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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死的她,尽管心里没有任何感觉,但他还是自然而然地朝她伸出了手。平常他是不会这样的。没有理由,如果非要说理由的话,该说他们是血亲吧,也许仅仅因为这一点。
跟她一起生活的几个月,他忙得连停下来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一有空闲就修补这满目疮痍的房子,因为不喜欢别人帮忙,因此他必须一个人学会做家务,还要照顾身体不好的母亲。日出之前整理好一切,然后一大早就坐车回学校。
母亲到达生命的极限时,身边也越来越多人对他得到鬼头称号表示不满。
他对生与死都没有兴趣。只是本能地对生存心存执着,有时候甚至会想过放弃生命。他知道对敌人示弱同情,以后就必然会得到报复。因此他对敌人从来都不留情。
那天他没有对新的伤口多加治疗,任由手臂鲜血直流就回到别墅来了。被静寂包围的建筑物格外安静,觉得异常奇怪的他来到母亲身边。平常总是皱着眉头、瘦弱多病的她,竟然罕见地一脸安然地眺望窗外景色。
对,那天天气非常好。
“桦鬼。”
光线明亮得直刺入眼,母亲露出了最后的笑容。那天她已满足的声调说了一句“谢谢你照顾我。”
“能听听妈妈最后一个愿望吗?”
她伸出纸片一般白皙、冰冷的手。他无法明白这是什么现状,只是茫然地盯着那张微笑的脸。
“要幸福。”
失去血色的唇瓣吐露出任性的愿望后,没有等到桦鬼的回答,她一动不动了。没有爱情。最起码桦鬼不认为自己对母亲有任何亲情——但当他把母亲的议题搬到忠尚身边时,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失落。
那种无法言语的虚无感笼罩着他,为了挥开这种感觉,他闯进了幽暗的森林中。
他拿来一把手电筒,走到街上,觉得有什么在呼唤自己,于是他停下脚步,看到了一个怀孕的女人。正想要离去的他,看到那女人露出沉稳的微笑而站住。
街灯下的女人并不算美丽,甚至可以说瘦弱——但那笑容却跟他母亲最后的笑容一样,让人不舒服。
怒气和杀意迸发。他走过去跟女人说话,想要杀死他。不需要理由,只是想要将她从这个世界抹杀掉。
但是女人,她——
“桦鬼!”
凝视着床铺的桦鬼,被突如其来的叫唤声拉回到现实中,回头一看,发现神无正站在那里。
“没事吧?”
伴随着不安的询问,她跑过来,朝桦鬼伸出手。搞不懂神无为什么在这里的桦鬼想要挥开她的手,但身体却否定了他的决定,一动不动。
脑海中如水荡漾的记忆,勾起了胸口阵阵骚动。
眼前的是鬼的新娘。拥有鬼头烙印,在黑暗中遇到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明知道跟鬼族扯上关系的人会有多悲惨的遭遇,为什么还要选择烙印——为什么要呼唤她到鬼之里?他很清楚自己心底只有不快和怒火。如果当初他不管她的死活,舍弃了她,现在也不必情绪混乱了。
他的想法跟行动总是矛盾重重。
“痛吗——不开心?”
神无静静地问,一般跟怒火不同的感情充斥在胸口,让他瞬间屏息。
在那吸收的手掌触摸到他胸膛前,莫名的情感控制了他身体,用力抱住她纤细的身体。
他怀中的神无身体僵硬,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举起手,轻轻地拍抚桦鬼的背部。脑海中原本漠然的感觉剧烈变化。但把所有感情都封印起来,丢到过去的男人,无法判断哪到底代表什么,只是机械性地收紧双手,不断加重力道。感觉到她原本缺乏女性魅力的身躯变得柔软,桦鬼异常狼狈,慌忙松开手。
神无吐口气,放下安抚他背部的手。桦鬼察觉自己心底涌上可惜的情绪,更加狼狈不堪。
尽管经常生气,但神无本身并没有引起他的不快感,这一点桦鬼很清楚。遵循来者不拒去者不留原则的桦鬼,尽管怀抱厌恶感还是能亲吻不喜欢的人,他已经实践证明了。
但始终没有过类似现在的感觉。
“……又是他命令你才来的吧。”
别开脸,那种陌生的情感让他想远离神无,但却不由自主发问。感觉到神无吃惊的视线,浑浊的感情中明显混合了怒气。
忠尚对地位很执着。为了守护名誉地位不择手段。如果采用强硬手段会被别人批判,于是就让神无采取怀柔政策。他没再让庇护翼过来,也算变得聪明了。
“本家……带我回去本家,所以你才——”
“爸爸他打算为你退学。我阻止了他,然后勉强他们带我来这里。”
打断桦鬼的话,神无说出意外的话。
“你自己要求?”
为什么,桦鬼在心底问,也许感觉到他的意思吧,神无说:
“我想好好跟桦鬼你谈谈。”
率直的眼神、率直的用语。桦鬼惊讶得看着她,神无马上垂下头,桦鬼无法从她的表情中读懂她的真意。
桦鬼久久地凝视神无,为难得皱眉。之前他不断想要杀死神无,甚至只要有机会都会想处理掉它。那么她为什么要接近一个曾经伤害自己的男人呢?
为什么,抱着她,听她说话,自己会有种满足的感觉呢——
“……桦鬼?”
也许是觉得桦鬼一动不动很可疑吧,神无抬起头。两人视线交汇。眼中充满疑惑的桦鬼上半身往前倾,就像之前那情景一样,伸出手固定神无的后脑勺。
“怎么了?”
神无感觉到桦鬼的靠近,缩了缩脖子,闭上眼睛。即使身体僵硬也不想逃避。她的脸比夕阳的光芒更加鲜红,桦鬼身体顿了顿,唇落在她额头上。然后放开身体僵硬的她,走出房间,朝玄关走去。
“你、你要到哪里去?”
“家。”
桦鬼无意识地回答背后传来的问题,说完才慌忙抿唇。
“你要回鬼之里?”
神无继续问。桦鬼回头,看到脸颊羞红的神无单手扶着额头,靠在房间柱子旁。
不回鬼之里的话,神无会一直到别墅来吧。在其他地方也一样吧。只是改变环境的话,条件应该不变才对。
但是——最终结果还是会那样吧。
看着满脸期待地等待回应的神无,桦鬼胸口一阵异样的骚动。梳理着陌生感情的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有点懊恼地再次往前走。
“走了。”
“是。”
她的话语略带兴奋,啪嗒啪嗒地踩着脚步跟上他。那之后两人没再说什么,神无跟桦鬼保持一定距离,一前一后地走在山路上。走到狭长山路尽头,看到渡濑站在轿车旁边。似乎在等神无回去。看到桦鬼的瞬间,渡濑哑然无语,直到桦鬼不快地瞥了他一眼,渡濑才赶忙收拾表情,低头鞠躬。
“回鬼之里吗?”
理所当然的问题让桦鬼瞄了他一眼,渡濑原本严肃的脸再次崩溃。毫无预兆地,渡濑表情缓和下来,眼睛瞄向某个地方。
觉得奇怪的桦鬼顺着他的眼光看去,眯起眼。
神无口呼白烟地站在沉浸在温柔暮色的森林中。那脸上绽放出如花一般灿烂的淡淡笑容。
【三】
三人各有所思地到镇上参观吃过晚饭,回到鬼之里时天色已经全黑了。神无准备好洗澡水让桦鬼进去,然后开始准备明天的早饭,到他洗好澡后,轮到神无进去。
脱掉衣服,即使厌恶但还是看到了烙印,神无忍不住叹息。只要烙印存在一天,神无身边必然有摩擦产生——身为鬼头的新娘,那是无法避免的。有时候那摩擦会扰乱别人的一声,除了会比,还必须断绝这一切的可能。
渡濑在车上高速了她消除烙印的方法,同时也给她充分思考的时间。
谈后神无选择了。不是回本家,而是回鬼之里。害怕麻烦本家的人是其中一个原因,但神无更加希望回到鬼之里。
神无穿着睡衣走出浴室,确认时间后,浑身无力地拿起听筒,缓缓按下脑海中的电话号码。铃声响了一会儿后,一道沉稳粗犷的声音传来。
“我就想你会打来了。”
忠尚含笑地说,神无惊讶地低头回应:
“这么晚打扰,对不起。”
“桦鬼的情况如何?”
“安静下来了。我想他已经睡着了。”
神无看着寝室说,忠尚很少会叫自己儿子桦鬼的名字。同样,因为是不重视血统反而重视个体生活的鬼之一族,桦鬼也不会叫忠尚的名字。最起码神无没有听到过他们称呼对方的名字。
也许——桦鬼比旁人想象中的,更加珍惜家人。
“看来他变乖了,退学申请我暂时保留,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透过话筒,神无听出忠尚的安心。
“之后就是我的事了。”
忠尚的语气突然变得生硬,神无睁大双眼。
“爸爸?”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