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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远回到家中时,梵音正在看着一封信,见父亲回来,她则慌忙的藏好,笑着迎上前道:“爹今儿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回来早了还不行?什么信啊,偷偷摸摸的还怕我瞧见?嗯?”杨志远故作僵板,可脸上的笑却透出对女儿的宠爱。
梵音撇了撇嘴,“瞧您说的,好像我会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来,是杨家村的曾叔祖父来的信,问您是否回去过年,”梵音把信拿出递到杨志远的面前,“不信的话您看看就是!”
“这有什么不信的?我们的怀柳是最懂事的了,父亲对你向来不用操心。”杨志远夸赞两句,不乏也想起过年的事。
梵音自当是不愿意回去的,如若不是今儿有杨家村的人进城办事时顺便送来那位曾叔祖父的信,她都已经快将杨家村忘至脑后了,也更是快忘记了她是冒名顶替的杨怀柳。
这种滋味儿很不好受……
“爹,张县尉已经为了守着城内的治安将张夫人和二胖给接回来过年了,如若您走了,岂不是太不够义气了?”梵音试探的看着杨志远的神色,“义气不义气的放一边,这都要您说了算,女儿也只能是提个小建议罢了,但咱们家也刚刚稳定下来,而且您早出晚归的也实在太累,何况女儿是第一次进城,还没在这里过过年,再说了过年的东西都已经备齐全了,如若这么一走岂不是都浪费了……”
梵音拐弯抹角的唠叨着,杨志远敲她脑袋一指,“这丫头,与为父说话还需要这样动小心思?就不能直说你不想回去?”
“其实……女儿是不想回去,一回去就能想到娘。”梵音撇着嘴,可她的话却触动了杨志远的心。
“那就不回了,明日为父亲自写信给他们,派人送上点儿过年的年礼便罢。”杨志远似也被提及柳氏搞的有些情绪低落,“信我现在就去写,对了,钟行俨已经去了西北从军了。”
“已经去了?”梵音吐了舌头,“这都要过年了。”
“傻丫头,打仗还分过年不过年吗?”杨志远感慨一声,“这世上总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富贵有人愁,还是能乐呵的过一日算一日吧。”杨志远说着便起身去了书房。
梵音静坐那里想着钟行俨,这个祸害会有事吗?
宇文信此时正在书房中看着属下对西北军动态的回报。
待看完这一封密信之后,他又拿起了对庆城县的调查资料。
看着钟行俨在庆城县停留十几天的所作所为,宇文信的目光不妨停留在一个人的名字上,“杨怀柳……”
一页又一页的翻过,宇文信把所有的回报全都看完。
那个方青垣倒是个可用的人才,而且他也已经在往京中动作,这等人的野心绝对不小,从他的娶亲和行事风格便可以看得出,一个区区的县令绝对填不饱他腹中的欲望,如若他真的能够来到京中为官,到时候拉拢亲近一番倒也可以。
至于那个杨怀柳……宇文信又拿起资料随意的翻着,自言自语的嘀咕着:“她的素斋就做的那么好吃么?”
第一百零八章 喜报
张文擎过年终究是没有回来,张县尉用了什么手段外人不知,梵音只看着二胖嘀咕着说他大哥本来都要回来,孰料又出了什么让他走不开的事,连过年都不允回家,从军实在是苦的。
“知道从军苦,你就要努力读书,不然就要去吃苦,总要占一样。”
梵音笑眯眯的吓唬他,二胖一哆嗦,“我才不去从军,听大哥来信说那里吃顿肉都要自己出去猎,我、我没本事。”
“那就背书,临走时给你留的课业都完成了么?”梵音一瞪眼,二胖缩了脖子,“怀柳姐,今儿可是过年!”
“今儿饶了你,过完年咱们再好好算这笔账。”梵音给他夹了一大块肉,“先让你好好的补补,过完了年,写不好的字就留在这里写上几百遍,背不熟的书就罚抄写默写,终归现在房间也多了,还有彩云留在这里伺候着你,你就等着吧。”
二胖当真了,小脸上胖嘟嘟的肉吓的直颤抖,“这还是过年么?”
“快吃,吃完咱们去看焰火。”梵音轻弹他的小脑瓜,二胖也心大,嚼上两口肉就把刚刚梵音的话给忘了。
舒服一顿是一顿,挨罚不是要等过完年么?
这一个年可谓过的喜庆热闹,张县尉和杨志远就老哥俩儿也喝的喜乐融融,张夫人哄睡了二胖子,便与梵音聊起来,从家事到庆城的闲杂八卦事,二人叽叽喳喳格外的欢,说至赵妈妈儿子开的那间面铺,张夫人也已经知道里面有梵音的股,更张罗着让梵音把面铺做的大一点儿,有张县尉和杨志远在,谁还能不给这几份薄面?
梵音对此倒很谨慎,张县尉就罢了,可自己那位老爹总不能当一辈子主簿吧?
这等商户的小买卖还是拿不上台面来,也容易给父亲招惹麻烦,故而梵音只是笑着应一应,也没真往心里去。
张夫人越看梵音越好,临至他们回了张家,与张县尉夫妻二人私聊时都不免说起她,“我就看怀柳那个丫头好,这要是能当了儿媳妇儿,那可真是太好了,就不知咱们文擎有没有这个福分!”
本是美滋滋的张县尉一听这话当即从床上蹦起来,自家那个傻儿子这么想,怎么他老娘也这么想?
“别胡说,那丫头才多大?整天这脑子里都胡乱想什么呢!”
张县尉斥上两句,倒让张夫人不乐意了,“怎么着?你还瞧不上怀柳不成?”
“我怎么会瞧不上那丫头,我是怕咱儿子够不上人家,你当杨志远是我这大老粗呢?他才当了多久的主簿,方县令居然能够将县衙的所有事都交由他负责,这份信任和宽容可不少,他会在庆城县扎根一辈子吗?再者说了,咱家那大小子才十五,外面的花花世界还没见着呢,你现在就把这事定了,将来他心思歪了,辜负了丫头怎么办?何况若谈不成,我跟杨志远的兄弟情分也就掰了,总之这事儿我不干!”
张县尉的话也可谓是掏心窝子了,张夫人的那份心思也凉了,“那、那就过两年再说?”
“过几年再说!”张县尉钻回被窝里,嘿嘿一笑,“这些事,咱两口子先过了今晚再说!”
张夫人羞涩一笑,吹灭了角烛,屋内响起了嗯嗯啊啊的声音……
初五、十五,二月二,这一个年在二月初二吃过猪头肉之后算彻底的结束了。
二月二的这一天,也正是方青垣离开庆城县调职于京中的日子,从庆城县令直接升任为京城县令,莫看都是知县的官,京官就比其他地方的县官要高一品,于是庆城县的二月二变得热闹非凡,连家乡的百姓都出来恭迎送行。
面对这种场景,方青垣也有些心情激动,临走至城门处都还没有上马车,转头看着熙攘的送行人群,他不乏自诩这些年的父母官当的够值,朝着众亲九十度鞠躬行一大礼,让不少百姓都跟着掉了眼泪儿。
“回吧,都回吧!”方青垣朝着乡亲们摆手,看向杨志远和梵音,特意将他们叫至身边,“与你私话几句。”
杨志远并没有单独去,而是带着梵音一起,方青垣有些顾忌,可时间紧,他也顾不得这么多忌讳,直接与杨志远道:“师弟啊,虽说咱们相处的时间短暂,可这份情谊为兄一直记挂心中,若有来日为兄的话能有几两分量,你可愿来京中帮我啊?”
这是方青垣对杨志远的试探,杨志远当即拱手应下,“愿随师兄左右!”
“好好好,你这句话我定当牢记心中,庆城县的事如若遇上麻烦也可找我,这里是咱们的家乡,该管的事不能不管。”方青垣转头看了看梵音,“这丫头也大了,师弟自身的家事也别耽搁了,家和万事兴,家中人丁稀少也不合适。”
杨志远知道这是提及他续弦之事,笑着应下,梵音笑着道:“方伯父不用担心,青苗在我们家挺好的!”青苗是方夫人当初送来的,提及她,方青垣还能有什么不懂?
哈哈大笑,方青垣摸摸梵音的头,“这小丫头,鬼精鬼灵的,回吧,我在京中等着你们!”
杨志远没有再过多的寒暄,送至方青垣上了马车,只朝着车上躬身行一礼,随即挥手道别,张县尉亲自带人开路送行,停停行行,一连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算彻底的出了城。
梵音跟随杨志远慢悠悠的往家走时,不妨又问起来,“父亲,新任的县令什么时候来?县丞的位子有人吗?您怎么没升官?”
杨志远看着她嘟嘟囔囔的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