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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答:“没什么,我送小彦回来而已。”
那个男人也有点意外,他也没倩到涟漪会说得这么轻松。
“在下姓潘,潘彦明。”他说。
涟漪忽然想到他妻子名字中,必然有一个“玲”字,合在一起,成了小彦的名字。
“还有什么指教?”他问得很麻木。
“潘先生,请问你吃了饭没有?”她问。
“什么意思?”他问。
“假如方便的话,我想请两位吃一顿便饭。”涟漪说。
他一想,马上答:“我吃过了,你带小彦去吧。”
小彦说:“爸爸──”
“小彦,进来换衣服!”他喝止了女儿,又对涟漪道:“对不起,请你等一等。”说完两父女一齐进房去了。
涟漪很清楚地知道,他们两个都没有吃过饭。
董太在一旁咕哝,“喝醉酒生事,打小孩子。”
涟漪忽然想起来,“董太,他交了房租没有?”
“交了一个月,还是欠呀!”董太一摊手。
“那他不是找到工作了吗?为什么今天又没饭吃?”涟漪问。
“谁晓得,那笔钱也是借来的。”
“小彦的母亲呢?难道一次也没回来看过女儿?”涟漪想问几百个问题。
“没有,他们在这里住了很久,我都没见过她母亲。”
“那你怎么知道她是跟别人跑了?”涟漪问。
“这……”董太想:“是他喝醉的时候自己嚷出来的。”
涟漪叹了一口气,不再问了。
没过一会儿小彦出来了,脸上虽然还是肿肿的,但是也带着笑容,她换过了一条花裙子,显得有点活泼。
“周老师,我们可以去了,爸说谢谢你。”她自然而然的拉起涟漪的手。
涟漪对房门看了看,向董太道别后便与小彦出去了。
“小彦,这一次,你到我家去吃饭怎么样?”她笑问。
小彦点点头,“周老师,你可别听董太的话,爸对我很好的。”
“是的,我知道。”涟漪说,她摸了摸她的头发。
“爸不小心,将手碰到我脸上的。”小彦又补充,“也许我不应该哭,爸爸最不爱听见哭声。”
涟漪微笑着听,她的冢与小彦那里不过是一巷之隔,走路一会儿便到了。阿伍开门,看见小彦,也料到七八分,知道这孩子是涟漪所讲的那个,故此并不说什么。
小彦却轻轻问:“她是谁?”
“帮我看家的,好不好?”涟漪问。
“她很好,她也不爱讲话,我可喜欢不讲话的人,”小彦笑,“所以爸跟我最怕董太。”
“董太说她有点怕你们呢!”涟漪笑,“好了,我们别谈这个了,阿伍,开饭吧!”
这时候君儿抱着一只红皮球奔出来,一看到有人,便趁机躲在阿伍身后,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瞪看小彦。
“这是谁?”小彦又问。
“我儿子。”涟漪笑答。
小彦的眼睛停在那只红的皮球上。阿伍在嚷了,“君儿,快让开,我要到厨房去。别拉着我!”
结果君儿与阿伍唏哩哗啦的一齐走进厨房去,那只球遗下在客厅里。小彦去拾了它,抱在胸前。
“你喜欢它?”涟漪问,她尽可能把小彦当作大人看待。
“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也有一只这样的皮球。”小彦看着涟漪。“红色的。”
“现在呢?”涟漪问。“忘记了。”小彦若有所失似的说,将球又好好的放在地下。
涟漪只笑了笑,也不追问她。
“周老师,你真好,你不讨厌我爸爸。”小彦说。
涟漪又想起那个人的声音身型,那种无神的眼光。
“他很好,为什么要讨厌他?”涟漪故意那么说。
小彦懊恼的说:“上次爸差点有事做了,爸说的,后来那个人欺侮爸,爸又不做了。”
涟漪心中想大概那次交了学费,便是因为找到事情了,可是为什么才做了一个月呢?
“那个人是谁?他怎么欺侮人?”涟漪问。
“他说爸做得不好,爸便回家了。”
“你爸爸做什么的?小彦。”
“他?弹琴。”小彦说:“教人家弹琴;人家唱歌,他也陪着弹的。”
“那叫伴奏了。”涟漪问:“怎么你家没有琴呢?”
“卖给人家了。”小彦嘴里说得很快。
恰巧阿伍又摆了饭菜,她便招呼小彦去吃。
小彦看着君儿,觉得非常有趣。
“他真胖,他不吃饭吗?”小彦说。
涟漪笑起来,“他早吃过了,他小,不一齐吃饭的。”
“会讲话吗?”小彦问。
“怎么不会?还会唱歌,写字,他已经在念幼稚园了。”涟漪答:“他也不怎么胖,不过是你太瘦,小彦。”
小彦招呼着君儿,“来,弟弟,到这边来玩。”
阿伍听见小彦叫君儿弟弟,也觉得很新鲜,于是看着涟漪笑了一笑。
涟漪为了小彦的高兴,心中轻松了不少,孩子是不应该有忧虑的,小彦在这几个钟头里应该高兴一点。
小彦与涟漪正在吃饭,阿伍说有敲门声,她去开了门,回头对涟漪说:“是沈少爷。”
沈平进来了,他穿得很整齐,头发梳得光滑的,涟漪向他笑了。沈平坐下来,没讲什么话。小彦好奇的看着地,屋子里有好几个人,都不出声。
沈平先叫君儿,然后抱起他,他低着头,“我已经订好飞机票了。”
“恭喜你。”涟漪说:“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可以再见。”
“我送你一样礼物,在我走了以后,你可以同我妈拿。”
“现在就给我不行吗?”涟漪问。
“迟一点去好一点。”沈平说。
“这几天怎么不见你来?”
“我在预备那件礼物。”沈平答:“你大概是会喜欢的。”
“几时动身?”涟漪关心的问。
“后天,你不必来送了,大热天,太阳猛烈。”
“你真的不要我送?”涟漪问:“大概是有道理的。”
“我去见过伊莲的爸妈,他们会送我的。”
涟漪奇道:“难道他们去了,我就不能去?我不明白。”
“涟漪,”沈平想说什么,但是又住了嘴。
“大概你不想我去,或是不想伊莲的父母见我?”涟漪微笑,“那不重要,我不去便是了。”
“涟漪,我怕我会哭出来。”沈平告诉她。
涟漪点点头说:“祝你回去幸福。”
沈平低声道:“这一段日子,我忘不了。”他站起来道,“我去了。”
“再见。”涟漪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她心里难过的程度并不下于沈平,“希望你会写信给我。”
“再见。”沈平让阿伍替他开门,走了。
君儿在问阿伍沈哥哥还会不会再来之类的问题。
小彦好奇心一点不大,她看了看涟漪,并不问,她是个懂世故的孩子。
涟漪的表情大概有点凄惨!阿伍走过来安慰她。
“沈少爷总算去邪归正了,太太,你的功劳真大呢。”她笑着道:“沈老太一定很高兴的。”
“是的。”涟漪抬头答了一句。
“周老师,”小彦说:“我吃完饭了。”
“好,你要不要洗手?洗完手可以吃点水果。”涟漪说。
阿伍把她带进洗手间去,又给她两个苹果。
“周老师,我出来许久了,我想回家。”小彦说。
涟漪看看钟,快八点了,“你回家早点睡。”她叮嘱着,忽然似闻到了那间小房的霉气。
“自己会走吗?”阿伍倒也关心她。
“会,当然会。”小彦笑:“再见周老师,”她又鞠个躬,“谢谢,再见弟弟。”她向君儿摇摇手。
“你喜欢来只管来。”涟漪说:“不要客气。”
小彦笑着走了。
“这孩子,也怪有趣的。”阿伍说。
“她有个神经质的父亲,常打她的。”涟漪说。
“睑旁的那块青,就是打出来的吗?”阿伍问道:“太可怜了,打坏了怎么办?”
“那是他的女儿,别人也无法干涉,奇怪的是,孩子还处处帮着父亲,一点不准人说他坏。”
“真是怪事,孩子的母亲呢?真的与别人跑了?”
“也不知道,谁也没亲眼见到,也许不是真的。”涟漪说。
“我也是这样想,这么狠心的女人,究竟不多,孩子是自己的。”
“这孩子这么可怜,她要是有什么事,我可得照顾她。”涟漪说。
“你见过她的父亲吗?”阿伍问。
“见过了,很斯文,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