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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沿海和太湖一带还有零星的抗清活动,清朝官府防备很严,发现有抗清嫌疑的人,就要加上“通海”的罪名,打进监狱。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顾炎武遭遇了他人生的第一次牢狱之灾。事情是这样的,顾炎武有个家仆叫陆恩常,他不知用什么方法,竟然得知了顾炎武的行踪。陆恩常见主人很少回家,变了心,投靠了大地主、大官僚叶方恒,把顾炎武的秘密活动行踪全数抖出。说来也巧,就在这时候,顾炎武因四处奔波需要花点钱,向叶方恒借了一点,又因无力经营祖传下的田产,想全部押给叶方恒,可是叶方恒迟迟不肯把钱如数归还顾,想利用从陆恩常处获悉的内容,两人联合向清政府告密顾有“通海”罪,从而可侵吞顾家的田产。叶方恒还把顾炎武抓起来,私设公堂,逼他自杀。顾炎武的好朋友归庄得悉后通过松江府熟人将顾炎武“押”到松江府。经过几番转折,顾炎武才被放了出来。
顾炎武出狱后,回千灯整理了一下书稿,匆匆去了南京。凭吊了曾祖父顾章志祠,并拜谒了明孝陵。一天,顾在太平门外突然遭到五、六个彪形大汉劈头盖脑地一顿毒打。顾从口音中听出这些人来自昆山,准是叶方恒派来的打手。原来这些人想结果他的性命,幸好顾遇上了好心人的营救,又一次脱了险。
四十五岁那年,顾炎武觉得再也无法在家乡待下去。下定了决心,返回家乡变卖了全部田产,带着大量书籍、书稿,告别了家人、好友,以驴马为伴,以山东章丘为自己“行千里路、读万卷书”的第一站,踏上了漫漫征程,步入了学者生涯,开始了漂泊无定的下半生。在二十五年间,他遍历山东、河北、山西、陕西等广大地区,所到之处,即考察山川形势,广交豪杰师友,“频年足迹所至,无三月之淹,友人赠以二马二骡,装驮书卷,所雇从役,多有步行,一年之中,半宿旅店”。他曾考察了山海关、居庸关、古北口、昌黎、蓟州等战略要地,“所至阨塞,即呼老兵退卒,询其曲折,或与平日所闻不合,则即坊肆中发书而对勘之”。他先后写成《营平二州史事》和《昌平山水记》等著作,总结宋代以来不了解营、平、滦三州的地理形势和战略地位,以至于争地构兵而亡天下的历史教训,为后人提供借鉴。
康熙七年(1668),山东发生了一起文字狱,56岁的顾炎武受到牵连,被囚禁7个月。遭此飞来横祸,他打消了久留山东的念头。此后,他前往山西边塞考察,随后便在山西与友人共筹资本,垦荒于雁门之北、五山之东。经过艰苦的劳作,取得了很好的效益。
但是,顾炎武的志趣不在垦荒,而在于探索治国平天下的学问。不久,顾炎武又到了陕西。他不顾年高体弱,走遍了关中的山山水水。晚年,他在华阴买了一点土地,决定就在那里定居。他的一个侄儿从家里来信,认为陕西天气寒冷,土地也不肥沃,劝顾炎武回江南去。顾炎武回信说:“这里的百姓爱读经书,特别尊重德行高尚而不爱做官的人,并且敢讲真话,和其他省的人大不相同。这是大有希望的百姓啊!华阴地处山西、陕西、河南三省的交界处,地势险要,消息灵通。一旦天下有事,十里远的地方可以屯兵守险。大军东出潼关,争夺天下,实在有高屋建瓴之势啊!”
第五节 明末清初的思想三巨头(6)
从这封信可以看出,直到晚年,顾炎武朝思暮想的,依然是反清复明的大业。
在顾炎武六十九岁时,他到了山西曲沃,直到病倒前完成了《日知录》的全部,七十岁在曲沃与世长辞。
顾炎武的思想:
顾炎武一生治学的方向可以用“经世致用”来概括。他认为明末一部分知识分子束书不观、脱离实际、游谈无根,“不习六艺之文,不考百王之典,不综当代之务”,弄得“股肱堕而百事荒,爪牙亡而四国乱,神州荡覆,宗社丘墟”(《日知录》),是一种误国误民的不良风气。因此,他主张学以致用,认为著书立说应该有益于当世,“凡文之不关于六经之旨、当世之务者,一切不为”,“止为一人一家之事,而无关经术政理之大则不作也”(《亭林文集》)。他努力实践自己的主张,把书本知识和实地调查结合起来,开创了踏踏实实做学问的优良学风,对清代学者产生了很大影响。顾炎武还反对君主专制的“独治”,主张吸收更多地主阶级分子参政的“众治”,认为“人君之于天下,不能以独治也。独治之则刑繁矣;众治之,而刑措(废弃不用)矣”(《清儒学案·亭林学案》)。顾炎武还具有强烈的爱国思想,他把封建社会中“亡国”与“亡天下”作了区别,说:“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这里所说的“亡国”指的是改朝换代,是一个封建统治集团代替另一个封建统治集团的问题;而“亡天下”,则是指民族、文化的沦亡,是关系到整个民族命运的大问题。他认为,“保国”与“保天下”不同,“保国”即保卫旧的封建王朝,“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一般人不必关心;“保天下”即保卫本民族及其文化,则是每个人应有的责任,这就是“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日知录·正始》)的著名论点。梁启超把他这种爱国思想归纳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八个大字。
顾炎武把明朝灭亡的原因归咎于宋明理学特别是王阳明心学的流祸。他以“拨乱世,反诸正”为己任,提倡穷六经之旨、急当世之务的实学,这在当时起到了转变一代学风的作用。他还曾说:“愚独以为理学之名,自宋人始有之。古之所谓理学,经学也……今之所谓理学,禅学也”。顾炎武用“古之所谓理学”即经学同宋明理学相对立,并且提出读经应自考文、知音开始。这一观点被清代许多学者所接受。江藩在《国朝汉学师承记》中说:“国朝诸儒究六经奥旨,与两汉同风”,是顾炎武和黄宗羲开启了先河。实际上,顾炎武所提倡的经学绝不仅仅是训诂考证,而是同“当世之务”紧密联系的。潘耒序《日知录》就曾指出:“如第以考据之精详,文辞之博辨,叹服而称述焉,则非先生所以著此书之意也。”清代诸儒受到清政权的文字狱威胁,退回到故纸堆中,专治训诂考证,正如梁启超所谓:“只算学得半个亭林罢了”。顾炎武针对宋明理学的空疏学风和假道学先生们的寡廉鲜耻,明确地提出了“博学于文”和“行己有耻”两大宗旨。
基于这种思想,他对宋明理学“空谈心性”造成的恶果进行了激烈的批判。他说:刘石乱华,本于清谈之流祸,人人知之。孰知今日之清谈,有甚于前代者。昔之清谈谈老庄,今之清谈谈孔孟。……以明心见性之空言,代修己治人之实学,股肱惰而万事荒,爪牙亡而四国乱,神州荡覆,宗社丘墟!昔王衍妙善玄言,自比子贡,及为石勒所杀,将死,顾而言曰:“呜呼!吾曹虽不如古人,向若不祖尚浮虚,戮力以匡天下,犹可不至今日!”今之君子得不有愧乎其言。
他对王阳明的心学更是攻击不遗余力:以一人而易天下,其流风至于百余年之久者,古有之矣:王夷甫之清谈,王介甫之新说。其在今日,则王伯安之“良知”是也。孟子曰:“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乱。”拨乱世,反诸正,岂不在后贤乎!
顾炎武的这些思想,在当时具有一定的进步意义,对后人曾有很大的影响。
顾炎武一生注重对具体问题的研究和考察,虽在哲学问题上没有做过系统的论述,但对中国古代的唯物主义哲学思想还是有所继承的。顾炎武重视典章文物、天文地理、古音文字、民风土俗的考核。凡立一说,必广求证据,反复辨析,常用归纳法得出正确的结论。这对于清代朴学方法的形成起了开风气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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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炎武故居:为整个宅第主体,朝东落西,五进古香古色的明清建筑,自东而西依次为水墙门、门厅、清厅(轿厅)、明厅(正厅、楠木厅)、住宅楼,北侧有背弄连接灶房、读书楼和后花园,故居前与千年石板街相接,后与顾炎武墓地和顾园相连。该区域主要再现亭林先生居家生活及读书场景,各厅内陈列顾炎武先生塑像、手迹、著作、生平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