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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可不谓欤!
大业天子在这里引经据典,表露的也是为皇施政者的拳拳之心,总不能因为他最后功败垂成死于非命,我们就闭起眼睛连这一点也不肯承认吧?因为是出于公心,向往的是天下长治久安,他又进一步具体阐释了自己要重建饱经战火摧残的洛阳的款款心曲:
然洛邑自古之都,王畿之内,天地之所合,阴阳之所和。控以三河,固以四塞,水陆通,贡赋等。故汉祖曰:“吾行天下多矣,惟见洛阳。”自古皇王,何尝不留意,所不都者盖有由焉。或以九州未一,或以困其府库,作洛之制所以未暇也。我有隋之始,便欲创兹怀、洛,日复一日,越暨于今。念兹在兹,兴言感哽!
公告天下的皇上诏令能与百姓交心到如此程度,所凭借的,哪里只是一支生花妙笔?洛阳自古就是形胜之地,哪里只是到了大隋才让人如此割舍不下?既然我大隋如今九州一统、府库充盈,难道还不该付诸行动吗?既然谈到经济原因,那就索性再就经济问题多说两句:
夫宫室之制本以便生,上栋下宇,足避风露,高台广厦,岂曰适形。故《传》云:“俭,德之供;侈,恶之大。”宣尼有云:“与其不逊也,宁俭。”岂谓瑶台琼室方为宫殿者乎,土阶采椽而非帝王者乎?是知非天下以奉一人,乃一人以主天下也。民为国本,本固邦宁,百姓足,孰与不足!今所营构,务从节俭,无令雕墙峻宇复起于当今,欲使卑官菲食将贻于后世。有司明为条格,称朕意焉。
大业天子在这里表明的,是对未来东都的设计和营造的原则要求。他要求有关人员要本着“民为国本,本固邦宁”的先王之教,要听从宣尼公孔子注意节俭的要求,“务从节俭”,如此才能“称朕意焉”。
东都洛阳的正式营建开始于改元后的大业元年(605)三月,并组成了一个由尚书令杨素、纳言杨达、将作大匠宇文恺等宰相重臣参加的工作班子,这几乎就是当初为隋文帝杨坚修建了仁寿宫的原班人马。这些人也真算是摸透了为皇为帝者的心态,早在修建仁寿宫时就搞得富丽堂皇极尽奢华,以致隋文帝面色不快,但很快又在独孤皇后的劝说下,欣然笑纳并对有关人等大加赏赐。这次他们也是这样,尤其是作为新都建设总设计师的将作大匠宇文恺,更是不相信自己马屁能拍到马腿上,结果就是:“揣帝心在宏侈,于是东京制度穷极壮丽,帝大悦之。”
大业二年(606)正月,东都洛阳的营建工程正式竣工,前后历时十个月,在中世纪创造了一项几乎是匪夷所思的大跃进奇迹。
由于宇文恺此前就有修建隋都大兴城的经验,又有仁寿宫建成后大获皇上奖赏的实践,东都洛阳的确是一座精心设计、规模宏大的城市。据后来的考古发现,新都洛阳虽然比京师大兴小三分之一,但依然是明代西安城的七倍。而且,新都洛阳的城市布局大体与长安大兴城相仿,也是由郭城、皇城和宫城三部分组成,同时更突出了皇城和宫城的至尊地位,显示了皇权的至高无上,体现了大隋王朝包容天下的气势。
为使新都尽快繁盛起来,工程完工后的第二个月,新皇就下诏令“徙豫州郭下居民以实”,同时还“徙天下富商大贾数万家于东京”。
大业二年五月,又“敕江南诸州,科上户分房入东都住,名为部京户,六千余家”。
大业三年十月,再“敕河北诸郡送工艺户陪东都三千余家”。
皇权就是律法,如此不容置疑雷厉风行,如此全国一盘棋、全国总动员,骂声肯定是有的,不满乃至星星点点的反抗也在所难免。但在新皇建造新都、并很快就使之追撵京师、以至两京并存、整个国家似乎都焕然一新的新气象之中,绝大多数的人们都欢天喜地,肯定也是真的。
那是一座怎样的都城啊!抛开宫殿林立金碧辉煌的宫城和衙署齐备警卫森严的皇城不说,单就看看遍布着百官府邸和百姓街坊、被称做郭城或者罗城的东京城区吧——
有贯通南北的被叫做天津街或干脆就叫天街的大街。街宽一百二十余米(按现在的标准不知是几车道),长约四公里,是全城中轴线上的主干道。两旁种有樱桃、石榴、榆树和柳树,夹道成荫,流水成渠。
那条叫洛水的河穿城而过,将洛阳分为南北两个区;为连接南北,在洛水上建有天津桥、通济桥、利涉桥等四座桥梁。城内除洛水外,还有瀍水、伊水,并凿有几条漕渠,使得洛阳新城的水陆交通远比京师大兴更为方便。既然是傍着可以行船的河渠,还有可以卸货的码头,于是又有了南、北、西三个商贾云集人流熙熙攘攘的市场。据记载,北市“天下之舟船所集,常万余艘,填满河路,商贩贸易,车马填塞”,周围还有众多的酒店旅馆,可以说是洛阳的繁华之所;南市则“其内一百二十行,三千余肆,四壁有四百余店,货贿山积”。
在上春门外,还建筑了诸郡邸舍百余所,是接待各郡长官朝见天子的住所;建国门外则有四方馆,以接待外国和少数民族使者,相当于现在的钓鱼台国宾馆吧。
那时候的欧洲在干什么?写了那本《马可·波罗游记》的意大利人马可·波罗是在几百年以后的元代来的中国,记载的自然也是元朝的景况,可即使那样,马可·波罗笔下神话般的中国还是让欧洲人大跌眼镜,以至认为写书的那家伙八成是个骗子。
要是他们知道早在他们看到那本书以前的几百年,在古老的中国就有个皇帝的年号叫大业,还有个城市叫洛阳,并且繁华如此,他们又会说些什么呢?
现在的人们都知道,在权力高度集中,执政者、施政者无法被有效监督的体制下,一个部门、一个单位或者一个地区、一个国家的头头脑脑们,不仅能决定那里阴晴雨雪的小气候,也能决定那里的发展方向和风格。置民心国力于不顾,一味求大求全,一味大干快上,一味拼死拼活,力求面面俱到,实则面面俱失,最终好事变成坏事,可以说是杨广一朝最大的失误所在。执政之初,大业天子就表现出好大喜功急于求成的端倪,这端倪在以后的日子里愈演愈烈,终于导致大隋如同一支长势强劲全线飘红的股票,突然一下就头朝下倒栽葱来了个全面崩盘。但恶果在当时还没有显现,后来的事情不要说别人,就是杨广自己也无法预料。当时的他只是一味沉浸在自己为大隋勾勒的宏伟蓝图里,一边津津有味地欣赏着,一边不时被如同电光火石般涌出的灵感驱使着,这里那里地添加着、描抹着,目的是要使自己的大业宏图更加完美和完善。
和东都新城同时兴建的,还有规模大大超过长安皇家禁苑大兴苑的新的皇家禁苑——西苑,也叫会通苑或显仁宫。关于显仁宫,《隋书·食货志》记载:“苑囿连接,北至新安,南及飞山,西至渑池,周围数百里。课天下诸州,各贡草木花果、奇禽异兽于其中。”
除营建东都之外,大业天子还在全国许多地方修建离宫别所——包括对前朝行宫离院的修缮扩建,如北齐的晋阳宫、中山宫、汾阳宫,北周的同州宫、长春宫、蒲州宫等,在数年内建立起以洛阳为中心的宫殿群。据记载,那时候全国各郡有宫室二十六所,还有一个数字说是四十余所。这些当然都可以看做是营建东都的配套工程,也是杨广好大喜功的例证。
前边刚刚说过,兴建东都洛阳的工程是在大业元年(605)三月开始的,就是在工程已经开始之后,杨广下诏论政刑得失、考课虚实等事时,又一次不由自主地提到兴建东都的目的:“关河重阻,无由自达。朕故建立东京,躬亲存问。”
躬亲庶政、好做巡游一直是杨广的执政风格和特色。他在这里强调的是从洛阳出发,或西走关陇、或东达海岱、或北通燕赵、或南至江淮距离都大体相等的地理优势。也就是说,在杨广看来,经营洛阳,实际上也是在经营天下,他是拿这里当了他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啦。果然,由洛阳出发,分别向东西南北四个不同的方向巡视,在杨广几乎成了年年必做的功课。他实在是太喜欢在祖国大地走来走去看来看去现场办公了,以致无法理解南北朝时期成年累月泡在后宫女人堆里的陈后主等人,曾纳闷地问自己的大臣说:“自古天子有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