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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煊烨轻轻颔首,“但愿吧。”
“老奴现在担心的倒是六殿下。”六出看着龙煊烨,說。“太子和那曲灵烟之事,早晚会刺伤殿下,他这段时间很恍惚,老奴怕白虎神君之体反而会影响他的精神走向。”
“既是白虎转世,必然会陷入杀伐,绝情断欲,是他的归宿。他是注定要走上毁灭杀道的人,与其让他沉迷妇人之仁,不如让他及早醒悟,走上自己真正该走的道路。”龙煊烨淡淡說道。“若是他连这小小情关都过不去,还做什么白虎神尊的继承人?”
六出轻轻垂下眼帘。
“朕知道,白虎神君是你心爱的弟子,你担心他也是正常,可是他总要面对这些劫难,否则,怎能成为如白虎神尊那样的至尊不灭之体?”龙煊烨看着六出,和声說。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可走,并不是一定要像自己的父辈一样,走他们的老路。”六出看着龙煊烨,轻轻說。“主人,您也有些急功近利了。”
龙煊烨一呆,随即苦笑道:“也对……”
“个人皆有自己的缘法,六殿下与那孔雀女的纠葛总是会有,避也避不开的。”六出說。“再說,若无此段缘,也不会出那些孽,事因前定,早晚要还。”微微一笑,道:“再說,也未必就全是劫难。”
龙煊烨也笑了,道:“不错。”
转过头,微微一笑,看着殿内镏金香炉上氤氲的轻烟,“缘由天定,同登彼岸……”
麒贤一个人坐在一个深巷的小粥铺里。
只是小小的摊子,一个大木粥桶放在板车上,几张旧木桌,桌旁几个条凳。
老板只卖皮蛋粥,碟子里有香菜沫子和酱油醋,还有几个诸如煮花生、毛豆、小泡菜之类的小菜,这种摊子只有那些贫困的脚夫苦力才会过来吃。
碗碟勺子都缺了碴,筷子也都破旧磨损,有的还一长一短配不成双了。
麒贤鲜衣怒马,气质不凡,却坐在这样一个破粥铺里,头顶上悬着一个聊斋里才会出现的昏黄的白纸灯笼,就着一个缺碴的大海碗喝粥,实在够刺眼。
而且,似乎因为他坐在那,别的人都不好意思坐在那张桌子了。不少刚收工的苦力脚夫都捧着粥碗沿着墙沿蹲了一地,唏哩呼噜喝粥吃小咸菜。
麒贤愣愣地看着他们喝粥,渐渐放下碗,粥也不喝了,就在那愣神。
“你又失恋了?”一个脑袋上挂着几根杂草,好像刚从马厩里睡了一觉起来的老道士趿跶着一双破草鞋,一屁股坐在麒贤对面,对粥摊的老头喊了一声:“一碗粥,一碟花生米,花生米多放醋!”
麒贤看着老道士,过了一会說:“是你?”
“嗯,你又失恋了?”道士唏哩呼噜喝着粥,挟起一个“多放醋”的花生米,扔进麒贤碗里,道:“吃颗花生米,补脑子,而且还有很多醋,绝对够酸!”
麒贤默默看着粥碗里的花生米,“你在讽刺我吃醋?”
“你想太多了!”老道唏哩呼噜吃完粥,又把碗递给粥铺老板,“再来一碗,贫道今儿饿狠了。”
“你干什么了?”麒贤看着他,问。
“在富贵赌坊呆了一下午,结果输得翻不了身,只好把吃饭的铃儿都押给赌坊了,咳咳,今儿手气实在太不顺了,又没有那么多失恋的人找我算卦改运,真是的。”老道嘀咕着,接过粥碗,继续埋头苦吃。
麒贤看着他,道:“其实我不是失恋,因为我根本就是单相思;我也没有吃醋,单相思的人不配吃醋。”
垂下眼帘,哂然一笑,自嘲說:“本就是我自己做的美梦而已。”
老道士舔着塞在牙缝里的一根咸菜丝,啧啧道:“可是你一副失恋的表情。”
“……”麒贤哭笑不得地看着老道。
“其实你还是有期待的。”老道眨巴着一对黄豆小眼,狡猾地看着麒贤,說:“你现在改运也不晚。”
“你来帮我改运么?”麒贤看着老道,苦笑道。
“别信不过我呀!”老道嘿嘿笑道。“这种事我很拿手的。”
“你那么行,不如把你自己的赌运改改吧!”麒贤扑哧一声笑道。
“……”老道挠挠脑袋,嘿嘿一笑,“那是我不原意改罢了,呵呵。”
“是吗?”麒贤呵呵一笑。
“你不信?”老道转着眼珠子道,“不信就陪我一起去赌一次,我让你赢一千两黄金,你信不信?”
麒贤不由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道:“你开什么玩笑?”
“嘿嘿嘿,老道說到做到,小子你敢不敢跟道爷走这一遭吧,你說?”老道斜着眼看着麒贤,咂巴着嘴,一副挑衅的模样。
麒贤眯起眼睛看着他,“你在激将我?”
“那你受不受激阿?”老道笑吟吟地看着他,悠然道。
“……”麒贤微微一笑,道:“好,我就跟你走这一趟!”
扔下一块银窠子,站起来,老道立刻对粥铺老板說:“我的帐他结!不用找了!剩下的钱留给你当彩头!一会我们赢了一千两黄金,再过来吃你的粥!”
麒贤好笑地看着他,不由摇了摇头,老道一把拉起麒贤,欢天喜地地道:“快走快走,这时候正是富贵赌坊人最多的时候哇!”
林笑躺在百里青锋身边,黑暗中眸子闪亮。
百里青锋的手搭在他腰上,睡得似乎很沉。
一轮明月高悬在天上。
透过蚊帐依旧见到月色清亮。
林笑轻轻叹了口气。
人是这世上最善变的动物吧?人心难测。麒光說只有百里可以信任,可是现在林笑忽然觉得,连麒光都在骗自己。
百里青锋听到林笑的叹息,眼睛悄悄张开一条线。
月光透进来,室内景物模糊的轮廓在月色下很清晰。
初生欲缺虚惆怅,未必圆时即有情。
白鼎臣那日的诗陡然进入脑海中。
未必圆时即有情……吗?
百里青锋闭上眼睛,一滴泪,不期然地滚落眼角。
第七十五章 深渊钓鱼垂香饵(中)
富贵赌坊坐落在京城南端的四合坊,门首蹲着两个巨大的汉白玉貔貅,朱红的大门,足够两辆马车并排进门。
六层的高楼,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进了门是一个开阔的大厅,这都是些散户,小赌徒,大的都在楼上,越是赌得大,越是在高层。
大厅里好多台子,都围满了人,牌九骰子骨牌麻将……应有尽有。
穿着单薄暴露的大姑娘托着茶盘果盘酒水在厅中穿梭似的过,给各个台子点吃食酒水的客人送到台子上。
有些更加美艳的就站在一些赌客身边,一边被客人吃着豆腐,一边从客人赢得筹码里拿一点,一般赢钱的客人这时候都不在意,打赏都很大方。
青溟子一马当先,直冲向换筹码的台子,道:“换一百两的筹码!”
负责换筹码的青年看着青溟子,忍不住苦笑道:“你这老道怎么又来了,你的铃都押在这了,你还赌阿?”
“不是我赌,是他赌!”青溟子得意地一指身后,麒贤慢悠悠地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百两的银票,放在台子上。
“你又是打哪找来的冤大头阿……”青年苦笑着,看着麒贤,慢慢点了筹码出来。
“你管我哪里找到的冤大头,哈!”青溟子笑嘻嘻地,一把拉起麒贤胳膊,就冲向骰子台。“今儿咱们赌把爽的!哈哈哈哈……”
麒贤微微一笑,道:“你是要赌单双,还是要赌大小?”
“就赌单双吧!”青溟子笑嘻嘻地說,“就那张天字六号台,今晚上你就在那赌,嘿嘿嘿……”
“好。”麒贤走到天字六号台边,“我押双,一百两。”
“双赔率翻倍。”庄家头部抬眼不睁地說。
别的赌客也都下了注,麒贤微笑着,看着庄家摇动色子。
“开!”
“十二点,双!”
麒贤微微一笑。“还是押双。刚才赢的筹码全压上。”
青溟子笑嘻嘻地看着麒贤,“今晚你押什么中什么,你就放心吧!”
百里青钊捧着匣子匆匆走在路上,忽然惊奇地见到文庙前面站着一个素衣的高大青年,不由一愣,站住。
“小白!”百里青钊叫了一句,“你怎么在这?”
青年回过头来,看着百里青钊一笑,笑容温暖。“咦,你怎么也在?”
“啊”,百里青钊摸着自己怀里的匣子,笑了,“刚才去了一个很有趣的地方,一个奇怪的书楼。”
“好巧,我刚刚也去了一个很奇怪的书楼,居然叫‘迷境’。”白鼎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