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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4日,人们在晚间11时向王致诚神父宣读了皇帝的敕令,让神父于次日入宫。在那里,德公将会向他交代其要做的事情。神父服从了皇帝的这一旨意。他获悉,陛下的意图是让他用油画画出,或至少是用铅笔勾勒出在即将要举行的盛典上发生的一切。人们一再叮嘱神父要置身于能很好地看到一切的地方,以免漏画任何会使皇帝感到高兴的东西。
在欧洲,一位灵巧的画家丝毫不会因同样的命令而感到局促不安,因为在那里,他可以放任自己的天性,而且他在这样做时受到的更多的是鼓励,而不是责备。但在中国则不然。他只能照着人家所吩咐的去做,而且还得丝毫不差。他不能坚持自己的个性,其个性最美好的显现应当是在它们刚一闪现出来时即予以抑制。
在其脑子里牢记着所有这些想法,而且满怀诚意的王致诚神父来到了举行仪式的场地,并且自始至终在现场尽量地进行观察。尽管如此,他在仪式结束时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来构图。他的头脑里只觉得杂乱无章,并对他不得不作出选择而感到局促不安。他似乎已看到了一切,但又似乎什么也没看到。仪式刚一结束,他就接到了立即作画的命令。有人代表皇帝告诉他,构图应当在当晚交给德公,以便德公能够呈送给意欲亲自看一下构图的皇帝过目。神父丝毫没有退却,只是觉得太急了一点。他回到了大臣下榻的旅舍,并悄悄地进入自己居住的房间,希望立即着手执行他们的命令。他把好几支小棒削成力求赢得时间的人物的形状,但仍然毫无头绪。最后,他终于有了主意。这就是以皇帝步入举行仪式的场地的那一瞬间来展开画面。如此处理会让这位君主感到高兴,因为人们从整个画面中一眼就可看出他的威严。神父迅速地用铅笔勾画出草图,其中的人物就数以百计。时间过得实在太快了。德公已站在他的门口。神父应当在天黑前把自己的作品交给德公,而要做到这一点并非易事。神父本人亦来到宫内恭候陛下的回复。陛下的回复是令人高兴的。皇帝让德公对神父说,一切都很好。按理说我应当在此描述一下这次盛典,或至少是简略地介绍一下相关情况。如果我已经看了王致诚神父为皇帝所画的草图以及听到神父本人亲自对我所作的解释,我很乐意这样做。我只知道此次仪式与康熙在1691年举行的一次仪式很相像。对于1691年举行的那次仪式,张诚神父已在其第三次鞑靼之行中有具体记载,有关文字您可在杜赫德神父的著作的第四卷中看到。我尊敬的神父,正是由于这两次仪式之间有着这样一种关系,我就不再描述这次盛典了。因为,我的描述不可能比您将读到的有关描述更好、更具体。翌日,当王致诚神父开始修改他的画稿时,修改工作突然被皇帝派来的人所打断,后者向他下达了召其入宫的敕令。在宫中,陛下刚刚册封了一些显贵,其中包括十一位主要的新归附称臣者及其追随者,他们从此将被视为国家的成员以及统治这一国家的君主的臣民。王致诚神父这次之所以被召,乃是要他给这十一位刚刚获得荣耀的显贵画肖像。其中的一幅肖像在当天就大功告成,并立即呈给皇帝过目。皇帝觉得极好。陛下让人告诉王致诚神父,整个盛典还有六天就要结束了,神父应当在盛典结束之前将其他几幅肖像统统画好。王致诚神父原本很希望能有一点时间来喘口气,并希望其因气候与饮食变化引起的身体不适即便不能完全消失,至少亦能有所减轻。神父患的是感冒,
《耶稣会士中国书简集》 第一部分钱德明神父(4)
并伴有腹泻和高烧。尽管这三重的不适持续了一段时间,但神父仍不得不每天入宫,从早晨画到晚上。他作画的地方是在一个廷臣们相聚与候旨的大厅,人声嘈杂。王致诚神父说,这大大加重了他的病情,因为他们每天站在他的身旁向他提出成百上千个五花八门的问题,对于这些问题,他不得不一边作画,一边予以回答。王致诚神父很想让这些讨厌的人走开,但他不敢这样说,因为这些人都是帝国的王公显贵。他越想越觉得这些人的行为举止不值得让人尊重。他们提的大多数问题涉及到法国或那些让他们觉得能让自己开心的事物。这种窘迫的处境,加上强制性的工作以及身患三种疾病,很快就使神父筋疲力尽。为神父充当带路人的官员严肃地请德公向皇帝呈送一份奏本,以便让皇帝知晓王致诚神父所处的状态。德公本人也觉得应当如此,并急急忙忙地这样做了。皇帝降旨让画家休息,并派了一位御医去照看画家。在休息了一天之后,病人的身体即康复到了足以继续其工作。于是,王致诚神父回到了宫中,并最终在规定的时间内画好了他负责画的十一幅肖像。
据说这些鞑靼人因为很少看到自己被如此地复制于画布上,故对此赞叹不已。当他们看到画布上的某个人物有点像谁时,会彼此开起玩笑来。但当某个人物完全被画好时,他们则会显得极为着迷。他们几乎无法理解这一切是怎么被画出来的。他们始终注释着调色板和画笔,画家的每一个动作都难逃他们的视线。这些在现场的中国老爷们也开怀大笑,这种大笑的方式并非仿自别人,而是他们自己所特有的。当他们开怀大笑时,他们的神色、举止以及各种方式均与中国式的礼仪相去甚远。很有可能在所有在场的人当中,只有画家才感到拘束。他得同时回答好几个人提出的问题,他还得要让皇帝对自己的作品感到满意。此外,他还应当很快地画出每一个他想画的线条。我想,即便神父当时身体非常健康,也同样笑不出来。
当某幅肖像大功告成时,人们即把它呈给皇帝过目。皇帝从容不迫地审视了肖像,并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在场的太监在把画作交还给神父时则立即把皇帝的评语向神父进行传达。由于所有这些评语均让画家感到高兴和有面子——皇帝每次都说“很好”,遂使得那些以观看神父作画为乐的大人物们也纷纷对其进行恭维。更使人们对神父刮目相看的是,每天均有一位身着盛装的官员给他端来陛下餐桌上的食品,并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些食品交给神父。而对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而言,如果自己也有此等荣幸的话,他们会觉得非常幸福。事情后来到了这样的地步,以至于德公也对神父有几分嫉妒。德公无法掩饰自己的嫉妒之情:好像是为了对有人在对待神父方面的某些不妥进行报复,或者说他打算抑制一下自己想像出来的神父心中的喜悦之情,他经常以一种嘲弄的口吻对神父说道:“先生,此处与在北京或海淀全然不同。人们不会如此容易地见到皇帝。我为陛下没有以来看你画画作为消遣深表遗憾。”
假如这位廷臣知晓他想要戏弄者的真实情感,那么他将肯定不会说出类似的话来。因为就在这位可爱的神父饱受来自显贵乃至皇帝本人的礼遇之际,他坦诚地给我写道:“我急切地想结束这种可笑之举,因为在远离教堂和圣事的情况下,我难以说服我自己相信,在此的一切乃是上帝的荣耀。”
在十一幅肖像均大功告成并获得皇帝的首肯后,画家接到了命令,将他最初画得较小的那幅关于盛典的画放大。人们把他安排在宫内的另一个房间里。这回是由德公充任神父的引路人或照料相关事宜。这位王爷似乎毫不怀疑皇上不会大驾光临此地,因此他在进入房间时不怀好意地对神父说道:“今天您还是无法见到皇上,这儿不是皇上来的地方。”神父一句话也没回答,只是着手准备处理其画作。当他刚开始动手画画时,一位在举行盛典时也在场的官员代表皇帝给他拿来了两块丝绸面料。过了一会儿,皇帝本人亦走进了房间。皇帝看上去似乎非常仁慈。他问神父身体有没有康复。他还看了一会儿神父作画,并向神父提了几个客气的问题。在这之后,皇帝离开了房间,但他在离开房间时对德公说道,王致诚神父不应该在此作画,应当立即把他安排在大殿(ta dien),即放有皇帝宝座的大厅内的现场当中。
皇帝的旨意必须照办。德公亲自拿着一部分画具,4并帮助神父尽快转移场地。在到达大厅时,王致诚神父看到有一位官员向他走来,后者两手高高地举着一张特殊类型的纸,这种纸是皇帝有时用来作画的画纸。官员在把画纸交给神父时说,陛下的旨意是要他画一位皇帝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