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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萱看了看时间,回答,“我已经睡下了,有事吗?”
“那你休息,我明日再来找你!”瑾萱听到脚步声一点一点地隐匿了,眉头不由地蹙了起来,她不知道这样避着他是不是对的,但是见面又能说什么。
陶铭章并没有走,他就站在那扇门前,静静地站着。他们离得那样近,却又那样远,他和她隔着一道门,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隔了几个世纪。
她就像自己的呼吸一样,感受得到,却看不到,也抓不住。
在那里站了许久,见里面的灯灭了,他才离开。
刘师长的后院,竟然隐藏着一个大马场,通过后院的那条小巷,打开门一看,是一片宽阔的土地。
时值春天,草木繁盛,马场也显得生气勃勃。
在法国的时候,瑾萱就酷爱马术,现在换了一身行头,看起来有模有样。
他们两个纵马狂奔,听得铭章马刺发出吱吱的声音。瑾萱在后面缓缓骑行,沿途赏着风景,不料他们没过多久就回来了,两个人神采奕奕,看来已经比过一回了。
听得刘师长赞道,“没想到戴小姐也会骑马,真是少见!”
瑾萱淡淡地笑了,“只敢这样遛着,不敢快跑!”
铭章的马术是刘师长教会的,铭章第一次学骑马的时候,一上马背,便策马疾驰,那股劲儿是天生的。
他在马上跃上跃下十余次,刘师长还为这捏了一把冷汗,下来不见他有倦意和恐惧,如此功夫,刘师长当时已是暗暗赞叹不已,所谓名师出高徒,铭章则是青出于蓝。
忽然想起有一次骑马,军中有一匹烈马,双眼突起,淡黄色的眼中似燃烧着烈焰,性情十分暴戾,只能交给专门的饲养兵饲养,外人一旦靠近,它便又踢又咬,高亢嘶鸣,惹得没有人敢靠近。
铭章就偏不信这个邪,从马身后纵身一跃,落入马背。
那马竟然一动不动,当众人为此吃惊之时,那马突然长嘶一声,狂奔向操场,如一道苍白的闪电在疾风中奔驰,一发不可收拾,那马疯狂乱跳,到处乱窜。
几个饲养兵见状不妥,赶紧去拉,却被赶了下来。
想到这里,刘师长对瑾萱说,“那戴小姐就比不上七公子的魄力了!七公子,还记得当年那匹烈马吗?”
被刘师长一提醒,铭章想了起来,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不过当时却也风光无限。
那马发疯似的奔窜,将马厩的房梁给撞翻了,屋顶倒了下来,差点就将他压死。
那时候烈马瞬间失去了平衡,铭章见状不妙,赶紧右腿提上马背,跟马一起翻倒在地,“砰”一声巨响惊倒众人,以为没事了,谁知那马又忽然一跳,冲了出去,铭章早已躺在地上,不得动弹。
众人围了过来,见地上一滩血迹,吓了一跳,检查之后才发现摔断了腿,其他地方并无大碍。
铭章笑着说,“如果当时不是缰绳拉得紧,他肯定连头都撞上了墙壁,早就脑浆迸裂!马倒下的那一刻,幸得及时勾上右腿,否则整个人活生生被马压死!”
瑾萱虽然不知道他们讲的是哪一件事,不过听到铭章的话,不由暗暗一惊,想必当时极为惊险,差一点命都没了。
刘师长说,“可不是,当时为你捏了一把汗,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这条老命也跟着没了!”
铭章听闻哈哈大笑,“当时性子真冲!”他不由地后悔起来,要是当时真的出什么意外,那只有死路一条。
瑾萱骑马跟在后面,听他说这话,说,“现在不也还这样!”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想起那日之事,不由脸红。
铭章心里喜滋滋,笑道,“是啊,这就是本性难移!”
见她羞涩,又怕她尴尬,便转移话题,说,“今日只赛了一场,怎么感觉就饿了?”
又回头看瑾萱一眼,“吃午饭去?”
刘师长大笑,“你这混小子,少在这儿跟我装蒜!”
刘师长知他想离开,想挽留他,便说道,“再留一天吧!”刘师长回头望着瑾萱,“戴小姐,这样可好?”
瑾萱知道盛情难却,但还是一心想回去,刚要开口,却听见陶铭章说,“刘师长可不是一介武夫,他家中收藏了许多名贵字画,晚上让他拿出来给你看看!”
他这话里的含义,算是答应刘师长的,但自己还未应允,所以他没有开口,瑾萱只好说,“那只得再叨扰刘师长了!”
吃过午饭,刘师长有事出去了,铭章问瑾萱要不要出去走走。瑾萱也觉得与其闷在屋里,倒不如出去走走,就点头答应了。
她今日穿着一见弹墨水红绸子,上面有百花刻丝,将人衬托得越发灵动。
作者有话要说:
☆、一段佳话
南城住的人家不多,街上也不及十里戴的热闹,但还是有几个小贩卖东西。他们是步行出来的,听到路旁有人喊“波波糖”,瑾萱跑了过去,满心欢喜地问,“怎么卖啊?”
“一个铜板四粒!”见她如同孩子般,铭章忍俊不禁,笑道,“原来你爱吃这个啊!”
瑾萱笑着回答,如花的笑靥绽放在空中,“小时候我最爱吃这个了,含在嘴里,半天还没融化,哄小孩最好了!”
铭章随即掏了钱,买了一大袋,说,“好,我就买这个哄你!”
瑾萱娇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卖糖的婆婆笑道,“哄太太也是一样的!”
瑾萱嘴角的弧度缓缓地隐匿了,只是默默低下头去。
铭章知道她想什么,却故意笑着对那婆婆说,“借您吉言!”
铭章雇了两辆黄包车,瑾萱不愿上去,问,“这是要去哪里?”
铭章笑着说,“对月湖去不成,只好换别的地方了!此地有一湖泊,虽然无名,风光却一点也不比那对月湖差!”
瑾萱推辞,“还是下次去吧!”
铭章却不饶,将她拉上了车,“上次连夜从南城赶了回来,沿途看见那湖,就惦记着,这次可不能错过!”
又好心哄道,“那儿真的很美,不骗你,你去了定也会喜欢!”
俩人并没有同乘一辆黄包车,但瑾萱的双手十指紧扣,心中仍旧有些不安。他想什么她清楚,但她给不了他。
她一直低着头,无心路上的风景。
铭章时不时看她,心里有说不出来的郁郁。约摸过了二十分钟,车夫已经跑了满头大汗,铭章付了钱,见瑾萱还站在那里,便唤了一声。
故作轻松地说,“想什么呢,出来玩还这么心不在焉!这样对七公子的,你可是第一个!”
瑾萱不禁一笑,“不敢!”笑容甜甜地在嘴角泛起,就在这一刻,那秀丽的山水都是陪衬,唯有她的笑,比春风灿烂,比冬阳温暖。
不远处就是湖泊,它四周被青山包围着,远远望去,碧绿碧绿的,那样华透的琉璃翠,如同一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其中。
湖面波澜不惊,阳光洒下,波光粼粼,十分耀眼。远远的,就闻到一股草木的香气,涩涩的。
瑾萱忽然想到白居易的一句诗,“春来江水绿如蓝。”描述的就是此等风光,林峦翠微的反衬,一边淡蓝,一边青翠,交相辉映。
河堤上的杨柳依依,清风轻轻地撩着,与山水蔚成一片绿意。
那里有船夫,铭章下去跟他谈了两句,便唤瑾萱下来。
他们上了船,乘船到湖中心去,相对而坐,瑾萱看着船桨划开的涟漪,如碎开的珠子,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缓缓的摇曳声更是如清风入耳。
置身湖中,清净得只剩下那拨浆的声音,早已和尘世的纷杂隔离开来。
铭章就坐在面前,看着她的面庞,他就想这样看着她,毫无顾忌地看着她。如果可以,他愿意就这样坐下去,一直到地老天荒。
这样的时光是难能可贵,这样亲近,这样令人陶醉。
清风拂在脸上,暖暖的湿意。他们如画中人,淡淡几笔,便将绝美的意境勾勒出来。
人生几许,有多少的时间可以这样相忘凡尘,静静听着流水呢喃,清风耳语。
他们来的时候时间已是不早,上了湖没过多久,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
“我们去看场电影如何?”
瑾萱抬头看着他,“天色已经不早了。”
她对于电影没有太多的期待,她早就在法国和同学去过好几次了,而在国内,那新引进的东西,恐怕也比不上国外的。
铭章看着她,淡淡地笑着,嘴角却是一丝无奈,他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但他还是想带她去,不由地感慨起来,“我都没去过呢,好不容易这么自在,好可惜。”
他说的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