胸部都受了重伤,眼睛和嘴里都流出血来,后来就失去了知觉。
…
第二十章手帕(6)
…
住在东厢房的贺玉环像往日一样,此刻还没有入睡。她在等待乔成材的到来。自从乔成材深夜进入她的闺房以来,贺玉环觉得自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为自己的巨大变化而吃惊。初次接触异性的羞涩已不复存在,最大的变化是,她早已将从小父亲对她灌输的贞洁廉耻抛到九霄云外。她给自己找到了充分的理由:我自小就许配给了乔成材,要不是父亲的阻挠,我早就是乔成材的人了,现在跟乔成材私下幽会合情而又合理。何况两个人在一起一切都那么精彩,一切都那么让人心神荡漾。贺玉环越来越离不开乔成材了。甚至在梦里都盼望着他。为了让乔成材往来顺利,贺玉环每天晚上都不栓门,只要乔成材跳过他家的墙,就可以地来到她的床上。
在每天应该到来的时间,乔成材却没有到来,贺玉环没有听见轻轻的开门声,却听见外面有异样的响动。开始她不晓得是什么声音,却不敢开门出去看,只好悄悄走到窗前谛听,因为夜静,又没有风,她能听得见院子里的扑打声。此刻贺玉环已经猜出来了,外面的声音一定和乔成材有关,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一阵阵心惊肉跳。贺玉环用手捂着心口想:院子里只有父母和自己,谁会和乔成材扑打在一起呢?难道父亲安排了人?如果是那样,说明自己和乔成材的事情早已暴露。想到这里贺玉环一阵心悸。扶着窗台,勉强站在那里。后来,她听到棒子击打在人头上的声音,好像打在她头上一样,她一阵头晕。时间在好像停滞不前,她觉得过了好长好长时间,听到了开大门的声音和一阵混乱的脚步声,贺玉环想:他们把他推出大门外去了。
正房里的贺人杰早就悄悄站在窗前,静听外面的声音,他清楚地听到了乔六和李七痛打乔成材的声音,打人的没有怒骂,挨打的没有哭叫,这一切太理想了。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在进行。奉命埋伏的乔六和李七只知道打贼人,并不晓得那“贼人”和自家女儿的事,这件见不得人的事总算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结束了,那个可恨的乔成材永远不会再来胡作非为了。贺人杰为自己的老谋深算而感到欣慰,后来听见了开大门的声音。在向床上走得时候,不小心趟到夜壶,弄出了动静,老婆含混地问:
“半夜三更的做什么?”
贺人杰放低声音说:“我在小解。”
说完,就要往床上爬。正在贺人杰甩掉了鞋子即将爬上床的那一刹,他忽然听见了院子里发出了开门声,这声音是从东厢房那边发出来的,这让贺人杰吃惊不小。他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蹶着屁股谛听,他依稀听到了贺玉环跑向大门的声音,但是他不相信这是真的。犹豫了片刻,他听见了拉开大门门闩的声音,急忙掉转身,光着脚跑回窗前。这时他听见两扇大门被打开的声音,这个丫头跑到院子外面去了,贺人杰的心忽悠往下一沉,也顾不得穿着外衣,光着脚跑了出去。老婆已经被彻底惊醒,跟在他后面喊:
“你不是疯了吧?”
贺人杰跑向大门外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眼前的场景让他难看,他看到门外一堆黑影,听到贺玉环放声大哭。贺人杰压低声音,不失威严地说:
“不要脸的东西,你赶快给我滚回屋里去!”
贺玉环似乎没有听见,只是大声痛哭不止。贺人杰急得直跺脚,他怕让躲在西下屋的乔六他们听见,更怕哭声惊动四邻,引来人观看。后来他听见院内有了动静,无可奈何地回过头去,他看见了弥散着红光的灯笼,从院里一路晃出来,灯笼后面是乔六和李七。
李七高挑着灯笼,乔六围拢过来看。他看到贺玉环趴在乔成材身上,摸着乔成材的脸放声大哭,乔六以为自己在做梦,眨眨眼睛,然后瞪大又看,惊得他张大了嘴,不知所措。
贺人杰对着乔六气急败坏地大吼:
“她疯了,赶快将她拽到屋里去!”
看见乔六愣愣地看着玉环,贺人杰又喊:
“赶快把她拽回去!”
乔六对李七说:
“快呀!”
李七忙将灯笼放在地下,和乔六两个人,一人抓住贺玉环一只胳膊,将贺玉环拉回院子,贺玉环拼命挣扎,不断哭叫。两个男人合力将她拉到她的闺房门口,推进闺房。贺玉环哭着喊着往外冲。贺人杰大喊:
“把她的门给我锁上!”
李七拼力顶住门,乔六拿来一把黄铜锁,“喀嚓”一下锁上了贺玉环的房门。
站在乔六身后的贺人杰,觉得身后有什么声音,回头一看,李七扔在地上的灯笼着了火,发出“呼呼”的声音。
当贺玉环的母亲拧着小脚赶出来,正好看见燃烧的灯笼,她懵懵懂懂地问:
“天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人回答她,她听见女儿嘶哑的哭叫声从闺房里冲刺出来。
…
第二十一章木主(1)
…
贺玉环大声的哭叫,并没有使乔成材醒来。乔成材是被雨水浇得清醒过来的。醒前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和贺玉环轻松地走在河岸上,突然,从河的上流驶来一只小火轮,轮船轰鸣着,忽然变成一个巨大的、面目模糊不清的水怪,似龟非龟,似蟒非蟒,牙齿尖利,面目不清。只见那水怪用巨大爪将贺玉环劐进河里,乔成材急了,毫不犹豫地跳下水,去救贺玉环。河水翻滚,不见玉环的影子,自己却被水怪咬住,拖进河里,河水急速流淌,发出轰然巨响。乔成材在冰冷彻骨的河水里奋力挣扎,乔成材被水怪尖利的牙齿咬住肩膀,痛得锥心洞肺。想拼力挣脱,却力不从心。忽听头上一声雷鸣,水怪不见了,乔成材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雨声嘈杂,雨水淋在身上,乔成材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周身切肤折骨地疼痛。他一时闹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一些记忆的片段,断断续续地涌现出来:下班之后换衣服;往贺玉环家走;越过贺家墙头;劈头盖脑的毒打;被扔在门外……他将这些片段联系起来,知道了自己的处境:遭受毒打之后被扔在贺家大门外,天上下着大雨。乔成材想站起身,却站不起来,他只好一步一步地往家里爬。乔成材身后留下殷红的血迹,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得了无痕迹。天空雷鸣电闪,风寒凛冽。雨水急剧地冲击着乔成材,让他喘不过气来,只有几百步的距离,他却用了两个钟点,才爬到家门,他便晕倒在自家门口。
黎明之前,乔成材的弟弟乔成栋起来解手,推开门,看见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吓得一声尖叫。这时大雨已经停止。乔成栋慌忙进家,取出蜡烛点燃再看,原来是自己的哥哥缩蜷在地,浑身上下淋得透湿,昏迷不醒,他的半个脸泡在积水里。乔成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急得大呼:“哥,你醒醒!你醒醒!”叫了一阵,乔成材费力地睁开眼睛,看了弟弟一下,又闭上了。乔成栋扔下蜡烛,哈下腰来,抱着乔成材的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哥哥拉进屋里去。然后,拉亮电灯。他看见乔成材脸色苍白,嘴唇青紫,眼眶和额头都有伤痕,工作服上面有鲜红的血迹。乔成栋听见妈妈的房里有声音,怕她过来看见,忙把哥哥搬到床上,替他脱掉带血的上衣,湿透的裤子,给他盖上被子。乔成栋正给乔成材擦脸上的血,他的母亲推门进屋里,扑向前去。看到乔成材双目紧闭,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
“成材,你这是怎么的了?”
乔成材没有反映。
“赶快去熬姜汤!”
乔成栋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