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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中出了事。”杨志远没有与她细说,“怀柳呢?”
“大小姐在后院呢。”青苗好容易找了个单独与老爷叙话的机会,絮絮叨叨的便将今儿钟行俨忽然来此,小姐又做了一桌子素斋菜的事说了,“小姐还与钟公子说了,希望……希望老死不相往来。”
杨志远听过后脚步怔了一下,转头看着青苗,青苗连连点头,“就是这么说的!”
“这丫头。”杨志远的脚步加快一些,青苗便在后面默默的跟着,自从那一晚她扑了老爷怀里抱过那么一次,老爷还没有再与她亲近过,虽然……虽然比以往的叙话要多了些,对待她也和蔼亲近了些,可没有真正的、实质性的进展让青苗也有些急。
杨志远没有这般多的心思,进了后院就见梵音正在屋中继续的读经书。
“父亲回来啦?”梵音看到杨志远起身笑眯眯的相迎。
杨志远点了点头,“刚刚在门口看到了钟行俨。”
梵音的笑意落了下来,“是,今儿他来了,也期望他以后不要再来了,女儿为他做了一桌子素斋,他也如愿了。”
“恐怕就是他想再来也没有机会了。”杨志远看着梵音道:“他马上便要回京,随后去西北军中接令参战,还能不能保住这一条小命都不好说了。”
梵音怔后惊了,“那是怎么回事?”
“怀远大将军病重,西北军乱成一团,据方县令所说,兵部的人联名上折让钟行俨去接替怀远大将军未完成的军务,其实是要打仗,西北军本身就已经乱了,再让他个十六岁的少年去统军,这不是胡闹么!”
杨志远不屑的摇头,“文人骨子里勾心斗角,武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那……那上面就同意了?”梵音朝上指了指,示意皇上。
“钟家的风头太高,怀远大将军的名声太响,这无非是要钟家的气焰落一落,可这一招实在够狠,等同于把钟行俨个小子扔进了狼窝,是死是活就听天由命了!”
杨志远摆了摆手,“说这么多作甚,又不是我儿子。”
梵音翻了白眼,“想儿子您就再为女儿娶后娘生个弟弟,嘴上唠叨什么。”
“咳咳,为父去看书。”杨志远找了借口急忙走,梵音坐在那里想着钟行俨,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钟行俨那个人谁沾谁倒霉,他不会死这么快吧?
方夫人此时知道了钟行俨要离开的事,她第一反应便是:“让静之即刻收拾东西,跟着钟公子一同进京!”
第一百零七章 信
方静之还在浑浑噩噩没反应过来之时就被方夫人塞到了马车上。
方夫人这一次自己也跟随前去京中。对于方静之的木讷,方夫人实在不敢轻易的将他自己送去京城,何况钟行俨回京领命之后马上就要前赴西北军中,这么短促的时间,方静之很难把握住,而她跟随前去,只要能够与忠奉伯夫人相交,即便钟行俨去了西北也无妨。
何况打仗哪是那么快就能够得出胜负的事?这中途留给他们的时间虽然不多,但也足够用了,至于钟行俨是死是活那都要听天由命,与自家没有分毫关系。
只要能通过忠奉伯夫人引见并在京中的夫人圈中混熟,自家老爷过完年调职到京中后便能够彻底的安稳住,那时自家儿子再随同认识更多的人岂不是更好?
方夫人仓促的与方县令商议过后便跟随一同去了京城,方静之直至上了马车才想起他还没有跟杨怀柳打个招呼。
可想起时已经太晚了,因为马车已经出了城。
到了京中再给她写信吧……方静之自我安慰道。
送走了钟行俨与方静之和方夫人,方县令的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过年之后的调职上,故而县衙内的大小事务全权交由杨志远和张县尉来负责。
在此之前,方县令特意的将二人召了过去私谈许久,至于谈了什么梵音并没有详细的问,她的心中只有两个字:过年。
对于过年这件事来说,庆城县的所有百姓都是兴高采烈的喜庆,可唯独有一个人对此很是头疼,这个人便是张县尉。
因为方县令的缘故,他之前打算带着夫人和二胖子回老家与老母和众亲团聚的事只能改了,其一是过年热闹之时,城内的治安也是个问题;其二,他总不能把这一大摊子事都交给杨志远一个人顶着,那也实在太不够义气了。
故而张县尉将夫人和二胖子又接回城内,可张文擎的事让张县尉头疼了,因为这臭小子还一门心思的惦记着怀柳那个丫头,这可怎么办呢?
自从张文擎去了边境入军之后,与家中也来往过三五封信,其中两封还是请他转交给杨怀柳的,毫无疑问,张县尉光明正大的将这两封信给扣下了,他如若不知道张文擎的心思还好,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肆意的容他去做。
杨怀柳纵使再好也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小丫头吧?她能懂得什么男欢女爱的事?何况,让他一个当爹的去偷偷摸摸给自己儿子送情信,若被杨志远发现了还不跟他拼了命?
这种事张县尉是绝对不会做!
看着桌上张文擎写给杨怀柳的那两封信发愁,张县尉也实在想不出辙,莫不如让他就在军中过年?
正在琢磨着,门口的衙役忽然前来找张县尉,在街上又逮了两名惯偷……
张县尉将信扔了桌上便急忙出去,可他前脚刚走,杨志远便进了他的公房,见张县尉不在,他也所幸无事就在这里等着,四处找寻书籍翻看,余光豁然一扫,桌上怎么有两封信的页封上写的是怀柳的名字?
杨志远停留驻步,仔细的将那两封信拿过来看了看,上行“怀柳亲启”四个字,他没有将信拆开,也没有直接把信拿走,规规矩矩的将信放在了桌上,只等着张县尉归来。
未过多大一会儿,张县尉从门外进来,见到杨志远在此,不妨笑道:“要过年这老百姓都热闹着,贼偷也开始活跃了,这不又逮了两个常年吃牢饭的,依着我说,那牢饭给他们吃了都糟蹋,喂点儿马屎马尿的拉倒!”
一边说一边往前走着,张县尉也看到桌上的那一封信,脸上的笑容一僵,他索性一屁股就坐了桌案上,将那封信给狠狠的压在屁股底下。
杨志远顿下道:“越是这个时候越忙,只求大年夜的时候别出什么乱子才好,今年过年还是请张兄和嫂夫人到我们家来吧,兄弟新宅也添一添人气,何况家中有怀柳亲自上厨的年夜饭,想必张兄也愿意尝一尝,她已经从现在就开始列了菜谱了,定要让你们大吃一惊!”
杨志远说的很高兴,张县尉当即应道:“那是一定,大侄女的手艺没得说。”
见杨志远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屁股下面的信,张县尉不乏有些心虚,“你这会儿来找我是何事?尽管说。”
“是这样,方县令在临走之前已经将陈家的事都处置好,家产家财都充公罚没,一家子撵出了庆城去临县暂居,可查没银子的事还是请张大哥接手,毕竟我曾与陈家有过纠葛,还是避嫌为妙。”
杨志远说着,张县尉立即道:
“这事儿好办,让吏房的书办去便可,这件事我自会与他们说。”
“那就有劳张兄了。”杨志远拱手道谢,可张县尉一直坐了屁股下面的信也实在让他好奇,伸手指了指,笑着道:“刚刚瞧见桌上的信好像是给怀柳的?此怀柳可是我们家的怀柳啊?”
张县尉一张老脸瞬间通红的尴尬,心里只怨这文人也不文,坐了屁股底下他怎么还好意思指着说话?
结巴半天,张县尉终究一拍自己的脸,“这事儿说出来实在臊得慌,都是我们家文擎糊涂,居然私自给大侄女写信,他自幼也不懂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事,私自给姑娘写信还了得了?这件事你就当没瞧见,也不用搭理,等他回来我自会好好教育教育。”
杨志远听的莫名其妙,“这不好吧?私自给扣下?”
“有什么不好的?我是他爹,你是怀柳的爹,两个爹做主就行了!”张县尉见杨志远还有犹豫,不妨从屁股底下拿出信唰唰两下就给撕了,随后扔在地上还使劲儿的踩了好几鞋泥印子。
杨志远看了半晌,也知道此事只能作罢,二人也没有再说的话题,他便起身告退。
张县尉送走了杨志远,转身看着地上碎末的信,自叹道:“这张老脸啊,丢了!”
杨志远回到家中时,梵音正在看着一封信,见父亲回来,她则慌忙的藏好,笑着迎上前道:“爹今儿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回来早了还不行?什么信啊,偷偷摸摸的还怕我瞧见?嗯?”杨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