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小说一起看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长江文艺 2005年第09期-第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的也有别人的也有干部们为人民服务的也有。”丹巴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起先我不大懂但很快就懂了。我们面对面地大笑一场,然后又连碰两碗甘冽无比的“呛”。
  那天,丹巴与阿木留商量了一个通宵,终于作出决定,在夏窝子之前,让村里的人把所有的猪都放养到那片白刺林后面去。白刺林嘛,当然是一座天然围墙,量那些蠢猪也钻不出这条荆棘墙。
  有了这个英明决定,那些公猪母猪,那些荷兰种的猪和英国种的猪,那些巴克夏和约可夏们就可以安居乐业了。白刺林后面是一片凹地,凹地四周都是雪山。雪线附近有冬虫草、贝母、大黄、蕨麻,猪们吃了这些补药,个个长得肥头大耳浑圆健硕——而且,还在短短十年内长出了锋利的獠牙。獠牙嘛,就是露在嘴外面的长牙。就是说,在严酷的大自然面前,在各式各样的野兽面前,它们先学会了防御,然后又学会了攻击。只要有人误入这片猪的国土,它们就会凶狠地展开围捕,然后把猎物撕成碎片,或囤积起来,作为过冬的食物。
  有一天,丹巴说,他终于见到那群怪物了。它们不但有獠牙,还有赤如烈火的鬃毛,那些鬃毛一条条倒竖在猪的脖颈上,像钢针,像一支支利箭。
  “那么,你怎么逃掉的呢?”
  “逃?为什么要逃?我和阿木留村长可是它们的大救星呀!”
  丹巴这样说。但我可以想象,当时,他准是没命般钻出白刺林,没命般爬到了树上去。当时,他的脸没准又成了军用品了。
  故事说到这儿,丹巴勾起一根食指在嘴里抿了抿,意思大约是累了,该睡觉了。小奶油于是主动凑过来,让丹巴吃奶。丹巴就拱到它的怀里,把嘴唇聚拢,吱吱吱地吮起来。
  我搓手,挖耳朵眼,捏鼻子,但没有用,眼睛馋得直流水。
  我说:“喂,老家伙,留几口给我行不行?”
  “不行不行!”
  丹巴噙着奶头,把毛烘烘的脑袋摇成了铃铛。
  
  “外面有一眼泉,我叫它奶泉,渴了就去那儿喝吧。”他说。
  我只好朝外面走。奶泉?我想这世上没有比丹巴更奇怪的人了。
  其实我刚走出马架没多远就惊呼着逃了回来。“鬼怪!”我说我看到一条白色鬼怪。“呵啧!”我说。“那是个白影子,箭一样从我脚下射了出去。”
  “那你在做什么?”丹巴问。
  “哦,”我说。“我正蹲着呢,白影子就射了出去。”
  丹巴发出的吱吱声弱下来。小妖精也偏着脸看我。当时我的脸一定煞白如纸。
  后来我和丹巴一人擎一支松木明子,鬼头鬼脑捱到夜幕里,火光在天空或者地下画着圆圈,脚尖一伸一缩,像卡通片中的两个机器人。当然发现不了什么。刚才,我只是说有一条白影子。
  “白影子?不对不对!”
  丹巴手里的火光笼罩了一片湿润的黄土。
  “瞧,这是什么?”丹巴说。
  我想了想说:“唉,我的东西不见了。”
  “东西?什么东西?”
  “废料。”我说我排出的废料不见了。
  丹巴挥舞着松明子嘲笑道:“嗬!真好笑。白色怪物吃了你的东西真好笑……”
  到了泉边,已是黎明。
  那里有许多鹿和林麝在饮水。我挤进去,四肢着地,屁股高举,极力模仿着它们的样子,这时有个兀鹫落到了我的背上。兀鹫用利爪抓住我的衣领,嘴里不停地叫——丹巴,丹巴!这使我毛骨悚然,汗流浃背。仿佛李鬼遭遇了李逵。仿佛假狼遇到了真狼。总之,那一刻我惊愕得连下巴都险些掉下来了。而那些林麝和鹿依然神态自若。它们饮水,黑油油的小鼻子上挂着朝露,金灿灿的毛皮上闪烁着阳光。
  后来,我被兀鹫押解到丹巴的小马架前,有一只白色的小狗样的东西朝我尖叫,一脸蜀犬吠日的滑稽样子。丹巴身背弓箭迎出来,指一指白色小狗说:“昨晚你的东西是不是被它米西掉了?”
  “是,好像是的。”我说。
  丹巴放声大笑。他说:“可惜了我这只白毛松田鼠,平日属它最讲卫生,最为灵醒,没想竟误食了你的东西,难怪它一早就呕吐不止。”
  他这样说,那兀鹫居然笑得前仰后合,两只蒲扇大小的翅翼在我的左右面颊上拍打出啪啪巨响。我感到地球突然失去了引力,越勒越紧的衣领使我差点儿昏迷。“喂,胡兀鹫。”我在万分恐惧中听到丹巴喊了一声胡兀鹫。丹巴请求胡兀鹫放开我。他对胡兀鹫说,那人虽然是个陌生人,但不是坏人。
  胡兀鹫松开了我的衣领。我刚喘出一口气就从三尺以上的高度掉了下来。掉下来的感觉好像是丧失了屁股。
  被称作白毛松田鼠的小鬼怪大约很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它抱起前肢,把那张狐狸一样的脸洗了又洗,虽未能洗去羞愧,却不再尖叫了。这的确是个精巧细致的小尤物。它的皮毛淡蓝若雪,飘逸如云。
  于是我发现,在天堂般的森林里,或者说在丹巴的森林里,我竟不如一只鸟。不如鸟也不如白毛松田鼠。除了这一身用化学方法制造的衣服外,作为一个人类,我还有什么可以值得炫耀呢?没有翅膀,没有皮毛,没有飞翔跳跃的本领,也没有清纯的眼睛和亮丽的歌喉。在远离森林的地方,在那些蜂巢蚁穴般的钢铁建筑里,我的同类千篇一律地生活着。他们彼此展览着大同小异的面孔,那上面或挂着粉瘤,或堆着皱褶,或痛苦或亢奋,或淫荡或暖昧,有成百上千种药物在上面发酵,有各式各样的阴谋诡计在上面构筑表情。啊,是的,我发现自己甚至不如森林中的一条松毛虫。松毛虫体内蠕动着芬芳的绿色,而我的体内却是盐和酒精。
  当我把以上的想法倾诉给丹巴听,丹巴古怪地耸起肩膀,他说:“呀,你何必要讲这么多废话呢!”
  “我不过是在表达一种留下来的理由。”
  “留下来,谁要留下来?”
  “当然是我。昨晚不是已经对你讲了吗?”
  “不不不,不行!”
  丹巴说。
  他说若把我这样的人留下来,那么,他的鹫群会遭殃的。
  “为什么?”我说。“鹫群和我有什么关系?”
  “非但鹫群,就连山泉和空气都要遭殃呢!环境污染懂不懂?”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我和自己的同类又遭遇到一起了。这个名叫丹巴的老家伙,这个同样是用两条腿走路,同样是用嘴说话吃饭的南方佬,居然占山为王,疑神疑鬼,把我的崇高理想当成了臭大粪!丑陋呵丑陋呵!为何人类总与丑陋难分难解,形影相随呢?
  “丹巴!”
  那一刻,我听到自己大喝一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咚咚跳动。
  我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丹巴轻松地一笑,说:
  “那么,我再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丹巴说,从前他有个朋友喝敌敌畏自杀身亡,在天葬台,一次毒死了十七只胡兀鹫。当时,大葬师惊奇地目送胡兀鹫们摇摇晃晃地朝山下走,它们一只翅膀耷拉在地上,另一只翅膀乱拍乱舞,终是飞不起来,接着就相继死去了。他的另一个朋友长年喝酒,得了肝硬化,结果也上了天葬台。剩下的十七只胡兀鹫起先不敢吃这人的肉,在天葬师的百般劝导下,终于鼓足勇气为这位不幸的酒精中毒者做了“超度”,结果呢,兀鹫们一个个醉得飞不起来,时隔几日,便也因肝硬化而相继亡故。
  “你说,我能让你这样的人留在森林吗?你知道胡兀鹫为何不许你接近奶泉吗?”
  我摇头。
  他说:“你当然不知道。在森林里,在整个亚河流域,兀鹫被看作神的使者。它们吃掉那些病死或暴死的不幸者,然后把他们清洁或不清洁的灵魂放飞到九霄云外。它们忙忙碌碌,勤勤恳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清除着病毒和腐尸,可是,却有越来越多的病毒在人类中产生着,什么艾滋病,原子病,布氏干菌症和五花八门的癌症,瘟疫般蔓延起来,它们传染了兀鹫,兀鹫再传染给天空,天空传染给白云雷电,然后再传染给雨雪冰雹,于是,山有病了,河有病了,丛林和牧场从此病入膏肓,鸟兽虫鱼统统不可救药……”
  我摇头,不明白他在阐述着什么。在这个美妙早晨即将走进晌午的时候,这老家伙居然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可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说。
  “关系?关系大着呢!”
  丹巴说。
  他说他在看到我时首先不是看到了我这个人,而是看到了一脑袋的自杀念头。“你敢保证在你自杀时不使用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2 2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