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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上西林吗?”小虾歪头问。
“为什么是西林?”阿衡奇怪了。
“我想和言希哥、达夷哥、思莞哥上同一个学校。”小孩子掰着指头数了个遍。
言希起身,眼睛含笑,试探地询问她。
阿衡觉得这孩子古灵精怪,再加上与在在年龄相仿,让人忍不住去喜爱,微笑着点了头。
“小虾,你爷爷呢?”言希想起了什么。
“爷爷去摆摊了。”小孩儿答得爽快。
“你不用帮他吗?”言希沉吟。
“爷爷说,要我跟着言希哥你好好学习,不可以去守摊。”小孩儿微微嘟嘴,有些怅然。
阿衡扫了言希一眼,却发现他敛了眉眼。她笑,对着小孩子,温声道:“小虾,咱们,开始吧。”
小虾下半年升初三,孩子倒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基础打得不好。阿衡思揣着,便从课本上的内容教起。
“所以,套上求根公式,结果应该是……”
“我知道,是…3和1对不对?”小孩兴奋地抢答。
“嗯?不对。”
“啊,我又算错了吗?”小孩垮了小脸,很是失望。
“让我看看……呵呵,5的平方,你写成了26。根号内算错了,应该是0。结果只有一个根,2。” 阿衡微笑,“好了,接下来,第三题。”
小孩边写题,边偷看阿衡的脸色。
“小虾,怎么了?”阿衡偏头,明净的面庞温柔安静。
“姐姐,你怎么不骂我哇?”小孩子满是疑惑,“我们老师都骂我笨,嫌弃我,说我拖班上的后腿。”
阿衡怔了,半晌,笑了,露出八颗牙:“你也没有,嫌弃,姐姐的普通话。”
“姐姐说话很好听的,软软的,像棉花糖。”棉花糖棉花糖,小孩儿念叨着,流了口水。
等到功课都教完的时候,已经近了黄昏。
两人刚伸了懒腰,院子里,言希的声音就清亮袭来,好似一阵清爽的风:“小虾,温衡,快出来!”
阿衡拉着小孩儿的手走进了院子,却被满眼的白和扑鼻的清香萦绕了彻底。
院子里有一棵槐花树,树干很粗,大约三个人拉着手才能围住,枝头的槐花开得正是靡丽。
言希不知从哪里寻来的竹耙子,站在树下,伸直了手臂,来回晃动着耙子去打槐花。
槐花纷纷飞落,从少年发顶,顺着风的轨迹,轻轻滑落,归于尘,白色的、纯洁的、美好的、温暖的、生动的。
花瓣中那个少年,笑容明媚,朝着他们招手,生气勃勃。
阿衡轻嗅,空气中,都是点滴浓烈积累的名曰舒适的气息。
小虾跑到了厨房拿了簸箕,把少年脚边打落的槐花拢了起来,仰头,小脸笑得满足:“言希哥,够了够了。”
“阿嚏!”言希收了耙子,一片花瓣飘至鼻翼,搔了痒,他打起喷嚏。
小虾抱着簸箕,对着阿衡笑开:“姐姐,我给你蒸槐花你喜不喜欢吃?”
蒸槐花吗?
她颔首,小孩儿一溜烟儿跑到了厨房。
“温衡,今天谢谢你。”言希食指轻轻揉了揉鼻翼,语气有些不自然,黑黑亮亮的眸子四处游移。
“不客气。”阿衡接了言希的道谢,心下吃惊,表面却滴水不漏,温和答对。
“呀,果然是很久没跟人道谢过了,真是不习惯……”言希自己尴尬,笑开,摊手,自嘲。
小虾再跑出来时,抱着铝盆到了阿衡、言希身边,脑门上都是汗,小脸儿通红:“姐姐,言希哥,你们吃。”
阿衡望着盆内雪白晶莹的花瓣,用手捏了一撮放入口中,是旧年回忆中的味道,甘甜而醇香:“好吃。”阿衡抿唇,眸中笑意温软。
小虾得意了,两只手臂环在后脑勺,笑容汪了溪中虾儿悠游的天真快乐。
阿衡伸手用指擦掉小孩儿脸上的灰尘,可不承想,小孩儿竟扑过去抱住了她:“姐姐,我喜欢你,你是好人。”
阿衡吓了一跳,她并不习惯这样突然热烈的温情,但是随之而来的,便是在五脏六腑窜来窜去的感动。
她僵硬的指慢慢柔软,缓缓回抱了小少年,明净温柔的面庞带了红晕,软软糯糯的语调:“谢谢。”
言希轻笑,倚在树下伸了个懒腰,望天,金霞满布。
离去时,言希走的却不是原路,他带着阿衡到了胡同的另一个口,朝向主街。甫一入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川流不息的人潮。
“小虾的爷爷,就在那里。”言希轻轻指着胡同口。
阿衡凝眸,胡同口是一个自行车修理摊儿。一个老人,满头花发,穿着蓝色布衫,佝偻在自行车前,长满茧子的大手抬起一端,转动着车轮检查着什么,认真苍老的样子。她甚至看到了老人手臂上代表衰老的斑点和他面庞上每一道岁月的刻痕。
这老人,要给多少辆自行车打过气,要修理好多少破损的车胎,才足以维持两个人的生计。
“所以,小虾,才去偷?”许久之前,她记得自己听傅警官说过小虾是个惯偷。
言希的声音平平淡淡:“没办法,长身体的孩子,总容易饿。”
“小虾的,爸爸妈妈呢?”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
“小虾是个弃儿,如果不是被何爷爷抱回家,能活着都已不易。”言希轻轻开口,少年的声音平缓叙来,最是冷漠。
“为什么,告诉我?”
言希淡哂,黑眸中蒙着桃花一般的艳色,浅淡,却望不到底。
“我在想,也许你知道了,会更加珍惜小虾的拥抱。他对陌生人,从不会如此。你是第一个。”
Chapter 26 过去把现在改变
阿衡再见到思尔,已经是五月份,天开始热的时候。
阿衡一个人走在放学的路上,思尔嬉笑着,动作有些粗鲁地拍了她的肩。
这个女孩依旧美丽高雅,但却不再温柔胆怯,娇嫩荏苒。
“阿衡,带钱没,借我花花。”
她不再留着长长软软的头发,剪短了许多,人瘦了些,也黑了些。那张嘴张张合合,涂得很红,很像喝了血。她对她说话时不再温柔地敛着眉,而是挑了起来,充满了锐气。
“尔尔?”她不确定这是思尔。
“别喊我这个名字。”这女孩厌恶地摆了摆手,指尖,是紫得晃眼的色泽。
阿衡怔怔地看着她的手,她记得妈妈无数次地说过,尔尔是她生平见过的最有钢琴天赋的孩子。那双玉手天成无瑕,多一分的装饰都是亵渎。
阿衡微微敛目,尴尬开口:“这些日子,你好吗?”
思尔挑眉笑着:“你呢?”
阿衡思揣,是说好还是说不好?犹豫了半晌,点点头,认真开口:“一般。”
思尔嗤笑:“都过这么久了,你还跟以前一样,呆得无可救药。”
阿衡呵呵笑。
“不说了,我有急事,你兜里应该有钱吧,先借我点儿。”思尔有些不耐烦了。
“要多少,干什么?”阿衡边扒书包边问。
“谢了!”阿衡刚掏出钱包,思尔便一把夺过,“至于干什么,不是你该管的。当然,你也管不着。”
她扬扬手,转身,干净地离去。
之后,便未见过思尔。
篮球联赛,西林不出意料地进了半决赛,比赛定在周日上午八点半,地点是b大体育馆。
思莞和辛达夷每天在院子里的篮球场练得热火朝天。阿衡同言希便坐在一旁看着两人,递个毛巾扔瓶水什么的,实际的忙帮不了多少。
辛达夷看着坐在树荫下的两人着实嫉妒,流了汗便使坏心眼儿,捞起两人的胳膊蹭汗。阿衡总是薅出胳膊,微笑着把毛巾递给少年。但言希可没什么风度,揪住少年的腮帮子把他往一旁摔,而后补踹两脚。
“言希,男人是不可以这么小心眼的。”辛达夷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身,双手撑地,汗水顺着背心向下淌。
言希懒得搭理他,拿了毛巾扔到了少年身上,淡声说道:“擦擦吧,汗都流干了,唾沫还这么多。”他眯着眼望着篮筐,思莞还在重复不断地练习投篮。
“很好玩吗?”他觉得无法理解,整天身上黏糊糊的,一身臭汗,就为了一个不值多少钱,卖了自个儿家中的任何一件摆设都能买一麻袋的东西?
“嘁!怎么能是好玩?这是男人的荣誉,荣誉!”辛达夷叽里呱啦,十分激动。
言希掏掏耳朵,不置可否。
“达夷,你准备偷懒偷到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