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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7月12日,在与爪哇岛并排行驶了两天两夜后,我们终于来到了“亚洲之门”。它约有2法里宽。一边是一块与爪哇大岛脱开的礁石,在其上人们很远就能看到一棵树,它弯曲成修士尖顶风帽的样子,这块礁石由此得名“修士岩”。亚洲之门的另一边,在苏门答腊岛(Sumatra)的边缘,我们可见“木匠礁”。这是一群礁石,当船通过时,如果不幸遇到无风,潮流就把船推向礁石,被这些礁石撞得粉碎。波涛拍打着礁石,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涌起30多法尺高的浪潮,然后碎化后掉下来化作像奶一样的白色泡沫。在经过此地时,我的祈祷词来自先知的名言:请启开你们的主要门户(拉丁文Attollite portas principes vestras)。晚上,我们停泊在叫做“坎塔也”(Cantaye)的小岛附近,这一小岛处在爪哇岛和苏门答腊岛之间,巽他海峡的入口处。我骑在两位强壮水手的肩膀上第一个下到陆地上,我马上独自一人进到一片树林里。与小岛相隔如摩泽尔河(Moselle)一样宽海水的是大岛,在那里有大量的老虎、狮子、犀牛等凶猛动物,人们在那边行走须带武器。尽管我们不能进入那长枪射程以外的大岛,但我们还是时时觉得惊奇。
在爪哇和苏门答腊人中,马来人是受到圣方济各·沙勿略(saint Francois Xavier)热情垂顾的最早和亲密的对象。此民族分布在整个东印度,就像犹太人分散在欧洲各地一样。非常令人吃惊的是我们的地理学家们把他们看做单独的国家。在我们到达之时,我们鸣炮以示通报。我等待那些可怜岛民的到来,我对此已预先沾沾自喜。我为他们准备了礼物。一切都安排好了,但他们没有来。荷兰人通过巴达维亚(Batavia)雅加达的旧称。——中译注威令全国,禁止他们向过往船只提供新鲜食品,违者处死。我们猜测,这条禁令的动机是荷兰人害怕有人卖武器给马来人。
《耶稣会士中国书简集》 第三部分晁俊秀神父给昂塞莫神父的信(3)
补充了淡水和木柴之后,我们于17日起锚,19日我们投锚停泊于隶属万丹(Bantam)国王的塞利尼(Serigny)。是日晚,我们看到有艘马来船向我们驶来,这是一位荷兰士兵奉巴达维亚之命来索取我们的船名和船长的姓名。趁我们的官员与登上我船的荷兰士兵说话之际,我下到亲爱的东印度人的船里。我第一次看到他们,我慈爱怜悯地看着他们:轻轻地抚摸他们。但他们有点惧怕,我的表情逐渐使他们安下心来,最后他们其中一人向我伸出手来,我握住了,我向你保证,我充满深情握住了它。我向他们分发了小礼品,其中包括一件我不会再穿的冬季长袍,随后我用手势向他们宣示我们的圣教:我向他们指了指天,他们似乎若有所动,也像我一样指了一下。但说真的,我也不太确定我们是不是都互相了解了,接着他们也想送礼给我。我惟一能够接受的是一片散发着芳香的叶子,他们叫做“蒌叶”(betel),他们在上面放少许石灰。当察觉船上有些人对我在船上感到忐忑不安时,我把这片叶子吃了。翌日他们可能白担心了,我下船去了塞利尼。态度坚定有时非常适时,对于一个在这片土地上不期望得到什么、也不害怕什么的人来说,态度坚定不会付出什么代价。
塞利尼是爪哇岛上一个马来人的村庄,地处山区,到处有茂密的森林。树木一直生长到海边,它们四季常绿,对欧洲人说来都像是新的一样。我们特别注意到其中一种树,葡萄牙人称之为“无花果树”,因为它的果实就像上帝给我们的无花果那样,有点粉,有点甜。结着这种果子的树有点像我们的胡桃树,树叶宽宽的,翠绿翠绿的,随着季节推移,它们会变成浅红色,非常好看。果实有苹果那么大,当它们成熟时就成了金黄色。杜赫德(Duhalde)神父在《中华帝国全志》中曾经提到过类似的树。我们还看到另一种树,至今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我只知道它结一种如椰枣那样的果子。这种果子的肉软软的,味道甜美。包住肉的壳有点像装订用的轧花革,果子呈椭圆形。人们认为,这种果子在新摘下的时候是有毒的,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先要将它晒干。晒干后它变成黑色,皮也皱了起来,就像我们普通的李子那样。这时候人们吃起来就没有什么危险了。
我登陆的地方就如一座大花园,布满了奇草异木,葡萄牙人充分利用这些植物来制药。当海水退去时,在原来海水浸泡的地方留下一条长长的沙滩,一眼望不到边。它的宽度大约有40法尺。我首先看到一群孩子和若干男人来到沙滩上,有些人在这边,有些人在那边。就如圣方济各所描绘的那样,他们有着像烧砖那样的肤色。盘缠的头巾紧箍头上,顶上不盖住。他们在腰到膝的部位穿短衬裤。有点身份的人在裤带上别一把煨了毒的匕首。匕首只1法尺长,他们称之为“奇里克”(chriq)。妇女不能在公众场合露面。我们其中一位官员深入村庄,看到一两个去提水的女子。她们和男子有所区别的是,在她们腰带的右边别着一块围巾,她们将这块围巾搭在左肩上以遮掩胸部。再往远看,我看到一位有身份的土著坐在草编的座椅上,另一些土著围在他周围,有些人站得笔直,有些人就像猴子那样,或者如欧洲的裁缝那样盘腿席地而坐。他们的肤色、他们的姿态可使人比之青铜雕像。
我继续前行。万丹国王一位年长的大臣握着我的手,我以世界上最友好的态度也握住了他的手。但他丝毫也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对荷兰人的惧怕使他不能为我们可怜的船员提供食品,他们已经快要饿死了。结果我们决定南下去克里达(Kerita),这是荷兰人的一个商站。我们在那里发现有三个荷兰兵。我们必须吓唬他们,于是就提高嗓门说话,那下士害怕了,满足了我们官员的部分要求。在人们做买卖的时候,我将一些玻璃小念珠分发给孩子们,因为我看到他们十分好奇,但我知道他们都是伊斯兰教徒后,我把念珠上的十字架取下来,以免亵渎神圣。然后,我退到一个荷兰人的内园中,忙做圣事。
然而我们在塞利尼和克里达都未能达到目的,只取得人们允诺的极少部分食品。惟一可做和能够做的决定是尽早到达澳门,我们离那里只有七八百法里路程了。然而上帝对我们大发慈悲,突然刮起一场在该海峡不常见的风,阻挡着我们的船继续前行。
当我们刚抛锚停船的时候,一艘装满乌龟的船从一个叫做阿尼埃尔(Anieres)的地方向我们驶来,为我们补足了食品,此时风也顺了。这一圣迹使我们那些自认为铁石心肠的船员大为感动,其中的一位船员昨晚还与人为是否有奇迹而争论,现在高声说到,凭今天的经历,他信服了。眼泪从一名外科医生的眼里流了出来。从那以后,每当我鼓励病人,以增强信心和感恩之情时,我就对他们说:“回想一下阿尼埃尔吧!”乌龟治愈了所有人的病。我从来也没见过治疗坏血病有这么迅速有效的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欧洲的乌龟也有同样的疗效,我们的医生是不是对此已做过试验。
我对上川岛(Sancian)非常迷恋,距该岛越近,我想见它的欲望就越强烈。根据我们所处的纬度,我想这一天应该看到这个我向往已久的岛屿了。二三点钟,天还未亮,我就起床了。面朝应该看到上川岛的方向,我目不转睛地看着,祈祷着,但一点都看不到。最后到了6时半,有人在桅杆上叫起来:“上川岛!”闻此,我赶紧从船后楼跳到船前楼,我看到了上川岛。它的身影把我震住了,一度使我一动也不动。但人们来通知我做弥撒的时候到了,我在做完弥撒后,又迅速登上船楼,愉快地端详上川岛去了。
我们离澳门只剩20法里,我们已考虑在澳门停泊,这一天是1767年8月11日,这是我永远难于忘怀的日子。为此,我们加快了船速,穿行在无穷无尽的小岛和礁石之间,那些礁石光秃秃的,上面覆盖着干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