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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逊的眉头皱成疙瘩。〃可能是:故意纵火。〃
〃故意纵火!〃亚当在安乐椅上一下子坐直身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威尔逊,〃这话怎么说,威尔逊,这不可能!〃
〃是这样,先生,来加工过的粗羊毛很难点着,可木推车刚好相反。我也和埃德温少爷谈过了,他也告诉我说,在他推开仓库门时,木推车已开始熊熊燃烧。若在羊毛包上再泼上一些石脑油……〃威尔逊顿了一下,眼睛长时间地看着杯子,〃今天上午,差点酿成一场惨剧。要不是那场大雨,要不是风停了,我们绝对无法扑灭这场大火。〃
〃但是,故意纵火的原因是什么?〃亚当对这一猜测仍是将信将疑。
威尔逊欲言又止。他呷了一口威士忌,终于盯着亚当的眼睛说:〃报复。〃
〃报复!报复什么?报复谁?近几年,我和工人们关系还凑合。看在老天的份上,你此话当真,我的朋友!〃
其实,对于各种起火原因,威尔逊已经反复考虑很久了。他明白,话必须要说,但也要字斟句酌地选用合适的词句。他清了一下嗓子,〃最近,您因忙于旅行,来厂时间相对锐减。所以,您和工人们的接触几乎断绝……'
〃别绕弯子,威尔逊。你说是报复。我想知道报复二字从何谈起?〃亚当打断他说。
威尔逊又长叹一声。〃我认为,有人故意放火是针对杰拉尔德少爷的。〃
亚当一惊,眼睛瞪得老大。〃针对杰拉尔德少爷!我不在期间他干了什么?如果,此事责任真的在他,我要拧下他的脑袋,活剥了他的皮!〃
威尔逊感到窘迫难当。他小心地选择着词句,〃您听我说,先生,杰拉尔德勤奋肯干。这我应该肯定。他热爱工厂就象您的父亲那样。然而,杰拉尔德少爷……这么说吧,先生,他还不知道如何对待工人。大部分工人一见他的影子都摇摇头,然后转过身去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况且工厂里还有少数极端分子,或者挑头闹事分子。这些人对大少爷早已怀恨在心。〃
〃干脆直说吧。〃亚当生硬地说,他的怒火已无法掩饰。
〃关键是他的方法和作风,正象我跟你说过的,〃威尔逊点燃一支烟,继续说:〃他总是象个疯狗似的对他们狂叫,在他们头上挥舞鞭子。有时他们向他提出一些合理的、简单的请求,比如要求工间喝茶时间稍稍长一些啦。而大少爷连听都不听,就把他们轰走……。
亚当喘着粗气,靠在椅子背上。〃于是,你认为,他们便故意放火,以示报复。〃亚当向前探着身,用尖锐的目光盯着威尔逊,
〃我认为此举毫无意义,威尔逊。如果工厂烧毁,他们何以为生?〃
〃是呀,我也这么想过。〃威尔逊疲倦地点点头,〃我的看法是:是故意纵火,但意在警告。所以,纵火人并没想到事情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您明白我的意思吗,先生?放把火,烧毁个把木推车和羊毛包,〃制造一下混乱,影响一下生产,以此向厂方示威,迫使我们谨慎从事。〃
〃肇事者是谁?〃亚当盯住追问。
〃这是要害,先生。但我无法点出任何人。我前面提到的那些人,今天早晨都在车间里紧张工作。〃威尔逊故意隐瞒了一点:极端分子的三个骨干当天缺勤,他准备亲自找他们谈谈。他对他们将晓之以理,同时严加震慑。他也衷心希望亚当也好好教训一下他的儿子。
亚当因为杰拉尔德而气得说不出话,他努力克制自己,仍久久不能平静。威尔逊所言,有一定道理,但也不尽然。蠢货!一群混账的蠢货!亚当火冒三丈地想着。仓库是木质结构,极为易燃。他们就不想想,纵火烧仓库会引燃工厂,会烧毁树林和自己的村庄。
〃好极了,威尔逊,你的解释在一定程度上是正确的。〃亚当满脸阴郁地承认,〃鉴于那些极端分子早晨都在班上,自然也就无法对其予以指控,对吧?〃
〃正是,先生,〃威尔逊激动地说,〃绝对不可随意指控。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再看看他们全力救火的表现……。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工人之间是团结一致的。如果我们轻率地宣布有人故意纵火,可能会引起抗议罢工。〃威尔逊嗽了一下嗓子,〃不过,等杰拉尔德少爷明天从希普利回来之后,您可以和他谈谈,如果我能这样建议的话。让他在待人方面更与人为善一些。〃
〃我会这样做的,威尔逊,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我要狠狠地教训他一顿,让他一辈子也忘不了!〃亚当说着,火气又上来了,〃与此同时,我们得考虑工厂原料问题,库存的羊毛已全部烧毁。其它仓库还剩多少?〃
〃最多够用一个月,我看。〃威尔逊大概估算一下后回答,〃但是,感谢上帝,麦吉尔从澳大利亚发来的羊毛两周或三周后到货。在此之前,原料上没问题。〃
〃尽力而为吧,威尔逊。星期一上午你把原料情况搞准确一些,我也争取早一些到达工厂。而且,要立即动手建一座仓库。这次用砖,不用木板。〃
〃好的,先生。〃威尔逊的眼睛在眼镜后面狡黠地一闪,犹豫一下才说:〃您还得找杰拉尔德少爷谈谈吧?〃
〃毫无疑问,这是板上钉钉儿的事。〃亚当站起来,〃再给你倒些威士忌,威尔逊?〃
〃谢谢,先生,饯行酒不能不喝。〃
亚当一面倒酒,脑子里突然闪现一个念头:威尔逊知道谁是纵火祸手,但是,他不愿揭发。其中原由,无从得知。算了,随他便吧,亚当想。威尔逊身为厂长,他会正确处理,我来管杰拉尔德。一想起长子,亚当不由得咬起嘴唇,一定程度上也怨我,我对他辔头放得太松了,不在家的时间太长了,否则情况不会这么糟。以后应该在费尔利多呆。但是,还有奥利维娅呢。亚当简直无法忍受与她两地分居,她已经成了他的幸福之源,生命之根。说不定,我可以说服她到费尔利来生活。是的,奥利维娅会理解这里的客观需要。而一想起杰拉尔德。亚当就感到很不快。这小子生性粗俗,称王霸道,但骨子里是胆小鬼,在强者面前会立刻屈服退让。等着瞧吧,亚当在牙缝里咕哝了一句。才转身泰然自若地把酒递给威尔逊。〃我希望马尔科姆医生已经从医院回来了。我很为杰克·哈特而担忧。〃伸手把杯子递过去。
〃是啊,我也担心,先生。但是,哈特身强力壮,会挺过来的。他有好几个孩子要抚养啊,您知道吧。〃
亚当叹口气。〃我衷心祝他早日痊愈,威尔逊。真的!是他救了埃德温的性命,我永远感激不尽。〃
□ 作者:巴巴拉·泰勒·布雷德福
译者:曹振寰
第二十七章
〃这就是脏鸭区,姑娘。〃铁匠把马车停在约克路的路口,用粗大的指头指了一下路牌。
〃可这儿写的是'黑天鹅区'。〃埃玛念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路牌说。
铁匠的妻子,一个吉卜赛式的黑色卷发、满脸皱纹的女人,看到埃玛困惑不解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是的,姑娘,在利兹,他们把黑天鹅区就叫做脏鸭区。懂了吗?〃
〃现在懂了。〃埃玛回答着,觉得挺有意思,提起网兜,下了马车。铁匠帮她把皮箱卸下来,那是埃德温在昨天送到她房间的,里面还有五个英镑。埃玛抬起头,感激地对铁匠说;〃感谢你们把我从希普利一直拉到这里。真抱歉,打扰你们了。〃
〃没什么打扰的,姑娘。〃铁匠热情地回答,〃能帮助一个象您这样漂亮的小姐,我感到很高兴。〃说完,抖了一下缰绳,马车又起程了。
〃谢谢啦……〃埃玛向渐渐远去的马车挥着手表达着真挚的谢意。
在一家小酒店前面,埃玛犹豫了一下,然后深深地吸口气,提起箱子,向毛玻璃上刻有百合花和天鹅的店门走去。进了门,是条又黑又窄的走廊,空气中充斥着啤酒和烟草的刺鼻气味,还有煤气灯发出的臭味。墙上的栗色挂毯使得室内气氛更令人感到压抑。埃玛向四周好奇地扫视一眼,觉得这里的一切格调都太低。她又推开一扇门,心想也许这就是酒店的主厅了。只见大厅中灯光明亮,气氛轻松,墙上的贴面色彩鲜艳。在屋角还有一架钢琴。大厅里只有两个男人,坐在一张靠墙的桌边喝啤酒,聊大天。埃玛进来,只瞟了一眼,周围的一切便尽收眼底。除了大厅,还有两个房间,其中一扇门上写着〃酒吧沙龙〃,另一扇则写着〃美喜榻〃。酒吧条桌后边墙上挂着一排镜子,上面用黑字或金字画着蒂特利淡啤酒和几种地方产的啤酒牌子和商标。几个架子上密密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