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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衡看看腕表估摸了时间,便让辛达夷闭了口,两人缩在了角落里安静地观察。
远处传来渐近的脚步声,鹅黄的纱巾,玫瑰花一般的娇媚。
是陈倦!
辛达夷飞速转过头,脸似火烧,怒目瞪着阿衡。
“靠!温衡,老子这么个大好青年能耍这流氓吗?”辛达夷连比带画,急了。
“你看不算耍流氓,我看才算。”阿衡对口型,叹了口气,轻轻扳过少年的头,自己却闭了眼。
自从思莞挨打之后,她观察了陈倦许久,发现她每次课间去哪儿都不会去厕所,反而午休的时候,她常常朝老教学楼拐。本来带着达夷来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碰到了。
等那玫瑰一般的可人儿飘然远去,阿衡睁开眼,看到辛达夷脸色绿得发黑,表情像吃了苍蝇。
这架势,看来她应该是猜对了。
良久,辛达夷缓缓皱了面庞,想哭却哭不出:“阿衡,思莞一早就知道,然后,言希也知道了,对不对?”
阿衡摇摇头:“我不确定。”思莞对达夷追求mary的反应,言希打思莞前后的反应,只透露了蛛丝马迹而已。
他们走了回去,一路,两人沉默着,阿衡却觉得辛达夷的情绪憋到了一种极限。
果不其然,回到班里,辛达夷打了言希。
少年的嘴角,是朱红的血迹。
“言希,你和思莞早就知道了,对不对?”辛达夷眼中是满满的失望和委屈。
言希诧异,愣了,旋即眯了眸子望向mary。
mary瞥了一眼阿衡,笑得妖娆:“不用瞪我,我可是什么都没说,他们碰巧看到的。”
言希冷笑:“这么巧?”
mary的眉眼映着阳光,端的恶劣妖异,启唇轻轻在言希耳畔吹气:“是嘛,就这么巧,你不是也巧到发现我纱巾下的秘密?”
“回教室取颜料,那天?”阿衡插嘴。
言希食指蹭掉唇角的血迹,点了点头。那一天,他回教室取颜料,正好看见陈倦摘下丝巾往书包里扔。
辛达夷怔怔地看着言希,鼻子酸了起来:“言希,对你而言,我就这么不值得信赖吗?”
mary抚了抚凤眼流光,嗤笑:“哎,思莞挨的那顿,真是冤枉。eve,言希的一片苦心,可算是白费了。”
言希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无奈,温软了眉眼,轻轻对着辛达夷开口:“达夷,你知道,你小时候就傻,没谈过恋爱,没见过人妖,这要是被骗了,指不定有个好歹……所以,哥哥我牺牲点儿,宁愿你生我的气也要捣散你们。噢,老子为毛这么伟大,这么贴心,这么人见人爱!”
阿衡喷笑。
辛达夷本来是感动得汪了两泡眼泪,可越听脸越绿:“谢谢你哈!老子不会为一个人妖寻死的!”
mary的一张玫瑰脸扭曲了:“谁人妖呀,滚!”
言希唇弯成了桃花瓣的弧,凉凉地开口:“成,您老不人妖,就是爱穿裙子、爱穿高跟鞋、爱涂指甲,下面多了一块,脖子上不小心凸起了,行不?”
mary鼻子里哼了一声,僵硬地开口:“人活着,没个爱好,还让不让人活了?”随即,舌头舔舔红唇,向辛达夷抛了个媚眼。
辛达夷流眼泪了,绝望了:“阿衡阿衡,我是不是在做噩梦?刚刚有个人妖对我抛媚眼,好清晰好震撼的感觉哟……”
捏,捏,我捏,使劲儿捏。
“疼吗?”微笑。
“疼。”捂脸。
“呵呵,不做梦,你清醒。”结论。
陈倦,年十五,性别男。
身高一米八,兴趣,易装癖。
回到家,阿衡同思莞说起这件事。
“思莞,你为什么,不说?”
“达夷那么傻,万一想不开,怎么办?”
“言希,打你,为什么?”
“恼我连他也瞒着。”
“哦,所以,达夷,打言希。”
Chapter 25 河中小虾自在游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阿衡成绩不错,又是年级前三。辛达夷理科在年级中一向是数得着的,因此即使文科弱了些,总成绩也是年级前二十。
言希成绩倒不像其人一般出挑,中规中矩,没有亮点,但也挑不出毛病。
让大家诧异的却是mary的成绩,本来以为他是特招生,又是刚从维也纳回来的,成绩大抵是惨不忍睹的,却未想到这人上了年级榜。虽不靠前,却也是榜上有名,称得上一般意义上的好学生。
“他怎么考的呢,物理比我还多了五分。”辛达夷小声嘀咕着,心中有一百个不服气。
阿衡好笑,她知道他放不下,不管以哪种渠道或者揪住哪样小事,总要借题发挥耿耿于怀一番的。
毕竟,她相信着,辛达夷在知晓陈倦的性别之前,是真切热烈地喜欢过他的。可是,落差太大,他又不惯于用太过深邃敏感的思想把自己引向一种极端的魔障,只好简单坦诚地由着这感情消磨,取而代之的,是孩子气的敌意。
不过,这样也好。
“阿衡,你要不要吃苹果?”她的同桌,对着她,漾开了玫瑰露滴一般美丽的笑容。
这个少年,依旧穿着女装,更甚至,染了玫瑰红的发,来烘托自己独一无二的美丽和棱角。
而近日,更因为他们几个分享了他的秘密,性格中原本的浪荡热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苹果?”
“是啊,苹果,你要不要吃?”陈倦笑,微微拱背,手在桌下掏了许久,掏出一个苹果,直了身子,递给阿衡。
左胸,明显比之前变得平坦。
“你,用苹果,填胸?”阿衡红了脸。
“是啊,有时,是橙子。你要不要吃?明天给你带。”陈倦笑得妖异。
辛达夷绿了脸,愤愤不平,骂了一句:“变态!”
陈倦回眸,回得精绝:“我变态我乐意!”
言希听着二人吵闹,嘴角浮现一点点温暖的笑,望着窗外,许久,才像忍耐了什么不得不忍耐的事,轻轻转过头,捉住阿衡一直偷看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像是对陌生人的冷漠:“你在看什么?”
阿衡的黑眸怔住了,脸烧了起来,有些窘迫,许久,才轻轻开口:“长得……真好看。”
她说完这话,言希惊讶了,连辛达夷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他们没想到脸皮一向很薄的阿衡会说出这么不矜持的话。
这一句话,是阿衡还是言希不得不靠近的陌生人时,说得最让他生厌的一句话。他厌恶不熟悉的人对他盖上这样的印章:长得好看。
这样干脆的**真让他发自内心地恶心。可是,对于阿衡来说,在那样近乎绝望的暗恋中,这句话,是她说过的唯一出格的话。
长得真好看。
这样好看。
言希永远不会明白,这样的话,是这样单纯的喜爱,害得熟识他们的人,都快要心碎。
阿衡永远记得,言希那天对她的回应,只是平静冰冷的一句话:“那又怎么样?”
周末时,思莞拜托阿衡去给一个熟人补课。末了,他有事去不了,就把她扔给了要一道去的言希。
言希带着她走过帽儿胡同,拐东拐西。胡同两旁栖着的石狮子和鱼洗,经过时光的洗刷已经破旧不堪,但依旧带着古京城的韵味。
“到了。”言希淡淡开口,白皙如玉的手推开了四合院的门。这院子看起来破砖破瓦,像是许久没有翻新,好像一个暮年的老爷爷,老态龙钟的模样。
“言希哥,你来啦!思莞哥没来吗,你把老师也带来了?”小孩子欢愉的声音。
阿衡定睛,看到了戴帽子的小少年,单单薄薄瘦小的样子,穿着有些旧有些大的棉t恤,不很合身,但面容可爱活泼,眼睛像是清澈水中的小鱼一般灵动。这个孩子,正是言希他们打架那一天众人口中的小虾。
“这是你思莞哥哥的妹妹,该喊姐姐的。”言希微笑地揉着小孩儿的帽子,面容是少有的恬淡温柔。
“姐姐好!我爷爷姓何,我叫何夏,大家都喊我小虾。”小少年声音中气十足,看着她,有些紧张。
“我是温衡。”阿衡抿唇,笑。
“你温衡姐姐学习很好,以后每个周末让她帮你温习功课,明年就一定能考上高中,知道吗?”言希拉着小孩儿的手,表情生动。
“能上西林吗?”小虾歪头问。
“为什么是西林?”阿衡奇怪了。
“我想和言希哥、达夷哥、思莞哥上同一个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