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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切断了他们的退路。这时,斯诺鲍发出了进攻的信号,他自己径直向琼
斯冲出,琼斯看见他冲过来,举起枪就开了火,弹粒擦过斯诺鲍背部,刻下
了一道血痕,一只羊中弹伤亡。当时迟;那时快,斯诺鲍凭他那两百多磅体
重猛地扑向琼斯的腿,琼斯一下子被推到粪堆上,枪也从手中甩了出去。而
最为惊心动魄的情景还在鲍克瑟那儿,他就像一匹没有阉割的种马,竟靠后
腿直立起来,用他那巨大的钉着铁掌的蹄子猛打一气,第一下就击中了一个
福克斯伍德庄园的马夫的脑壳,打得他倒在泥坑里断了气。看到这个情形,
几个人扔掉棍子就要跑。他们被惊恐笼罩着,接着,就在所有动物的追逐下
绕着院子到处乱跑。他们不是被抵,就是被踢;不是被咬,就是被踩。庄园
里的动物无不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向他们复仇。就连那只猫也突然从房顶跳到
一个放牛人的肩上,用爪子掐进他的脖子里,疼得他大喊大叫。趁着门口没
有挡道的机会,这伙人喜出望外,夺路冲出院子,迅速逃到大路上。一路上
又有鹅在啄着他们的腿肚子,嘘嘘的轰赶他们。就这样,他们这次侵袭,在
五分钟之内,又从进来的路上灰溜溜地败逃了。
除了一个人之外,这帮人全都跑了。回到院子里,鲍克瑟用蹄子扒拉
一下那个脸朝下趴在地上的马夫,试图把它翻过来,这家伙一动也不动。
“他死了”,鲍克瑟难过地说,“我本不想这样干,我忘了我还钉着铁掌
呢,谁相信我这是无意的呢?”
“不要多愁善感,同志!”伤口还在滴滴答答流血的斯诺鲍大声说到。“打
仗就是打仗,只有死人才是好人。”
“我不想杀生,即使对人也不”,鲍克瑟重复道,两眼还含着泪花。
不知是谁大声喊道:“莫丽哪儿去了?”
莫丽确实失踪了。大家感到一阵惊慌,他们担心人设了什么计伤害了
她,更担心人把她抢走了。结果,却发现她正躲在她的厩棚里,头还钻在料
槽的草中。她在枪响的时候就逃跑了。后来又发现,那个马夫只不过昏了过
去,就在他们寻找莫丽时,马夫苏醒过来,趁机溜掉了。
这时,动物们又重新集合起来,他们沉浸在无比的喜悦之中,每一位
都扯着嗓子把自己在战斗中的功劳表白一番。当下,他们立即举行了一个即
兴的庆功仪式。庄园的旗帜升上去了,“英格兰兽”唱了许多遍。接着又为
那只被杀害的羊举行了隆重的葬礼,还为她在墓地上种了一棵山楂树。斯诺
鲍在墓前作了一个简短的演说,他强调说,如果需要的话,每个动物都当为
动物庄园准备牺牲。
动物们一致决定设立一个“一级动物英雄”军功勋章,这一称号就地
立即授予斯诺鲍和鲍克瑟。并有一枚铜质奖章(那是在农具室里发现的一些
旧的、货真价实的黄铜制做的),可在星期天和节日里佩戴。还有一枚“二
级动物英雄”勋章,这一称号追认给那只死去的羊。
关于对这次战斗如何称谓的事,他们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决定命名
为“牛棚大战”,因为伏击就是在那儿发起的。他们还把琼斯先生那支掉在
泥坑里的枪找到了,又在庄主院里发现了存贮的子弹。于是决定把枪架在旗
杆脚下,像一门大炮一样,并在每年鸣枪两次,一次在十月十二日的“牛棚
大战”纪念日,一次在施洗约翰节,也就是起义纪念日。
第五章
动物庄园
冬天快要到了,莫丽变得越来越讨厌。她每天早上干活总要迟到,而
且总为自己开脱说她睡过头了,她还常常诉说一些不可思议的病痛,不过,
她的食欲却很旺盛。她会找出种种借口逃避干活而跑到饮水池边,呆呆地站
在那儿,凝视着她在水中的倒影。但还有一些传闻,说起来比这更严重一些。
有一天,当莫丽边晃悠着她的长尾巴边嚼着一根草根,乐悠悠的闲逛到院子
里时,克拉弗把她拉到一旁。
“莫丽”,她说,“我有件非常要紧的事要对你说,今天早晨,我看见你
在查看那段隔开动物庄园和福克斯伍德庄园的树篱时,有一个皮尔金顿先生
的伙计正站在树篱的另一边。尽管我离得很远,但我敢肯定我看见他在对你
说话,你还让他摸你的鼻子。这是怎么回事,莫丽?”
“他没摸!我没让!这不是真的!”莫丽大声嚷着,抬起前蹄子搔着地。
“莫丽!看着我,你能向我发誓,那人不是在摸你的鼻子。”
“这不是真的!”莫丽重复道,但却不敢正视克拉弗。然后,她朝着田野
飞奔而去,逃之夭夭。
克拉弗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谁也没有打招呼,她就跑到莫丽的厩棚里,
用蹄子翻开一堆草。草下竟藏着一堆方糖和几条不同颜色的饰带。
三天后,莫丽不见了,好几个星期下落不明。后来鸽子报告说他们曾
在威灵顿那边见到过她,当时,她正被驾在一辆单驾马车上,那辆车很时髦,
漆得有红有黑,停在一个客栈外面。有个红脸膛的胖子,身穿方格子马裤和
高筒靴,象是客栈老板,边抚摸着她的鼻子边给她喂糖。她的毛发修剪一新,
额毛上还佩戴着一条鲜红的饰带。所以鸽子说,她显得自鸣得意。从此以后,
动物们再也不提她了。
一月份,天气极其恶劣。田地好象铁板一样,什么活都干不成。倒是
在大谷仓里召开了很多会议,猪忙于筹划下一季度的工作。他们明显比其它
动物聪明,也就自然而然地该对庄园里所有的大政方针做出决定,尽管他们
的决策还得通过大多数表决同意后才有效。本来,要是斯诺鲍和拿破仑相互
之间不闹别扭,整个程序会进行得很顺利。可是在每一个论点上,他们俩一
有可能便要抬杠。如果其中一个建议用更大面积播种大麦,另一个则肯定要
求用更大面积播种燕麦;如果一个说某某地方最适宜种卷心菜,另一个就会
声称那里非种薯类不可,不然就是废地一块。他们俩都有自己的追随者,相
互之间还有一些激烈的争辩。在大会议上,斯诺鲍能言善辩,令绝大多数动
物心诚口服。而拿破仑更擅长在会议上休息时为争取到支持游说拉票。在羊
那儿,他尤其成功。后来,不管适时不适时,羊都在咩咩地叫着“四条腿好,
两条腿坏”,并经常借此来捣乱大会议。而且,大家注意到了,越是斯诺鲍
的讲演讲到关键处,他们就越有可能插进“四条腿好,两条腿坏”的咩咩声。
斯诺鲍曾在庄主院里找到一些过期的《农场主和畜牧业者》杂志,并对此作
过深入的研究,装了满脑子的革新和发明设想。他谈起什么农田排水、什么
饲料保鲜、什么碱性炉渣,学究气十足。他还设计出一个复杂的系统,可以
把动物每天在不同地方拉的粪便直接通到地里,以节省运送的劳力。拿破仑
自己无所贡献,却拐弯抹角地说斯诺鲍的这些东西最终将会是一场空,看起
来他是在走着瞧了。但是在他们所有的争吵中,最为激烈的莫过于关于风车
一事的争辩。
在狭长的大牧场上,离庄园里的窝棚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小山包,那
是庄园里的制高点。斯诺鲍在勘察过那地方之后,宣布说那里是建造风车最
合适的地方。这风车可用来带动发电机,从而可为庄园提供电力。也就可以
使窝棚里用上电灯并在冬天取暖,还可以带动圆锯、铡草机、切片机和电动
挤奶机。动物们以前还从未听说过任何这类事情(因为这是一座老式的庄园,
只有一台非常原始的机器)。当斯诺鲍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些奇妙的机器的
情景时,说那些机器可以在他们悠闲地在地里吃草时,在他们修养心性而读
书或聊天时为他们干活,动物们都听呆了。
不出几个星期,斯诺鲍为风车作的设计方案就全部拟订好了。机械方
面的详细资料大多取自于《对居室要做的1000 件益事》、《自己做自己的瓦
工》和《电学入门》三本书,这三本书原来也是琼斯先生的。斯诺鲍把一间
小棚作为他的工作室,那间小棚曾是孵卵棚,里面铺着光滑的木制地板,地
板上适宜于画图。他在那里闭门不出,一干就是几个小时。他把打开的书用
石块压着,蹄子的两趾间夹着一截粉笔,麻利地来回走动,一边发出带点兴
奋的哼哧声,一边画着一道接一道的线条。渐渐地,设计图深入到有大量曲
柄和齿轮的复杂部分,图面覆盖了大半个地板,这在其他动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