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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胜莲柔顺地低头应了,退出袁夫人的上房。她的丫鬟红衣忍不住道:“姑娘何苦说这些……”倒讨得袁夫人不喜欢,又被罚了。
荷包是小物件,可要做得精致却也不易。袁夫人张口就是五十个,便是红衣翠钱两个丫鬟一起上阵,也要做好几日呢。这些荷包,想必是预备着袁胜兰参选时打赏用的,原该是针线房的活计,就因袁夫人这一句话,便全压到自家姑娘身上了。
袁胜莲却笑了笑:“你不懂。若是筹划得好,我说不定也能去京城。”
袁胜蕊若是也去京城,袁夫人是不会放心让袁胜兰一个人的。盖因袁胜兰这个人,除了家世之外,实在也没有什么特别能拿得出手的,甚至连心计都没有多少。所以,她需要一个帮手,而能给她做帮手的,除了她袁胜莲,又还有谁呢?袁家族里的女孩儿们,可都差不多被袁胜兰得罪光了。
“去京城?”红衣有些不解,“可姑娘也不能……”姑娘是庶出,是不能参选的呀。
“先帝那会儿,也并不是没有庶出女子入宫的。”其实历来后宫都有不少庶女出身的妃嫔,只不过这是今上第一次选秀,为的是开枝散叶,故而对秀女的出身颇为重视罢了。不过,她要去京城,也不是为了入宫,那委实不太可能。但若能走这一趟,却未必不能寻到别的机会。
红衣想了一想,低声道:“姑娘是,不想去福建……”
袁胜莲冷笑了一声:“难道你想去么?”给人做妾也就罢了,可那人家中本有悍妻,她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说是亲父兄,可却没人顾得她也是一家子骨肉,既然如此,有得拼她为什么不自己拼一下?
红衣头摇得像拨郎鼓一般:“奴婢当然不愿!老爷也实在太狠心了。”袁胜青与袁胜玄还可说是隔母的,袁翦可是亲生父亲啊!
袁胜莲便笑了笑,轻声道:“你不是与蕊姐姐身边的夭桃交好?去与她说说话。既然太后姑母想见侄女,蕊姐姐可是她的亲侄女……”长房如今是个空壳子,素日就嫉妒袁太后倚重四房,若是他们觉得有机会自己谋些富贵,如何会不上心呢?
正房里,袁夫人打发了儿媳和女儿各自回房,自己也坐在那里思索起来。袁胜蕊那丫头也是个心高的,不过长房不成器,素日里被袁太后死死压着,不许他们生事,故而也不敢想入宫之事。可若是他们真起了这个念头,其实袁太后也不好拦着。
若真是如此,她可不放心袁胜兰自己去京城。可是她一个外命妇,也不方便跟着进宫什么的……
袁夫人正想得有些发愁,就听外头脚步声响。她一听就知道是谁:“玄儿?”
果然是袁胜玄,阴着一张脸进来,倒让袁夫人吃了一惊:“这是怎的了?”
袁胜玄随手扯过一把椅子来,倒着坐了,顺手就在椅背上捶了一拳:“还不是因着沈家!”
“沈家又怎的了?”袁夫人眉头也拧紧了。前日袁胜玄从外头回来就黑着脸,她将跟着他的人唤来问,才知道是在沈云殊手里吃了亏,怎的这大胜的消息才传来,沈家又闹妖蛾子了不成?
袁胜玄恨恨地道:“沈文那老匹夫,竟然与父亲抢功——”
“啊?”袁夫人连忙问,“他怎的与你父亲抢功了?这次剿灭海匪,难道不是你父亲和兄长领兵?”她是听说没有沈文什么事呀!
袁胜玄噎了一下,便有些支支吾吾起来。他实是不该一时冲动之下走到母亲这里来的,盖因有些事,袁翦从未告知过袁夫人,如今又叫他怎么说呢?
说起来,还是父亲和兄长有些心急了。原本剿灭海老鲨匪帮是极好的立功机会,稳扎稳打,自然是稳操胜券。偏偏兄长有些心急,提议将海老鲨匪帮分出一部分,去埋伏沈文。
本来这法子也未为不可。若是他们将海老鲨匪帮留下一半,再加上那些东瀛人帮忙,叫沈文吃个大亏也不错。可谁知沈文鬼精,竟提前发现了设伏之地,反过来打了那些海匪一个措手不及。
再有那些东瀛人也是可恶。原本答应了先打沈文,再剿海匪,到时候那些海船及船上的东西就都归他们,将来他们从海老鲨老巢缴获的财宝还可再分他们两成。
谁知这些东瀛人出尔反尔,竟想着叫沈文与海老鲨的匪帮先拼个两败俱伤,自己好坐收渔利。结果反被沈文抓住机会,将海老鲨那些人杀了个干净,反过来先向东瀛人发起了冲击。搞得东瀛人也未占到便宜,只得退走了。
如此一来,剿灭海老鲨匪帮的功劳,沈文硬是抢走了一半!虽说父亲那里拿住了海老鲨全家,功劳更大些,可毕竟不是全功了。而且沈文如今把击退倭寇之事到处宣扬,还把之前宣城驿的事儿拿出来说。若是再被他这般宣扬下去,朝廷那边觉得倭寇当真成了大患,他的功劳可就要再提一提了。
这些话袁胜玄统统无法与袁夫人说。袁翦素来不相信后宅的妇人能守住什么秘密,因此那些机密之事从不告知袁夫人。袁胜玄也只能含糊地道:“那沈文截住了几个逃窜的海匪,又击退了几条倭船,便四处宣扬起来,这是要与父亲争功呢。”
袁夫人不明所以,听了便道:“不过是几个逃窜的海匪罢了,这次的头功总是你父亲和兄长的,凭他怎么,难道还能抢了去不成?倒是你来帮我参详参详,你妹妹进京的事儿。”
袁胜玄皱皱眉头:“此事不是已经定了?有太后姑母在,兰儿只管听太后的便是。倒是父亲来了一封信,提到我的亲事。”
袁夫人三个子女之中,如今只有小儿子的亲事还没个头绪,闻言忙道:“你父亲怎么说?可是给你看好了哪家姑娘?”
袁胜玄失笑道:“父亲哪里有机会去看别人家姑娘。”袁翦只是说,他的亲事应该往京中去寻。
“去京城结亲?”袁夫人想了想,略有些担忧,“咱们家在京中可不大熟……”为防外戚干政的嫌疑,袁家只在江浙一带经营,从未进京去谋划。
袁胜玄摆手笑道:“不必母亲去寻。父亲说,让我送妹妹进京,请太后姑母为我择一门亲事。”
“啊?”袁夫人固然知道太后做媒是好事,但仍忍不住有些不太情愿。袁翦这般做,袁胜玄的亲事怕就只看门第了,至于姑娘究竟怎样,是否能与他情投意合,太后那里大概是不会太过关心的。
“母亲不必担心,太后姑母总不会给我寻个不成样子的妻子。”袁胜玄自己倒不很在乎,“父亲想要与清流结一门亲事。”若是能结个御史亲家就更好了,在朝堂之上就有了说话的人。太后固然是最大的靠山,但太后终究是后宫之人,不好直接在朝堂上发声。
“娶妻娶贤,只要能孝敬父母亲,管理好后宅,贤良淑德就够了。”若是不合心意,再纳几个通房就是了。
袁夫人还是有点怅然。但儿子自己都这么说了,且袁翦做的决定,她也不能干涉,只得点了点头:“原想着等给你妹妹举行及笄礼后再送她去京城,如今既是太后有旨,那只好早些走了。只是去了京城,怕就不好再行礼……”
女孩儿的及笄之礼甚为重要,袁夫人早就给袁胜兰准备起来了。可若是去了京城,可就不能像在家中这般自在,举行盛大的及笄礼了。
袁胜玄不在意地道:“这都是虚礼,还是妹妹的前程要紧。何况早些进京也好,妹妹也该学学宫里的规矩。”
袁夫人叹了口气:“这就要进京了……入了宫,想再见一面都难。既然如此,这回借着你父亲打了胜仗的机会,在家里摆一回宴,让兰儿把她那些手帕交们也都请来,让她也松快松快。”
袁胜玄不禁皱起眉头:“母亲也莫要这般宠坏了兰儿。她平日里可有什么事不松快?”
袁夫人讪讪道:“这不是也学了半年规矩了……”
袁胜玄不耐烦道:“她那规矩学得也是半瓶子醋。母亲这会子宠着她,等将来她进了宫,有什么失了规矩的地方被人拿住把柄,只怕母亲就要后悔了。母亲莫忘了,宫里不只有太后,还有皇后呢!”
袁夫人不言语了。皇后无子,袁胜兰又是这般身份,入宫便是皇后的劲敌。纵然有太后压着,可皇后若是自己后位都要不保,难道还会听太后的不成?
“你父亲打了胜仗,总要庆贺一二的……”袁夫人终究还是没忍得住,“毕竟等进了宫,便也不得再如此自由……”
袁胜玄无奈地摇了摇头:“母亲自己拿主意罢。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