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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听说你过完年就要去读书？”
“是，老张。”
“好啊，有出息。这么多知青就你愿意留下，难得啊！”
“我愿意在果园，到哪里都一样，都得做事。不要说我，您的病情怎么样？”
“不是很好，估计没有多少日子了。”
“不会的，您好好配合医生治疗，应该会好的。”
“已经是晚期，没有治，现在还喝着中药，我说没有什么用，琳子，非要我喝。这家里里里外外，全靠琳子，我又不能帮她。哎，命苦啊。”
“老张，家里有什么事，就让我来做吧，反正我的果树队里要收回去，我又没有什么事可做。”
“那怎么能行呢？你也忙。”
“我什么都不忙，我那是瞎弄。真的家里有什么事，就对我说，我随叫随到。”
“王明，我知道你是个好青年。我有件事，想和你谈谈，不知你有没有时间听”
“有，我这是专门来看你的，这是我买给你吃的。”王明指了指桌上的东西说。
“王明，我知道自己的病情，能顶过年就不错了，我怕我走了，琳子又没有妈，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无依无靠，我放心不下。你为人不错，我知道琳子也喜欢你，我不强求你们的事，只希望你像对待自己的妹妹一样对待她，琳子性子烈，直，你就多担当点，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老张，你的病会好的。你不用担心琳子，至于我和琳子的事，琳子还小，我们不合适，我会像对待自己妹妹一样对待她。你安心养病，不要操那么多的心。”
“王明，你一定要答应我的要求，我将琳子托付给你，你要好好照顾她。”
“我答应你，你好好养病吧！”王明不想伤老张的心，老张从心里已经感到自己的一生即将结束，从老张的眼神里王明看出，老张对他很信任。
门外，张琳一直在听爸爸和王明的交谈，大滴大滴地泪珠流了出来，她无法压抑内心的难受，她哭出了声，惊动在里屋的老张和王明。
第八章 春天的故事 （15）
张琳冲了进来，扑在爸爸的床上，一阵大哭。老张伸手抚摸着女儿的头，两眼含泪地说：“琳子，哭啥，我还没有死呢？不哭啊，我的女儿。”
“爸，您会好的，您不能丢下我一个人，爸。”
“爸，是舍不得你，放心不下你。琳子啊，别哭，我和你说件事。不哭，不哭。”老张微微抬起点身子，往琳子那里靠。王明见老张吃力的样子，就伸手帮助老张，将他扶起，用枕头塞住他的背。
“琳子啊，你听我说，爸的病爸自己知道，人总是要死的，你也长到十九岁了，也该明白道理，我没有多少日子，爸最挂念的是你。你性烈，耿直，你又没什么亲戚，以后的生活还很长，我思前想后，我觉得王明不错，他是个很不错的青年，有文化，有抱负。我将你托付给王明照顾，你们年龄悬殊太大，成不了夫妻。我知道琳子你喜欢王明，我想了想，你们还是以兄妹相称吧，这样长远点。王明也是孤身一人，家里也没有什么亲人，你就是他的亲妹妹，王明就是你亲哥哥。琳子，你认为怎么样？”老张很吃力地说着。
张琳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王明，不知如何是好。王明望了望张琳，暗示她点头，让老张放下心中的这块石头。张琳使劲地点点头，答应爸爸的嘱咐。
“琳子，以后不要任性，听王明哥哥的话。琳子，快叫声哥哥！”
张琳回头对着王明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声音沙哑地叫了声哥哥。王明满口答应。望着病魔缠身的老张，望着青春年少，美丽动人的张琳，王明的眼泪在眼睛里直打转，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紧紧握着老张和琳子的手，真正像一家人一样，团聚在一起。
“哥，我对不起你。”张琳对王明说，她在检讨自己的行为，她要向王明认错。
“琳子，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以前的事，哥原谅你。”王明伸手擦掉琳子眼角的泪珠。琳子深情地倒在王明的怀里，又哭了起来。
“琳子，怎么又哭了呢？”老张看着兄妹俩，很开心，但见琳子又哭了起来，于是便问她。
“爸，没什么，我是高兴，我有哥哥啦！”张琳以前一直想扑在王明的怀里，享受他的关爱，但王明一直也不给她机会，现在王明是自己的哥哥，可以名正言顺的扑在王明的怀里，真正感悟哥哥的爱护。所以张琳很激动，女人最常见的也就是眼泪。
屋子里的气氛在逐渐缓和，没有刚才那么沉重，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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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到了杯开水，拿起桌上的药瓶，看看说明，倒出几粒药，放在老张的手里，要他马上喝下去。老张很听话地将药含在嘴里，王明将杯子送到他的嘴边，帮助老张将药喝了下去。琳子在一旁整理床上的衣物。
喝完药，老张平躺在床上，望着王明和琳子，嘴巴微微地动了起来：“王明，我还有件事，要和你们俩讲一下。”
“什么事？”王明坐在床边望着老张。
“来，琳子，你也坐在这里。”
琳子也坐在床边，老张拉住两个人的手放在一起，然后说：“王明，琳子，我还有件事，要说，就是家里还有一笔钱，加上今年的收入，总共有一万多，我都存在银行里，是在农行，我是以琳子的名义存的。那钱是我一生攒起来的，是留给琳子出嫁的，王明你现在是琳子的哥哥，你也有权使用这笔钱。”
“我有钱，这留给琳子吧！”
“你们俩谁有困难，谁就可以用，只要不乱用就可以。存折在那口箱子底，一块红布包着呢。”
“我知道，爸，你不要再说话，躺下好好休息吧。”琳子将被子拉平，用手按了按。她不让爸爸再为她操心，很不高兴地说。
“好，你们去忙吧！”
王明和张琳从里屋走了出来，在堂屋坐了下来。琳子默默地注视着王明，直看得王明不好意思。
“琳子，干嘛，老是看着我？”
“我就要看，因为从今往后你再就是我的哥哥，你就得让我看。”张琳依然是那么任性，王明不得不由着她。
“琳子，你爸的病不是很乐观，我们要做好思想准备。”
“我知道，我爸真可怜，含辛茹苦地把我养大，一天福也没有享到，真不值。”
“生老病死，是很正常的事，只要我们尽心就可以。你这段时间也瘦啦，不要太劳力，有什么事就叫我，我现在有很多空余时间。”
“我知道，没想到我爸这么看重你，我以前有不到的地方，请你原谅！”
“没什么，谁叫我们是兄妹。”
“哥，我想问你，你是不是很爱林巧玲？”
“是的，但我们有约定，现在不谈儿女私情，要等我读完书再说。”
“哦，那你爱我吗？”
“爱，是兄妹之间的爱！”
“哥，林巧玲是个很不错的女孩，比我强，有文化，温柔，美丽。”
“我们不说这好吗？你们俩我都爱，都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哥，你真好！我爱你！”
第八章 春天的故事 （16）
一连几天，王明都在张琳家照顾老张。老张的病情一天不如一天，已经水米不沾，神经很模糊。整个身体瘦成皮包骨头，眼睛深深地凹了进去，每呼吸一次，都很艰难。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只能简单的打着手势。王明和琳子一直守在床前，寸步不离。
10月28日，场部的所有领导都来看望老张头。是队长通知的，因为老张头已经不行了。
队里的工人们也相继看望了老张头。队长交代队委会安排人手准备老张头的后事。王明和琳子一直在屋里守着老张头。
队长和老张头，还有队里更多的工人，都是在果园里生活了几十年，彼此之间的感情不容细说，个个心里很难受。国家的政策刚刚好转，日子也刚刚有新的变化，而老张头却没有这个福分来享受。看到老张头的结局，队里很多年纪大的工人，个个心里都很惧怕生病，不想这么早走完自己的一生。但他们没有想到在他们年轻的时候，身体的付出太多，而且生活一直平寒，没有什么营养来填补身体，可一到年纪大的时候，什么毛病都出来了，一出来就没得治，就到了晚期。
在10月29日的中午12时，老张头走完了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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