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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的年龄,当弗洛伦斯的姐妹们显示出“将玩具娃娃撕碎而得到的一种健康的快乐时,”小弗洛伦斯就已经显示出了“以将它们重新缝起来而得到的几乎是病态的乐趣。” 少女时代,南丁格尔总是满怀热情地去“照料居住在简陋小屋中的穷人,去护理病人,把狗受伤的爪子用夹板精心地固定包扎起来,就仿佛她的狗是人一样。” 她梦想将她家的乡间宅子变成一个医院,“她自己是院长,在病床间到处巡视着。”○2
1845年,25岁的南丁格尔表达了她想在索尔兹伯里医院当护士的愿望。但是当她的父亲威廉,一个有钱的地主,得知护理业的道德声誉不佳时,他禁止女儿去从事那一职业。作为一个在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有财产有社会地位的女人,想要工作就够奇怪的了,而居然要找一个护士工作则简直是无法想像的。当时,“护士” 的含义是,“一个肯定是很愚昧的粗俗的老妇人,通常是脏兮兮的,蛮横粗鲁……穿着皱巴巴的破衣烂衫,老是对着瓶嘴小口地啜着白兰地,或是还有更多的恶习。”○3
家里的反对使南丁格尔受到巨大的打击。但她还是找到了一些方法来训练自己。与家人去伦敦和欧洲一些国家的首都旅行时,她到医院、贫民窟、学校和济贫院去参观。私下里,她研究了医院与疗养院的历史,如饥似渴地阅读公共卫生权威机构与医学委员会的报告。一个朋友送给她一本位于德国的凯撒斯韦特的新教女子学院的年鉴,该学院将品质优良的姑娘培训成护士。这以后,南丁格尔和她的父母做了4年斗争,直至她获准去参加那个培训课程。
有位合适的对象向南丁格尔求婚,最终遭到了她的拒绝。她在她的“激情的”、“道德的”与“实干的”天性之间挣扎。尽管她发现她的求婚者有魅力,有学识,但她感到,为了从事她的事业——尽管她的亲人们仍然反对——她需要独立。“在我31岁那年,除了死亡,我什么都不想要了。”○4
1853年,33岁时,南丁格尔终于获准,在伦敦的贵妇疗养院做一名不拿薪水的主管。在那儿,她赢得了作为一名出色管理人的声誉。然后,在1854秋天,英国士兵被派遣到黑海北海岸的克里米亚,与土耳其军队并肩对俄国作战。由于有了战争的新闻宣传,英国公众开始得到了报道:克里米亚战役中的受伤士兵得不到基本的照料,被抛在那里等死。
1854年10月15日,南丁格尔的朋友,作战部长西德尼?霍伯特给她写了封信,问她是否愿意负责在斯库塔里——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的一个地区——的部队医院的护理工作。霍伯特的话是有先见之明的:“如果这件事获得成功,就会打破偏见,开创先例,从而使后世受益无穷。”○5
在此之前,南丁格尔已经给霍伯特写过一封信,主动提出要贡献她的力量;她在6天时间里集合了38名护士,就向君士坦丁堡进发了。南丁格尔于11月4日到达斯库塔里时,遭遇到的是一场灾难:整个系统崩溃了。兵营和综合医院里有将近2400个伤病员,他们衣服肮脏地躺在吊床上,吊床绵延四英里长。不仅得不到基本的外科手术治疗和药品,医院的营房里还到处是老鼠和跳蚤,病房里弥漫着下水道里的臭味。供水有严格定额限制。霍乱、班疹伤寒和痢疾流行,死亡率几乎达到二分之一,南丁格尔发现,病例档案上甚至没有对死亡予以适当的记录。
军医们认为,作战部长派一船平民妇女来救援简直荒谬,他们马上通知南丁格尔,不许她的护士们进病房。然而,几天以后,在英克曼战役之后,当500个由于受伤,营养不良,因风餐露宿患了痢疾和坏血病的士兵,躺在草垫上挤满医院的走廊时,那些军医们别无选择,不得不向南丁格尔求援了。“在我们所有走廊上,我想我们连人均四肢缺一的平均数都达不到,”南丁格尔写道。○6
南丁格尔马上着手去收拾那个正在造成如此之高的死亡率的体系。她申请领取了200把刷子,确保病房被清扫干净,把士兵的衣服拿到外面去清洗。她去拜访军需官,搞清能如何改善供应短缺的问题。当确认了那位军需官不合作以后,南丁格尔就取代了他——用她带来的三万英镑(私人捐款)。当她发现供应品被土耳其海关扣住时,她就去敦促作战部来解决问题。她以私人关系从英格兰又募集到了一些资金,建立起一个军需品仓库。当她听说马上要进行一场新的战役时,她不顾那些外科医生的反对,主持建立起一个新的病房。○7
综合运用其灵活性,出色的感觉,政治影响力与冷静的权威性,南丁格尔重组了斯库塔里的部队医院。她引入了详细的记录制度,建起新的厨房和洗衣房,确保士兵们用消过毒的刀叉吃饭,用新洗过的毛巾和肥皂盥洗,穿的衣服都用开水烫洗过。她在夜间巡视,用“银铃般悦耳的柔声”○8 去安慰伤员们。○8 她建立了阅览室,娱乐室,课堂和讲座,甚至帮助士兵们汇款回家,那在军队中本来是绝无可能的事。只要听到南丁格尔在附近,士兵们就都不骂粗口了,士气也高涨起来,士兵们敬爱她。1855年2月份斯库塔里的英军医院的死亡率是43%,到五月份,死亡率已经降到了2%。○9
“她当然非常英勇,” 斯特雷奇写道,“然而她的英雄主义并不是小说的读者们和圣徒传记文学的编纂者们感到十分亲切的那类英雄主义——人类愿意为其最亲爱的人们而付出的浪漫的多愁善感的英雄主义;她的英雄主义是由更坚硬的东西构成的……她在斯库塔里混乱的医院中建立了秩序,靠的并非是温文甜蜜与女性的自我牺牲精神,她用自己的资源给英国军队提供服装,她在官方各种严密的不情愿的势力之上施加了她的广泛控制;这一切,都是通过严密的方法,严格的纪律,对细节的一丝不苟,毫不间断的劳作,通过一种钢铁意志与磐石般的决心而达到的。”○10
战后,南丁格尔作为一个民族女英雄回到英国。但是她谢绝了所有公众招待会,只接受那些能使她的工作获得进展的邀请——比如,会见维多利亚女皇。她已确定,她的工作即是致力于改进英国军队的健康状况。
由于军营中糟糕的卫生、空气流通与饮食条件,英国士兵的死亡率几乎达到平民死亡率的两倍。“任由这么高的死亡率存在实在是罪过……就如同每年从索尔兹伯里平原拉出1100个男人来,开枪把他们打死。” 南丁格尔写道。○11 她在这场战斗中挥动的武器不是一盏灯,而是她收集的有关健康状况的详尽数据。
《如何改变世界》 第二部分第四章 钢铁意志与如磐决心(2)
少女时代,南丁格尔曾请求父亲教她数学。她深深地受到她的时代中概率论发展的影响,特别受到比利时统计学家雅克?凯特莱的著作的影响,凯特莱被看作现代社会统计学的奠基人。南丁格尔相信,统计学是认识上帝的意愿的一种方法。
从土耳其归来以后,她和英格兰最杰出的统计学家威廉?法尔合作,写出并自费出版了一本800页的名为《关于英国军队保健、效率和医院管理事项的纪要》(Notes on Matters Affecting the Health; Efficiency and Hospital Administration of the British Army)(1858)的书。该书的特色是,对于军队中的疾病与死亡的原因进行了详尽的基于数据的分析。在使用图表工具(诸如使用坐标图或“饼”图)方面,南丁格尔是个先行者,她用那些图表来生动地表明采取变革的需要。她甚至将她的数据图表装订成册,呈送给军队医务部门和作战部的官员。○12
南丁格尔并不是亲自去做这些事的,事实上,她很少再敢走出家门。自从在战争期间患了克里米亚热病后,她经常会发作,晕厥过去,并且经常会感到精疲力竭,她在余生中的大多数时间里都在卧床养病。然而,她躺卧在沙发上接待了无数来访者,向众多忠诚追随者发出源源不断的指令、备忘录和信件。
她主要是通过她的朋友和政治盟友西德尼?霍伯特进行活动的,霍伯特推动建立了一系列皇家委员会来调查军队与社会的健康状况。作为一个女人,不允许南丁格尔成为这些委员会的成员,但是她用推荐和建议指导着它们,并且确保那些建议得到实施。由于她的努力,军队成立了一个医学院和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