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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同志去山上找吃的。山下面有地;是种粮食的;山上就是密密的树林了。我们几个人带着枪;在树林里找到了一萝筐腊肉;我想这下好了;有吃的了。再往前;又找到了一条牦牛。这一下;大家就更高兴了。这时已是下午四‘五点钟了;几个干事向我建议说;我们从早晨吃了一点饭;到现在也还没有吃上饭;是不是先弄点树枝烧点腊肉吃。我同意说:“好;我们先吃饱了;再把东西弄回去。”
我不敢在山上多耽搁;怕有藏民躲在山里袭击我们;就叫大家先赶紧把腊肉和牦牛弄到山下;到离营房大约二百米远的地方再把肉烧熟了来吃。没想到就在这时;好家伙;一下子来了好多藏民!有的拿枪;有的拿大刀;有的拿棍子;把我们吓了回来。牦牛也丢了;只拿回来几块腊肉。
这是我第一次碰到少数民族撵我们‘打我们。也难怪;我们吃了人家的东西;拿了人家的东西;他们也没有办法生活了;还能不打我们吗?看我们只有三‘四个;他们不敢吗?他们把牦牛牵回去了;也就不追我们了。
回到宿营地;我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黄永胜和林龙发;说想弄点东西吃;没想被藏民们追过来;把我们给吓回来了;只弄回来两块腊肉。说完;我把其中一块肉给了他们;另一块留给了我们政治处。黄‘林都说;是不是再派部队去弄点吃的。我说:“不要去了;他们有枪;伤亡了人划不来;现在的战士很宝贵;有一个就是一个;反正今天有点吃的了;能维持就维持吧。”黄‘林就同意了我的意见。
第二天继续往前走;终于弄到了一点青稞。菜呢?摘点地里的豌豆苗‘萝卜苗‘大蒜苗;大家就吃这个;这算不错的了。
经过卓克基以后;还是沿着河走;这条河叫黑水河。这条河很长;是岷江上游的一条支流。一天在行进的途中;突然发现前面二师的队伍有一部分人往回走。我们就问;我们正在往前进;你们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前面不能走了?他们说不是。然后告诉我们说;他们是二师四团和五团的;三师政委刘来楼命令他们给六团送猪‘牛‘羊肉和粮食去。
我们很奇怪为什么要专门给六团送东西去;他们说;红一军团政治部主任朱瑞同二师师长陈光带着六团;由左路北上;二师的四团‘五团和师部则走右路。六团的团长叫朱水秋;政委是王集成。当六团部队快到阿坝时;被藏族的骑兵打得一塌胡涂。少数民族的骑兵很厉害;有枪又有刀;部队打不过他们。向前过不去;可后退又没有东西吃;什么也找不到;只能挖野菜吃。就这样忍饥挨饿地过了七天;全部东西都吃光了;连朱瑞‘陈光‘朱水秋‘王集成都饿得不成样子;走不动路了。这个团原来有一千三百人;回来时只剩下五‘六百人;死了一大半;不是被人家打死了;就是饿死了;枪也丢了不少。因此;刘亚楼才要四团‘五团给他们送点吃的去;把朱瑞‘陈光和六团的五‘六百人救回来。那个时候真苦啊!
快到黑水附近时;我们转而向北;又接连翻越了三座雪山。第一座雪山是梦笔山;这座山比二郎山还高一些;山顶上有一米多深的积雪。接着;我们又翻过了打鼓山‘长板山。这两座山虽然比梦笔山稍矮一点;但上山和下山的路却更陡;山顶上也都是雪;只是雪比较少一点而已。不过;有了翻越夹金山的经验;翻过这些雪山也就顺利多了。一天翻一个。早晨上山;午后下山;到山脚下宿营。宿营时有房子住房子;没有房子就露营。好在那时正是六‘七月份;天气比较热;完全可以露营。
算起来;从夹金山起;我们前后一共翻越了四座大雪山。
十八‘ 到毛儿盖
大约是一九三五年七月中旬;我们来到了草地边上的毛儿盖。毛儿盖是一个比较大的的藏民村;有三‘四百户人家;喇嘛庙很多。此地盛产青稞;但我们到达那里时;青稞还未黄熟。
到毛儿盖后;总部命令我们一师继续向松潘方向前进;负责警戒驻在松潘的四川军阀和国民党中央军胡宗南的队伍;毛儿盖这个地区则留待中央进驻。
在执行向松潘方向的警戒任务时;我们除放一个营在前面担任警戒外;团部和其余的两个营就住在一起。师里分配给我们三团的驻地没有村庄;我们就住在一个藏族同胞放羊的草地里。四面都是山;中间是块小盆地;有一条小河;河边还有一个石磨。我们住的是藏民用来放牧的房子;这种房子的墙是用柳条糊上牛粪做成的;地上是湿呼呼的草地;部队住的就是这样的房子;一住就是半个月。这半个月真苦;老百姓都跑到山上去了;整天都见不到他们一个人。粮食本来就不多;再加队伍人多;很快就没有吃的了。没有办法;只好天天派部队出去到处挖地窖;想方设法地去搜寻老百姓的青稞。挖出来的青稞都来不及磨一磨;就用水煮一煮;煮烂以后就整个地吃;连艘裁挥?/span》。有时就只好砸安?/span》。那时;我带着政治处的萧元礼‘蔡文福两个人每天下连队去做思想工作;郭成柱就专管政治处的生活;整天到山上去摘野菜。
因为人多;野菜也很快被我们吃完了。半个月后;什么吃的也没有了。这种状况对部队打击很大;大家议论纷纷。这时大家又讲怪话;并纷纷询问上级:部队待在草地里不走;这是为什么?见此情况;我给师政治部主任谭政写了一个报告;说部队现在吃没吃‘穿没穿;老百姓一个也见不到;部队情绪很不好。一团‘二团都有房子住;只有我们三团住的是牛屎房。当时我们一点都不知道红一‘红四方面军会合后闹矛盾和张国涛搞分裂这些事;所以大家对部队停在毛儿盖不满;为什么不打松潘?如果不赶快打出去;我们饿死在草地上了。
我的报告交上去以后;一直没有得到回答。又过了五天;我们接到命令;红一军团军团部‘二师和一师都转移到菠萝茨;在那里就地搞粮吃饭。
到菠萝茨;大约有两天的路程。这次还是以二师为前卫;我们随军团跟进。在这次行军的路上;我们看到路旁的树林里;有一些因掉队落伍而被藏民杀死的红军战士遗体;因为天热;有的遗体已经开始腐烂‘长了蛆。我们看了心里真难受。当然也不能怪那些藏民;为求生存;我们把他们的东西吃了;把他们的房子占了;他们没有地方去;只好跑到山上;躲在树林里;受尽日晒雨淋之苦;所以恨死我们了。在我们大部队行进时;一个挨着一个;他们不敢下来。但如果一看到中间有空隙;或有掉队落伍的;他们就跑下山来;一下抓几个;用刀砍死了就走。一路上就我亲眼所见;被藏民杀死的红军战士就有百把人。为了搞点粮食;就牺牲这么多人;真惨哪!
有了这条教训;我们就通知部队行军时走慢一点;一个挨着一个;不要离得太开。特别是伙夫担子;由于他们挑着铜锅‘水桶‘洋油(煤油)桶;负担太重;走不动;所以再三叮嘱他们;千万不要掉队。
来到菠萝茨;师里分配我们三团住在半山上的一个村子里。到这个村子,要经过一条河。这条河,有深有浅,水流有急有慢,有的地方是浅水,有的地方是深潭漩涡。在组织部队过河时,由于同志们长期吃不饱,又经过长途行军,大家饥饿加劳累,体力太弱,结果我
亲眼见到十几个人被河水冲到深潭里,接着就不见了。红军从江西出发;长途跋涉到这里;就因为过河宿营被水淹死了;真痛心哪!当时我不禁流下了热泪。
看见这种情况;我们当即下令暂时停止过河;派部队去砍了点竹子;编成竹篾绳;把竹绳从河这边拴到那边;让大家拉着绳子过河。这以后;就再没有被河水冲倒的了。我第一过河时;也差一点被水冲倒;是一个战士把我拉回来的。最后;我也是扶着绳子过去的。
就在菠萝茨;我们三团出了一个乱子。有一天;三营九连在放哨时;有个班拖枪逃跑了。当时林龙发政委让一个派到我们团里来的军团保卫局特派员随着九连去放哨。那个班跑了以后;特派员就被军团保卫局逮捕了。责备他没有尽到责任。在红军的编制里;保卫局是个独立系统;保卫局长和政治部主任是一样的待遇;特派员负责所在部队的保卫‘防奸和保密工作;直属保卫局领导。这个特派员后来到哪去了;谁也不知道;有人说他被枪毙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很难过。一个特派员跟着连队走;连里跑了一个班;他是有一定责任的;但是;逃跑的那些人不是他组织动员走的;也不是他煽动走的;把责任完全归在他一个人的身上;逮捕他;还枪毙了他;这个理由就不够充分。
在菠萝茨住了大约十多天;又没有东西吃了。原来我天天往连里跑;到这个时候;我也因饥饿而跑不动了;两‘三天才下去一次。黄永胜‘林龙发他们的情绪也不怎么好。
我们的供给处长叫徐林;是个很能干的江西人。有一天;他一下子挖出了一窖酥油;还挖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