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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垢光尊者这里所赞叹的并不是摩诃衍主张未具正见者一开始便不取舍善恶的观点,而是赞叹“如黑云、白云都遮蔽日光一样,善恶的分别心是上根人成佛的障碍”;以此来说明在究竟的本性上,诸法本来大平等中远离了取舍等。
如此解释的根据,是无垢光尊者上面的那句话是在“界定超越善恶因果者”这个小科目下,解释下面这几句颂词时讲的:“自然觉性胜义如杲日,善恶白黑二种云所障,爱著取舍精勤电闪轰,降澍苦乐迷相之大雨,轮回种子六趣瓣所包,呜呼六趣之苦应悲愍。”接下来的科目是“教诫界定因果者”,颂词是:“究竟义之了义之心要,犹如金带藤带等缠缚,法与非法平等缠缚心,犹如白黑云聚等为障,善恶二业等为觉性障,是故通达此义瑜伽师,乐欲超出诸善恶因果。
可见,一方面由于“于实义中,如是而住”,所以尊者赞摩诃衍所说的“善恶业也是成佛的障碍,犹如白云、黑云都遮蔽了阳光一样。”另一方面,尊者又强调乃至二取的耽著未消除前,都应对善恶谨慎取舍。无垢光尊者在《大圆满虚幻休息妙车疏》中云:“于本性上无有取舍,惟心报我时,遂由善恶取舍而成无误之业果,故应精勤于积资忏罪之法。”尊者在《上师心滴·直断引导义》中云:“乃至我执没有消失在法界本性前,需要修殊胜的教言,对因果法要有惭愧心,常具净观及恭敬心,将自心调伏成无染污过失的清净状态,对三昧耶和戒律恭敬受持,独自在神山安住修行。”又云:“乃至耽著未破期间,仍要取舍善恶业,修无二的殊胜义。”同时,无垢光尊者在《如意宝藏论》中说:“迷乱未消失前有因果的显现,故善恶取舍很重要。”又在《法界宝藏论自释》中说:“阿赖耶,及阿赖耶中显现的各种分别心前,仍会有各种现法和对轮回执著的分别心,对这些,若仍说无因无果的话,应成了与外道“顺世派”一样的断见。”
获得了无垢光尊者无余加持的意子(即法子,现量见无垢光尊者,得到摄受,《七宝藏》、《四心滴》等论著中所诠密意已完全通达)无畏持明洲在《全知上师教言甘露滴》中说,摩诃衍没有把对所缘的无念与无缘赤裸智慧分开。而且在无记的分别心中,念、想、受都灭除了,就好象昏迷或昏睡了一样,堕落在无明的一部分中。以大圆满无缘智慧,不夹杂寻伺的分别心,自证智念没有被分别习气染污,就象没有垢染的清净水晶一样;安住在没有消长、变迁,以及解脱了边际、具深广智慧的密意自性中。所以说摩诃衍的见行与大圆满不同。
综上所述,我们就知道无垢光尊者为什么要赞叹摩诃衍,这是针对瓦蒙格西等诽谤“上根人修大圆满,无勤任运,于实相义上,无念安住。”于是尊者在《实相宝藏论自释》中说:“大阿阇黎和尚所说,劣慧之心所不能容,于实义中,如是而住。”于实义中,确实是如摩诃衍所说“譬如黑白两云,任何一种云都是障蔽天空的,须都不作意,”而如是住。虽然摩诃衍说了上述与实相义很相符的话,但若以此去引导没有闻思抉择正见或未得金刚上师加持的初学者一开始就无念不作意,则是误导。而且正如无畏持明洲所说,这种没有正见的无念,是一种无记,堕落在无明中,从这里可推知摩诃衍没有把所缘的无念与无缘赤裸智慧分开。
因此,同样的词句,摩诃衍将拿它去引导没有闻思没有正见的初学者一开始就无念不作意,而且他所缘的无念,并不是无缘赤裸智慧而是堕在无明中。而无垢光尊者借这些词句正好描述究竟胜义实相的善证修法,以回斥瓦蒙格西等诽谤大圆满的人,尊者并非赞叹摩诃衍引导无正见初学者一开始无念放松,也不是赞叹其所缘的其实属于无明的无念。因此,尊者赞“摩诃衍所说”,与全知麦彭仁波切破摩诃衍没有抉择正见一开始就无念安住的观点,并不相违。
⑸、其余的历史文献
在敦煌的文献中,发现有摩诃衍与印度僧人辩论的书面记录,以及摩诃衍呈给藏王赤松德赞的三道表疏。辩论的书面记录题名为《顿悟大乘正理决》,卷首并有当时在藏地为官的汉族居士王锡撰写的一篇《叙》。《吐蕃僧诤记》导论中有这样的记述:“伯希和从敦煌带回的一卷汉文文书驱散了所有的疑团,这卷汉文文献从许多方面证明了西藏传说的真实性。这就是有关僧诤会的汉文“文献”档案,它无疑是在辩论会之后不久立即在吐蕃当地写成的,这部文献没有其它文字修饰,只有一篇序言,它还是由摩诃衍请求一位敦煌的文人所撰,这位敦煌文人是一位被迫为吐蕃效力的汉族小官吏,他当时可能是在拉萨的摩诃衍佛教大师的教侣之一。同样,这位学者还受命为案卷写一个标题,于是就定名为《顿悟大乘正理决》。另外,在该《叙》的末尾处也提到作叙的起因:“小子非才,大师徐谓锡曰:‘公,文墨者,其所问答颇为题目,兼制叙焉。’因目为:《顿悟大乘正理决》。”
该《叙》简略叙述了辩论的前后经过,与其余史料不同的是,该叙记录的辩论结果似乎是摩诃衍获胜,而且藏王亦宣诏准许道俗依法修习。《叙》中与此有关的记述是这样的:“至戌年正月十五日,大宣诏命曰:‘摩诃衍所开禅义,究畅经文,一无差错。从今已后,任道俗依法修习。’”那么为什么藏王要宣诏准许道俗依法修习呢?或许是因为,虽然辩论已结束,胜负大家也已明了,后来的修行人对抉择正确的见行不会再有疑惑,但当时摩诃衍的部分弟子偏执较盛,行为过激,这从该《叙》中可间接看出:“为法捐躯,何曾顾己?或头燃炽火,或身解霜刀。曰,吾不忍见朋党相结毁谤禅法;遂而死矣。又有吐蕃僧三十余人,皆深悟真理,同词而奏曰:‘若禅法不行,吾等请尽脱袈裟,委命沟壑!”再加上当时皈依摩诃衍的人较多,为了平息由辩论引起的风波,藏王宣诏准许道俗依法修习,意即那些固执己见的人可以去依摩诃衍的见行,而并不是命令道俗都去随摩诃衍修学,这从引文“任道俗依法修习”中的“任”字可以得知。
因此,从上述引文中,并不能得出辩论中摩诃衍获胜的结论,而且从引文上也未有词句直接表明摩诃衍获胜。另外,若认为摩诃衍获胜的话,那么摩诃衍呈给藏王的三道表疏的次第及内容就较难理解。下面我们来对三道表疏略加分析。
在《叙》中有“以月系年”的词句,《吐蕃僧诤记》对此的解释是:“指大辩论一月复一月地一直延续了至少整整一年的时间。”在这一年左右的辩论期间及辩论结束后,摩诃衍曾先后给藏王呈上三道表疏。
第一道表疏中有:“臣之所说,无义可思。般若真宗,虽信难入,非大智能措意,岂小识造次堪闻?……特蒙陛下福力加护,理性助宣。实冀广及慈悲绝斯争论:即诸天必皆欢喜,僧尼彼我自无。”另外,在这道表疏中,附有一段教理论述:“准《思益经》云,罔明菩萨问梵天,何为一切行非行。梵天言:‘若人于千万亿劫行道,与理法性不增不灭’。又思益梵天白佛,菩萨以何行诸佛授记。佛言:‘若菩萨不行而诸佛则授记。”又“佛言:‘我念过去逢值无量阿僧校罘鹑缋矗惺挛蘅展撸靶辛廾郏嫘锌嘈型吠印7鹱懿皇诩恰:我怨剩空泄省R允堑敝羝腥龉磺兄钚校鹪蚴诩恰N夷罟バ形蘖靠嘈型吠蛹傲廾郏恍幸磺行胁蝗缫荒钗拮鞴Φ隆!庇帧拔饰氖馐嫌形匏忻蟹瘢看鹧裕骸小H舨恍幸磺杏形ǎ敲胁皇峭俗!�
从第一道表疏中所引教证可间接了知摩诃衍的见行,并在表疏中表露出他对自己见行的信心,希望藏王能息除目前的这场辩诤,帮助他弘扬他的见行。
第二道表疏中有:“臣前后所说,皆依经文,非是本宗。若论本宗者,离言说相,离自心分别相。若论说胜义,即如此。……何为方便?三皈、五戒、十善、一称南无佛,至一合掌,及以小低头等,乃至六波罗蜜。诸佛菩萨以此方便‘引导众生’,令入胜义,此则是方便。”又“是故一味之水,各见不同;一切众生亦复如是,知见各各不同。”最后“伏望圣主,任随根机方便,离妄想分别,令入于无二胜义法海,此亦是诸佛方便。”
在表疏插入的问答中,引用《诸法无行经》说:“若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