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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后这些感觉没有什么“油水”的回答,都觉扫兴。
又过了几天,一进门,娘连后脑勺都能看到的笑问:“秀珍你看上庄村的事。。。。。。。”
“俺”。。。。。。。秀珍开门看了一下外面道:“阳坡没从西面上来,今怎么……?”
“你们看吧,俺也不知道。”脸微微开始泛红。
说完话,秀珍才注意到娘显的有些慌乱,那顶红油漆的柜子的锁没有锁到锁眼里,而是错位在一边,一看就是慌乱中上的锁。地上的油布下面露出一条羊腿,还有用红绳扎紧的帆布口袋。地上又有许多指甲盖大小的纸卷烟头。蹲在炕棱角下面的爹也好像脸夹开始红润起来。娘的慌乱使脖子和脸夹一样的红润。
第二天,细心的人们便发现走在村的街道上的秀珍嘴更甜了,秀珍爹碰见要好的还会递上一支纸卷烟,秀珍娘说话也总是伴着爽朗的笑声……。
七
(七)
初夏的上庄村,同样和往常一样。凌晨四点一过,便会热闹一阵子。村里的强壮又能吃苦的男人,都在这时赶着骡车跑上那条通往村办煤矿公路上。二楞站在套在墨黑一样的骡子的大车上,挥舞着折过的缰绳梢抽打着光亮的骡子屁股跑在最前面。一辆辆的骡车过去卷起一股灰黑的泥土。经过大树旁总会惊起一群麻雀、喜鹊、鸽子。从他们吆喝骡子声和唱着小调的歌声中能听出这是一天中精神最焕发的时候。
“一块能不能,咱可不做那种人,
两块能不能,咱可不担那些名,
三块能不能,上房看看有没有人,
四快能不能,关上大门顶住门,
五块能不能,妹妹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人”。
“二狗子,再来一段”。
“蓝布衫衫对门门扣,妹妹的脸蛋傻时候能让哥哥亲个够,哈哈……,”
“同一口锅里搅稀稠,妹妹暖的热被窝哥哥不想走,哈哈……”。
二楞这组共八个人,二狗、三柱、喜顺、欢云、跃明、建华、党胜,所有的人都姓王,攀不上几代都是亲兄弟。冒泉当时是在另一组,浑身上下有股子蛮劲,由于不爱说话人们便不太注意到他。二狗和三柱是亲兄弟,三柱爹在三柱五岁的那年和喜顺爹在井下干活遇到塌方被活生生的埋在碳堆里。
第二年,欢云爹在井下的侧道屙屎,听到头顶哗啦哗啦往下掉碳块,还没来得及提裤子,也被活生生的埋下面。
当时的村支书二楞爹,带着全村一百多口男女老少刨了三天,才隐约看见一堆肉泥,血和煤土搅到一起,看不出半点人样。
后来,又有人传说,只有手护着的跨裆下面的命根子还算完整。不过,有一点可以证实,欢云爹最近经常念叨:老婆还想再要个闺女,等将来老了好有个缝缝补补,洗洗涮涮的。可是,一切的念叨都将伴着煤灰飘起来……消失在黑漆漆的窑洞里……。
背靠着一座大山的井下主通道宽度可让两辆骡车并排穿梭,两人多高的顶部不远不进平铺着木板,碗口粗的木柱像公路两旁的大数,由远及近伸顶向木板。二楞曾迈着步子,一脚一脚丈量过。两旁的木柱在迈到一千五百米后就消失了,在卖两千步就到了北头。从木柱消失的这段距离,又不远不近有许多一人多高小分道。这些一个个的黑窟窿是这里主主辈辈从开始的一凿一斧,一挑一扛才形成现在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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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楞现在也经常听爹捋着白胡子背在文化大革命中学会的那篇《愚公移山》。
“人们都说编书捏戏,这里面说的这个事,俺看没假”。二楞爹捋着胡子背完一个段落说。
二楞还听爹说过:那年,十三个人一年凿出条井道,闻着走近的“过年味”高高兴兴的一筐筐把炭往外背,一场大火把凿出的井道烧的几米远都挨不过去人。二狗爹抹着眼泪,把拌着雪的泥土、沙子,又一筐筐的背进去。又在几米远的地方把十三个人凿出的“心血”上封了一道墙。
二楞爹叹着气吸着冷风呜咽道:“人人说天是公平的,人人说老天爷是公平的,是不是现在的老天爷在打瞌睡呢?”。
“一年啊,一年啊”。
“人家没人能看的起咱,一说咱们是窑黑子,娶个老婆一说是下煤窑的,人家恨不能把女儿藏进火炕洞里”。又一个拍着硬邦邦的黑土地。
“老人不是常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吗,风水轮流转啊,咱们窑黑子就怎么了,会有出头的那一天的”。又一个比较年轻的透着苦笑说。
二楞爹把头摇的呜呜响。
“我那娃娃啊,风水轮流转,转不好你还是窑黑子,转好了能轮上你娃娃,到那时候头一个比一个削的尖,就你那硬的就像茅房的粪石板一样的脑袋削也削不出个名堂,你就是削尖了也轮不上你娃娃钻”。
二狗爹,眼神有些茫然,又好象对世事有自己的一套土理论。
喜庆坐在封起的墙边抽着旱烟,文绉绉的说:“天无决人之路,车到山前必有路”。说完后脸上好象透出只有细心人才能找到的一丝丝微笑。
又接着:“哎!自古就有祸不单行啊”。说完后细心人能找出的那点光亮也不见了。
……漆黑的井道里一片漆黑。
“喜庆三十六那年。老婆挺着八个月的身孕,在塔地种玉米,肚子一阵阵的抽搐。二楞娘正好路过时候,看见湿了的裤腿道:“哎呀,俺的娘啊,你看这可怜见的,这不是羊水破了啊?”
手忙脚乱的扶着躺在被大水冲出的被风窝,二楞娘看着血哗哗顺着裤腿往下淌,脸色就像朝阳坡的土棱上的黄土一样灰白。刚解开本命年系上有些发黑的红腰带褪到一半,就看见喜庆老婆鼻孔只哼唧了两声翻白眼,接着就咽气了。
在出殡的那天,喜庆目光呆滞。呆滞的眼神下面,鼻涕足有一尺来长。“她娘俩一起走,还有个伴啊,啊呀……”。微微的切断一尺来长的鼻涕便没有了声音。不一会儿就看到几个壮汉把就像刘一刀剃过骨头的喜庆抬到一边,掐人中。
“噢,噢,噢嚎,噢嚎嚎……”。“又背过气去了,掐人种……快……”。
家家户户门口的干材草冒着浓黑的烟,天空瞬间变的不在是瓦蓝瓦蓝。
过了几天,喜庆又在井下背炭了。那天休息的时候,烟锅里的烟还没抽完,就开始说胡话。几个人硬生生的绑上骡车,又硬生生的放在那间冰冷的土炕上。通红的眼睛睁的睇溜圆,拳头撰的就像一对小榔头。每天蹲在窗户边,看着外面,“呜噢,呜噢……”。只有转头看到七十岁的老娘时才显得少许温顺一些。
七十岁的老娘带着哭腔:“喜庆,喜庆,喜庆啊……你让娘怎么活啊,我那苦命的娃娃啊”。
足足喊了三个月,喜庆似乎好转了一些。
大约是立秋的时候。在上庄村的街道上,又能看到背着手的喜庆,只是看上去一下子老了许多。发白的脸,经过那道小土坡时,会蹲下来喘一会儿粗气,对经过身旁的村里人也能从脸上看到丝丝不太“立体”的笑。
次年开春。人们看到喜庆脸色也好看了一些,见了人也会主动打个招呼,脸上的笑也似乎不那么“平面”了。偶尔,病也会在发作,但每次来的也总是能比上一次轻一些。
地里的庄稼开始泛绿的时候又能看到喜庆弓着腰在井道里背炭,当然,也会在泛一两次病。
后来,不知道是戏说,还是传闻,也有可能是果有其事。有一些妇女们说:那是在喜庆老婆怀孕的时候的事。一个晚上,喜庆去找二狗爹窜门。正赶上二狗爹不在,看着地上冒着热气的水,又看到穿的单薄,丰满里透着潮湿的二狗妈。三句话还没说完,拦腰抱起二狗娘按在炕上,贴着潮湿开始胡言乱语。
“哎呀呀,我的娘啊”。喜庆捂着小腹蹲在门角。
二够娘提起刚褪下来的红裤衩,抽打在喜庆的眼、鼻子、嘴巴。
喜庆跑出来的时候,脸上还留二狗娘带着稀饭粒的稠唾沫。
“下煤窑的男人,最忌讳来过月的女人腿下的裤衩抽打,不吉利,会出凶事的,你看果不其然吧”。一个吐着瓜子皮的女人说。
“老人说过的不能不信啊,应验啊!”。另一个把纳鞋底的针划过头皮说。
又有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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