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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他做出解释,他说:“很简单,我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我的质量部门和生产、业务部门是不是在争斗,如果他们在争吵,吵到我这里来了,我就觉得这件事是正常的,是受控制的,我就非常高兴,很踏实。如果有一天,他们不吵了,那么我就会觉得好像猫和老鼠成了一家,我就会感到担惊受怕,心里始终不踏实。”
《质与量的战争》 第三部分 为什么大家“熟视无睹”?(9)
我把这个故事讲完,那个副总一开始不以为然,后来思考片刻,对我说:“不过,我觉得他说的也有一些道理。你不这么做,是没有办法控制质量的。”
这实际上又引发出我的另外一种思考。而这种思考,实际上也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们总是习惯于用一种斗争的思维、一种战争的方式去对待原本生生不息的管理世界,尤其是对等于生命的质量?
现实常常会唤醒我们身体里面“好斗”的记忆,引发我们把许多事物当作一场战争的意识。而实际上,你放眼全球来看,我们整个的社会生活依然摆脱不了许多军事的语言或者冷战思维。比如,“商场如战场”,“商业即战争”,“竞争战略”,“成王败寇”等等。虽然如今大家都会把一句名言挂在嘴上——“你并不需要熄灭别人的灯火以使自己明亮”,但事实上,大家从内心里都希望产生一种“世人皆灭我独亮”的胜境,当然就渴望多一些“燃烧自己照亮别人”式的人物活在自己的阴影里了。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已经忘却了的所谓“斗争哲学”的思维遗毒的“还乡”与“还魂”。仿佛又听到了那句小时候熟悉的电影台词——“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抛开近代百年救亡大于启蒙的现实环境不谈,究其思想的原因,应该是误读了*主义、误读了*。*主义原本是属于历史唯物论,但后来经过了前苏联普罗汉诺夫的“本土化”解读,又经过了列宁和斯大林的改造,就开始把历史唯物论或唯物史观变成了辩证唯物论,特别强调起“对立”和“统一”了。
“统一”是没有了,强调更多的是“对立”,而这种“对立”是敌我双方的对立,你死我活的对立。这种对立特别适合于战争年代,但是在和平年代,在经济工作中如果都用这种斗争和对立的思想,带来的一定是一种迷惑、一种混乱。而且不幸的是,人们对这种混乱不仅浑然不觉,甚至还以为它就是一种现实的生活,不然怎么可能去“持续改进”呢?
我曾经对学生们谈到过这么一件事情。有一次我坐出租车去机场,司机问我:“我们从那边走吗?”我问:“为什么?”他说:“前面堵啊。”居然一路上三次都被他说对了,而且顺利地绕开了那些堵点。
我问他:“真棒啊!你怎么知道的?”
他说:“我太清楚了。”
“那你能判断它们为什么堵吗?”
“为什么堵?还不是那帮交警干得好事!”
“怎么讲?”
“这些家伙尽在那里闭门造车、瞎指挥。你看吧,哥们儿,只要哪儿交通乱,那里一定有警察。”
我说:“我还是不大明白你的意思。”
“嗨,不就是瞎指挥嘛。警察不在反而顺畅了。真的堵成一锅粥了,你会发现找不着警察了,因为他们已经溜之大吉了。”他说。
我哈哈大笑,又问:“有意思。那你是知道什么地方应该疏通,什么地方应该开个口子了?”
“我当然知道。”听得出他挺自豪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一天在路上跑一百回,我能不知道吗?”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去跟他们说?”
他说:“我跟他们说?谁听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话啊?”
这个故事其实又引起了我的深思——把质量“一分为二”后,变成了“对立”而不再“统一”,从而引发出管理上的迷思,工作中的混乱,以及价值上的缺失。这也就从另一个方面呼唤和要求我们每一个质量人去做一番“拨乱反正”的工作,或是去做“统一”、“回归”的功夫,以便把赋予质量人员身上的“不当责任”回归或还原到每一个员工的身上。
《质与量的战争》 第三部分 为什么大家“熟视无睹”?(10)
岂能本末倒置?
在许多组织里,我们不可否认质量是立法的,具有某种建立法规、制定标准的职能。于是大家认为,是否严格按照这套标准、这套法规去做,是判定是否有质量的标志。所以,才有前边的把质量当作“警察”,当作制订法律的“法官”来对待的原因了。
但在实际工作中,这些一不小心都变成了“两张皮”。正是这种半梦半醒的“两张皮”现象,长期以来使得大家失去了是非感,失去了廉耻心,更没有荣辱感了。它带来的是一种精神上、道德上的*,甚至一种沦丧。也许吧,也许是因为在市场经济的大环境里,资本的力量使得人们对基本的价值判断、基本的是非观,基本的道德感产生了一种迷惑或者缺失。然而,质量本身的一种含义,不就是也要用一种基本的价值判断或是非抉择才能让它产生吗,才能让人们自动自发地为此去追求吗?所以,我们不得不来思考一下,造成我们目前没有质量的原因,或者说用前面我们谈到的“囚徒实验”来说,造成“天使”不能生存的环境的原因在哪儿呢?历史是一面镜子,我们不妨来思考一下曾经受到许多人推崇的著名的《商鞅变法》的故事,看看从中能够得到什么启发。
我们都知道,当年,商鞅为了推行新法,为了取得大家的信任,专门在秦国国都南门放了一根三丈长的木头,以十万钱重金奖赏,让人们把它扛到北门。因为当时秦国的民风是比较古朴的,大家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于是,商鞅下令把奖金提高到五十万钱。重赏之下,终于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把木头从南门抬到了北门,商鞅也当场兑现了承诺。
这件事一下子就传开了,也为商鞅确立了他的“信誉”。不过,这种“立信”也为秦国带来了负面的影响,那就是它会助长一种风气,传达一种价值取向——任何事情不管怎么样的不可思议,只要你去服从,你就会获得重赏。这实际上带来了一种大问题,它会使得一种淳厚的民风和颇具仁义古风的国度,在无形中会蜕变成“与戎狄同俗”并具有“虎狼之心”的国度,滋生出一种适合魔鬼生存的土壤,一种鼓励魔鬼生长的“贵诈力而贱仁义”的环境。这一切,据司马迁在《史记?商君列传》中的记载,都是出现在商鞅变法之后。
我们继续来看,商鞅为了变法成功,为了法令的实施开始使用了超严格的严刑峻法。他的目的就是要使人们谨小慎微,不要触犯任何的禁令。甚至于他还有过这样的理论——“刑用于将过,则大邪不生;赏施于告奸,则细过不失”。也就是说,在一个人还没有实施犯罪的时候,只要他具有这种主观的可能性,主观的意图就要对他行刑,这样才有可能避免所谓的大的罪恶。同时,一定要奖励那些敢于告发他人、勇于检举揭发别人、哪怕是对各种的可能性做捕风捉影式的推断的人们。另外,他还设计了一些非常具有“激励”效果的“上首功”制度和“什伍连坐”制度(“不告奸者腰斩,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这么一来,表面来讲,大家是更加的遵纪守法,更加的勇猛好战了,但实际上,带来的就是诬告之风、怀疑之风以及残忍冷酷之气,鼓励的是那些无耻小人之辈和胆大妄为之徒。于是,商鞅变法之后,好的一面是秦国国富兵勇,将成霸业;但坏的一面则是“贪戾、好利、无信,不识礼义德行,苟有利焉,不顾亲戚兄弟,若禽兽耳”。这些令司马迁都写不下去了,不得不跳出来点评一下,吐一口憋闷已久的悲愤之气!
《质与量的战争》 第三部分 为什么大家“熟视无睹”?(11)
我们再来看看商鞅设计的奖惩制度:为了使大家严格遵守法律,为了避免别人对他说三道四,不仅实施了严酷的法律,而且对太子和太子的师傅们也实行了砍脚、刻字、挖鼻等酷刑。他这种刻薄少恩的品行,使得大家都处在一种恐惧之中。而另一方面,他又使人们的贪婪之心膨胀,我们前面说了,对于任何人只要按照法令去做,甚至于敢于去告发别人,他都会施与重赏的。还有一条,当年秦国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