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腥司透蝗杭σ谎ざ怕卣页椿贫钩浴J翘欤故侨硕季奂谀抢铮宋С梢蝗Χ茨腥嗣谴蛑窦Φ氨热S惺焙颍不岢弦惶ㄙ邢罚蛘咄嫔弦换馗呓攀ㄗ印!�
秋秋就掐着手指算日子,今天是四月初八,还有四天了。她说。
秋秋被这个就要临近的桐花节激动着,嘴里哼出的歌就更动听了。忘了告诉你们,秋秋有个习惯,只要心情不是很糟,在做家务的时候就会一边做一边哼歌。哼着哼着的她会不经意地大声唱起来。秋秋唱的歌都是从山外传过来的流行歌子,秋秋的嗓音又泉水叮咚那般清脆,所以我们一家人都爱听她哼歌。如果我爸我妈从地里回来正碰上秋秋哼歌子,爸和妈会有意识的把动静弄得小一些。
我说,我教你唱我们的山歌子吧。她马上就起来了极大的兴趣,欢欢儿的说你等我去架一把柴在猪灶里来啊。说着就颠颠儿的去了。我看着秋秋的背影,心痛地想,要是秋秋的腿没有残疾,那她跑起来该是多好看啊。
我正想,我该教她唱哪一首山歌子呢,秋秋在那边喊我。蓝桐,黑狗拉我,是啥意思啊?喊着,就看她往我这边走来,而岩影的黑狗撵着她,不住地拿嘴咬着她的裤腿往外拖。秋秋说,你看它是啥意思啊?秋秋的脸上有很多疑惑,也有预感到不祥的恐惧。她说,是不是岩影有事?
我也感觉到一件非同寻常的事情正在降临,我说,你快去看看吧秋秋。秋秋说,我害怕。我知道秋秋害怕管高山,还害怕遇到她心里那个不敢说出来的预测。我说这个时候高山叔在地里,一定是岩影大哥找你有事。我又分析说,肯定不是什么吓人的事,因为黑狗肯定是岩影叫它来的,还专门叫它来找你。
秋秋说,还是等雾冬回来了后再去看吧。
我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行。
但是黑狗一个劲儿咬着秋秋的裤管儿拖,秋秋冲黑狗发火,黑狗也不管,白着一双眼,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秋秋的脸色开始发青,她哀求黑狗,放了我吧,我去地里叫雾冬,让雾冬跟你去。黑狗放开了嘴,却呜呜呜跑来咬我的裤子。我们还从来没看到黑狗做过类似的事情,它让我和秋秋都有些害怕了。我和秋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任黑狗在我们之间跑来跑去咬着我们的裤子。后来,我突然决定跟秋秋走一趟岩影家。秋秋说你走不动啊。可我却发现我的肚子那儿不存在痛感了。我奇怪地摸摸伤口那儿,摸到一种麻木的感觉。我说,不痛了,我能走了。秋秋也很奇怪,但我们都没心思去想这些事情。岩影正生着病,会不会是岩影要死了,临死前想见见秋秋呢?这是我的想法。
我们心惊胆颤的被黑狗领到岩影的屋里,岩影果真就是如我们想象的那样,快要死了。岩影听到我们唤他,把下身指给我们看。秋秋不敢看,偏过头,却又忍不住偷偷往那里瞟。他说,血,你们看,血。岩影指的那地方,果真就有一片黑红色。岩影说,我不行了,雾冬给我买的药吃了没用。刚才,我在迷糊中,一个脸上蒙着黑布的老婆婆跟我说,我这病是因心里渴想一个女人引起的,必须用这个女人的奶水或者血擦洗,我才能好起来,要不,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紧挨我站着的秋秋让我听到了她惶恐的心跳声,我能想像得到她的胸膛里有几只被憋得要死过去的老鼠在想着逃出来透气。
岩影说,我这病是自那回我不检点后得的。那回我发现我不行了,回来后,我老想着它为啥就不行了,如果真不行了,那我以后怎么办啦?秋秋你听我说,我们这种光棍汉,平时想个女人我们也不觉得那可耻。可你说这回我怎么就得了这可耻的怪病呢?
秋秋一直背对着他,完全是看他可怜不得不听。岩影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哭声像在吃面条儿。他说,我想,那个仙婆婆说的我渴想女人得病,那女人不就是你吗,你要是愿意救我,就给我点血,要是不愿意,你就走吧,就让我死了吧。这回,他的哭声变成呜呜声了。秋秋一直站着不动,不说愿意献血,也不说让他死。岩影就号啕起来,哭声里全是绝望。
岩影除了脸上的皮能动以外,好像其他什么地方都不能动。他那么僵硬地仰躺着,把一脸的惨白挤成一堆,让喉咙里干干的哭声从张大的嘴巴中冲出来。
我想劝劝秋秋帮他,但秋秋却在我刚刚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走出了岩影的屋,在岩影绝望的哭声中,用岩影的菜刀划开了自己的食指肚,让鲜艳的血一滴一滴落进一只小碗里。血在往下滚落,泪也在往下滚落。秋秋这时候的哭很复杂,不是单纯的哭自己,也不是单纯的哭岩影。所以,她的哭没有声音。
岩影不哭了,以为秋秋已经走了,他绝望得喉咙里已经发不出一个声音。
秋秋的伤口不流血了,渗出的一个血珠把伤口包住了。秋秋看碗里的血太少,就捏了手指头往外挤。血又开始流了,比刚才还流得快。直到手指头被挤得惨白白的了,秋秋才停下了。秋秋把碗里的血端到岩影的床前,看着碗里的血说,大哥,这里是我的血,你用吧。说过了,她出门,在外屋等我。
我替岩影涂了秋秋的鲜血,肚子上的伤口突然就痛起来了,火辣辣的。
于是,我让秋秋扶着我,慢慢回家。
那时候,脚底下的雾又多了一层鹅黄色。
18
秋秋被选作这个桐花节的“桐花姑姑”。
这个消息是雾冬带回来的。我们庄上每年都要有一个“桐花姑姑”,这个人一定要年轻漂亮。倒不是说她得倾国倾城,但必须得是我们庄上最漂亮的一个女人。前几年一直是庄上的一个姑娘担此重任,今年那姑娘嫁了,庄上人就看上秋秋了。
秋秋很惊喜,但又很自卑。她说,我这样子,行吗?
我们都知道秋秋说的是什么。我抢先给她打气,怎么不行啊,你比我们历年来的“桐花姑姑”都漂亮。
秋秋的底气还是不足,去看我妈,看雾冬。他们就把鼓励和肯定融进微笑里,不住地点头。秋秋没去看爸,但爸也要说话,因为他也高兴。爸说,那“桐花姑姑”是神,在戏里不跳也不舞,往那儿一站就行了,你咋不行?又说,你妈过去也扮过一回呢。
秋秋就缠着要妈教她如何扮演“桐花姑姑”。
妈笑着用下巴指示雾冬,你跟她说吧。
雾冬开心得一口牙全露了出来,说,抽时间我教你。
秋秋就被这个即将来临的桐花节激动得脸色发粉。
当然,桐花节的临近不止有秋秋一个人才兴奋,这两天,我爸我妈脸上也总发着光,眼睛从来都眯着,嘴角从来都往上翘着。我妈给秋秋量了身材,要为秋秋做一件桐花节的盛装。秋秋要去参加傩赐人的桐花节了,就得穿一身傩赐人的衣服去。
我妈还要教秋秋唱傩赐人的山歌子,她说秋秋的喉咙好,学会了,到时候唱死别人去。秋秋也高兴学,就坐到我妈面前,乖乖的听我妈教。
我妈没当过教师,教歌不得要领。抑或她歌唱的兴奋多了一些,自个儿就把一段唱出了。
一进堂屋四角方,三排板凳四排亮。
三排板凳四排坐,坐的都是唱歌郎。
一边坐着的爸听到这一段儿,也兴奋起来,好像这时候他是个小伙子,他正跟他心仪的小女人对歌。他也唱:
一进堂屋看四方,抬头不见唱歌娘。
见不着我的唱歌妹哟,抹抹眼泪想回程。
我妈还要接着唱,秋秋忙打住他们,说,你们这样要唱到啥时候啊,我一句都记不住啊。又说,我看调子都是一个样,妈先教我唱一段儿,其他的把句子让我记着就得了。
我妈呵呵笑起来,说,那我认真教啊?
说着,正儿八经清清嗓,一句一句教起来。教两句,又呵呵笑,做教师的感觉让她变得跟年轻人一样爱笑了。
这晚,我们家像提前过起了桐花节,老老小小的都在唱。我爸还提前砍了竹,破好了篾条。这晚,我爸就坐在火炉上一边听我妈教秋秋唱山歌一边编竹鸡蛋。
竹鸡蛋并不像真鸡蛋那么容易碎,它还有个名字叫篾球。但是,我们傩赐人每年过完了桐花节,就把刚玩过的竹鸡蛋丢了,也把它忘了,来年要过桐花节了,再编新的。在对待竹鸡蛋这个问题上,我们傩赐人最是喜新忘旧了。
我爸似乎有些嫉妒我妈这阵担任的角色,秋秋被选作扮演“桐花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