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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匠描画的。但是,她后来从一个佣人那里知道,那些宗教画都是父亲一幅一幅画上去的。
她曾经看见父亲在佛堂前祭拜,有时一坐就是一下午。只是拿着一串佛珠,点着熏香,嘴里经常念念有词,面前放着一本斑驳的经文——好像是《金刚经》。
莲花盛开,父亲如一个赤子,整个人被包裹在那层光中,她从没过问那画像上的人是谁,也许,是父亲曾经很喜欢的女子吧!
她有时候随着父亲一起朝拜,就坐在父亲身后的蒲团上,跟着一起读那些经文,常常这样子可能就会被檀香薰得似睡非睡。父亲在她身边,长久地看着她的脸。她发觉自己的眉眼越来越向画像上的女子靠近。有时候,那个女人的轮廓几乎可以把她吞噬,她发现她们一样长着细长的丹凤眼,嘴抿起来就像一枚樱桃,有着同样固执而肃穆的神情,但是她敢肯定,当她们玩笑起来的时候,依然有那种轻佻的、不计后果的气质。
第38节:第三章 香氛花园(2)
父亲长久地跪在那儿,一本佛经几乎被他读烂。似乎只有在这儿,他的灵魂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没有他的生意,没有那些女人,没有纷争,更没有商场险恶。父亲是一个多么优秀而俊美的男人,可能世界上三分之二的女人见到他都会为他动心。他不但有着超群的商业经营才能,还有着内敛的、深沉的精神素养。他可以在外和在内判若两个人,跟蓝波在一起时只是一个父亲,而不是一个商场老板。
但只有在这儿,这个地下的佛堂,她才能感受到父亲从没表现出来的哀伤和空灵。他就像死了一样的虔诚,从不多说话。他的表情也像一座雪山,有着不可告人的神秘。他会让蓝波也读一些佛经,了解佛教中的至理,而不会在现实社会中迷失。
但是,他没有告诉她,她的母亲到底是谁,其实连他自己也无法面对她母亲已死的现实——他在潜意识中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希望她能够复活,能再一次带着他亲近西藏高原深处的那些寺庙,再在那些气势磅礴而美丽的寺院中焚一炷香。
他觉得那些跟她在雪山深处相伴的岁月迷人无比。那时,空气里只有祥和、平静,她就像他的女神,每当她注视雪山,他就会发现她如同月光,或者另一种洁白皎然的物质。她的语言不多,只是诵经、唱宗教问,然后就是打坐。在转经筒旁,他曾为她拍下美丽的肖像。她告诉他心气平和的方法和无上瑜伽的修炼之道。
他们常常共处一个密室,在里面点燃一个炉火。她会以一首献给雪山的赞美歌起头,把圣水浇在他的头上。然后,两个人盘坐在炉火边,念诵经文,并且彼此交予。微光进来,他发觉自己也在向着圣洁迈进,俗世的繁华逐渐离他而去,而眼前的这个女子则几乎成为了与他性命攸关的所有。他跟从她,信赖她,将自己给她。
就在那个密室空间,两个人有了第一次的双修。他体会到了跟其他女人在一起绝不相同的、心无杂尘的快乐。那是从身体下部向上的一股动力,是一种精准的热气,也是恢复他身体活力的一种气体。他感知着性的过程中身体心灵的变化,随时随地和自己的身心融为一体。她指导他关注这一切的变化,并告诉他身心舒活的秘密。
性,是万事万物的灵,也是孕育。它的神秘作用至今让无数宗教法师为之振奋。它潜伏在身体里边,悄然地渗透、振荡、集聚,并且等待爆发出它的功效,给人百倍的活力。木真也是一个研究性的女法师,她十分明白这看似轻薄的力量背后的神圣——它可以穿透约束,让人进入极乐,剥夺人心理上的防线,瞬间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它不惧生死,因为它本身就掌管着生的大权。它的直接后果就是生,是万物的光。
苏无海还记得二人躲在密室中的情景。他看到木真里边穿了一件透明的法衣,是轻薄的白色,也是始初的颜色——那颜色如此的炫目,像白色闪电一般击中了他。这件衣服下面,什么也没穿,躯体因为炉火以及修炼的关系变得有一点湿漉漉的,于是,那胴体就越来越清晰,让他有一种燃烧的冲动。
她胸前挂着一串象牙和珊瑚做成的佛珠,上面有繁复的花纹。她摘掉头纱,黑色长发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整个后背都铺满了发丝。他第一次看到她这般妩媚,犹如真正的女神。她赤足走下蒲团,在地面行走。木头地面发出响声。她脚上戴着脚环,发出碰撞声。她微闭上双眼,继续诵念,并来到无海的蒲团边。
蓝波和父亲
蓝波和父亲一直在生命中对视,他们似乎成了彼此的耻辱——一个生命的到来要另一个生命的死去作为代价,这似乎也太残酷了。父亲习惯说她是他从纳木错湖边捡来的婴儿,但是她还是深信他是她唯一的父亲,因为她能感觉自己跟他之间的连接,那是直觉,不容分说,似乎自己本来就是从他的精血中诞生,她只是,在宿命的某处,漂泊浪荡。
她是他的女儿,就想要分担父亲的忧伤——没有妻子的父亲,没有打算再娶,他曾经一度把精力全部花在事业上。他建立起自己的香水制造王国,而他的成名之作,就是那名为“女味”的香水。那是他花了三年的时间躲在西藏某个寺院里面研制出来的,据说他因为要研制这瓶香水,曾经用了埋在地下的女性法师尸体的异香作为原料。
第39节:第三章 香氛花园(3)
谁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木真的尸体——总之,那次父亲还带去了99种最美丽花朵的精油。父亲对于香水的调制能力似乎是天赋,但蓝波相信,这是父亲被某种味道迷惑之后,想象出的一种创意——他的痴迷和敬业令她在很小的时候,就爱上了父亲,并且把他作为自己心目中男人的代表。
当他三年后回到蓝波身边,带来他的研制成果的时候,首先,就在十岁的蓝波身上做了实验。他故意放了几滴在她的枕头上。那个晚上,蓝波开始做一些奇异而瑰丽的梦,她梦到一个仙子般的妇人来敲她的房门。那妇人身穿银白色的纱衣,抚摸她的头颅,领她去看深山雪莲——当她就快看到那花朵时,她醒了,但是仍然觉得周身奇热,似乎来到了另一个更加圆满而无争的世界。
从此每晚,都有这种香水与她为伴——她喜欢深深地躺在那香味里,似乎躺在了她未谋面母亲的怀抱里。
父亲的作品一举成名,全世界的人们慕名来使用这瓶“女味”香水,它的瓶身恍若一朵洁白的雪莲,静静开放,而顶端则停留着一个天使女体。这个瓶身也是父亲经过了半年的精心琢磨设计的,他想要体现圣洁、纯美而超凡脱俗的整体感觉——许多香水制造商认为这款香水工艺精湛,尤其运用到了一种不知名的原料,让里面有了沉沉的、恍若隔世的味道——这种异香令所有的人兴奋,人们竞相购买,因为这是他们在别处领略不到的一种美感。
父亲把这种异香解释为某种奇妙的机遇,一个短暂的瞬间——当你的心全然地沉静,当你允许自己和周围的万事万物产生关联,当你允许自己内在的纯白和愉悦一起涌现,那么,在这个不受污染的瞬间,你会产生这种香感——没有凡尘的污染,完全发自身体内部的显灵,那是身体自身的歌唱,不是任何一种财富或者名利可以取代的。
短暂瞬间,缥缈万世。父亲的公司越开越大,并且因此而制造了一系列的奇异香水。
然后,父亲又发展出了一种爱好,就是收纳各地的情人。这些情人很多都是因为“女味”慕名而来的女子。或者,本身,这款香水就有着神奇的号召力、魅惑力,父亲孤独的生活因为这香水的诞生,有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他开始尝试亲近一些来拜访他,并仰慕他的女子,并接受他们情欲的邀请,他结束了十年的苦行生活,感觉自己也应该走进万丈俗事,随遇而安。
他们很快地搬到了目前住的私人豪华别墅,家里很多时候都是歌舞升平。为香水开的发布会,无数记者名流的拜访和商务酒会,如此种种,给少女蓝波的生活增添了浪漫的色彩。家里进进出出的人,始终是在变化,但她总能分辨出父亲身边,或者父亲今晚的陪伴是谁。
父亲并不选择与某位女子发展长期关系,最多也只是同时和几个情人保持关系,对每一个给的爱都一样多,不会偏心于任何一个。父亲本身就有着非常英俊而些许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