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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决定与你合作前,许多人都劝我小心,说你这个人不好处,会利用我。”
“不利用为什么与你合作?但除了利用,我还会向你学习。”
“我当然也可以利用你,看我们谁利用谁多吧。能把对方利用了,是本事。你这么坦诚,我就放心了。”
“我做了多年,一直是独立创作、独立制作,我倒也非常想和职业的制作人正式合作一次。这对我很重要,我可以学到很多,也可以解放很多。你来帮我,我要谢谢你。”
“我这些日子也在读你的书,并把你的书给了江苏那边;所谓知己知彼嘛。”
“你没写书,我看不到,很难了解你,这方面你就占了优先。不过,你要做事,我会在做事中了解你。”
“你写一个剧本要多久?三个戏,要写俩,来得及吗?有可操作性吗?”
“我答应你的事,就是OK了。否则,我就说不行。一个剧本,我大概七到十五天吧。不是说我写得快,而是脑子里有些以前的积累,现在还够用。”
“你要多少钱?”
“你看着办。但这事我至少在南京要住半年,你能让我放心离家,没后顾之忧就行了。”
“我懂了。”
“你需要改变你的形象,但又不能失去锐利性。这就是我要为你做的。”
“我也正想有所改变。你认为怎么做才好?”
“你的戏有些部分我喜欢,有些我很不喜欢。比如《圣人孔子》,我带一个小朋友去看过。她从头呵呵乐到底,但乐过去也就过去了。而我是知道你要说什么的,你说的真的有那么多人关心吗?我认为,目前在中国,只有喜剧性的元素和敏感的话题才能吸引观众,欣赏性的东西不行。”
“我懂了,也很赞同。”
“你平时的一些言论很得罪人,比方说人艺该解散了。所谓改变形象,是不是也考虑这点?”
“改变形象,不能丢了骨子里的东西,这也丢了,你说的锐利性上哪儿去找?”
“你要长远考虑。”
“这个比什么都远。”
“你要什么,必须明白告诉我。”
“我要版权,要新创作,要实践,要在一群新人里面磨炼自己,越不会演戏越好,练我导演活嘛。你要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他说了,但我没明白。这点他比我老到。不过,正因为这样,我才选择与他合作。我希望某些方面比我强的人和我在一起。
李东是个极其聪明的人。有人曾经说我是水,放在碗里是圆的,放在盒子里是方的。我看,这话更适合他。他可以在达成对方意愿的前提下发现他要的东西,非常容易找到求同存异的部分,这就是谈判老手。上面我们的谈话,你来我去的,仿佛很轻松,但谈笑间,我们已经解决了策划、题材、创作、生产、为人、价码、版权等所有问题。
这就是我们关于理想主义三部曲唯一一次严肃谈判。之后,就是做事,就是互相理解,就是你推我让。
我和他有一点是共同的,就是我们做理想主义三部曲,却不在理想的名目下要求对方。你取你需的,我拿我要的。对自己的承诺负责,才有后面的一切。如果你说,名啊,利啊,色啊,统统给我,还让我高尚起来,我里外都不相信你;可你说,张广天,我为你做事,是为了我的事,那好吧,我们自由了,我们可以不需要什么旗帜死活傍在一起了,这就是自我的起点,具体的目的。
文明人大抵如是!
《人类的当务之急》 第三部分我被招安了
在南京金陵饭店二楼的咖啡馆,我见到了江苏演艺集团的老总顾欣,他是我国很有名的男高音歌唱家。李东和我的意思,他很快就明白了,并爽快地接受了。大概不到二十分钟,我们就进行到具体工作的细节。这么快的速度,反倒让我不安起来。我问顾欣,《切·格瓦拉》和《圣人孔子》的剧本看了没有,他说看了;我又问,有些问题和角度都很敏感,作为演艺集团改革的头一炮,合适吗?你不怕有问题?他说不怕。
后来,有次吃饭,顾欣又说,他搞改革,很多人反对他,告他状的人都恨不得捅到中央去。他压力很重,曾好多天失眠。但他的结论是,现在不同以前,没有人再从政治上整人了,或要从经济上整,他也不怕,他行得正走得直。想来想去,没有什么授人以柄,于是,还是搞下去。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确不怕,也的确对我放心。那好,你有决心也信任我做事,我就不让你吃亏,我会尽量多地在我以外考虑你。不管你改革,还是做官,反正,你同意做理想主义了,你同意和张广天这样的麻烦人同船了。那我和你在一起,我就说我被招安了。
这个事情走到这里,意义已经很大了。作为文艺改革舰船的江苏演艺集团和到处扬言“人艺早该解散”的张广天携手共进,这个信号说明什么?说明你贴近草根了,你重视体制外的人才了。张广天演戏为了什么?不就为了改你们吗。你们倒先改了,我还有什么话说?!
我有个在南京的老朋友穆旦,是个很好的民谣诗人。他见到我说,你来南京弄这事,而且得到演艺集团的支持,不可思议。南京一直弄不出什么事情,你怎就一来就弄起来了?你看来有点本事。我说,不是我一来就弄起来,而是有人请我来弄,有人许我来弄。
是的,12月份我再次到南京,参加新闻发布会时,事情有了点小小的变化。我的毛主席像章摘了下来。我为什么这么快改变形象?是为了配合李东的建议吗?当记者问到这点时,我说,收容审查制度取消了,农业税也不收了,大家都在亲民,都在服务,领导人一接任就去西柏坡看毛主席,我还戴它干吗?人家都做起来了,而你新左派当权了不过也就做这点,或者还没有这点。我乐得少管闲事,可以放手做点自己的事情了。所谓新左派,是短命的,它失语了。
我希望一直有顾欣这样的领导,我也希望一直有让新左派、新右派等等各派都失语的新政。就像《切·格瓦拉》剧中台词说的:
不管他是阿莱达、福斯蒂诺,还是格瓦拉,都是父亲的儿子,母亲的女儿,我知道他还没学会游泳,甚至连拿刀杀死一只鸡的勇气都没有,可是你们想过没有,他不是戏剧演员,谁会没事拿着杆枪在大街上晃荡呢?他比谁都怕死,要不是死里求生,他犯得着革命吗?
这样,写戏的就可以真正去写戏了。
《人类的当务之急》 第三部分我要找的演员
三部曲巡演将近结束的时候,一天,有个演员说:“张导,看来你当初选我们都没错,你的眼力还真厉害,不说别的,至少我们这帮没那么多矛盾,人都是好弄的。”我说:“不是我眼力有多好,而是,我上来就关了一扇门,拒人以千里之外。”他问:“这话怎讲?”我解释给他听:“你不记得我写的招收演员的告示了?我说要纯粹,杂念的不要。”
我在告示中是这样写的:
我不需要你有多大的本事、技能,声台形表不是主要衡量标准。我需要你们纯粹,没有杂念,因为这个理想主义三部曲需要干净的身心。
如果你沉静、不浮躁,你学过的和没有学过的技能都会潜入你的内心,你的沉睡的记忆将被唤醒,你会变得睿智和美丽。
如果你实在做不到以上几点,那么聪明、敏感、勤奋和通情达理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因为聪明,你就可以学得会,以前不懂的学了就会懂;而且聪明的人不会过分自私,他知道自私是没有好结果的。
——因为敏感,你就可以感知周遭的一切,从剧本到思想情感,你会走在行为的前面。
——因为勤奋,你就会战胜自己,克服那些貌似强大的困难。
——因为通情达理,你就会与大家和睦相处,融入三台戏的大集体。在这个集体里每个人都是主演。
如果一定要考核,我准备做这样一些事情:
一、读一长段文字,是你从来没有读过的,请把意思读清楚。当然,这个结果一定包含了语音、嗓音和口齿甚至情感这些基本要素。
二、请把刚才念的这段文字的潜台词说出来,因为我想知道你的内心。
三、给你一个类似冰箱说明书这样的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