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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樊难掩神伤地看着她,看着说着如此无情警告的她。“小灵,你当真……”
“对。”闫灵儿再次狠下心重重回应他,“珍重,勿寻。”
这句说完,闫灵儿立纵身跃离。闫樊颓然地看着她迅速离开他的视线,将他狠心撇在倾盆的大雨中……
*
樊哥哥,对不起。我不想连累你。玄封已经今非昔比了,他如今是蝶门的门主,叛逆他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一人逆谍逆命就够,我实在不想拖累你。如今纳兰烨生死不明,我亦前途不明,更不可能带着你。此生此世,我闫灵儿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闫灵儿不忍再看徒留在雨中的闫樊一眼,含泪忍痛离去。
一直低垂着头呆在原地不动的闫樊握紧双手挣扎着,然而剜心的挣扎之后,他最终还是决定要追她而去,然而,刚走出一步,闫樊不由顿住,瞳孔骤缩,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灰袍蓑衣斗笠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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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四十四回 冥婚
【“他生我便生,他死我同死。”】
*
盛夏已过,秋意渐浓,午夜时分,夜黑风高,有人黑衣蒙面窜上了天权神策王府,几下轻跃,沾瓦无声,夜中纤纤黑影宛如鬼魅般来去自如地穿梭在王府屋檐,一路往王府祠堂而去。
离天权一字并肩王、神策侯纳兰烨那场隆重而肃穆的葬礼已经过了半月有余,然而即使如此,神策府天天仍有人前来吊丧祭拜,头几日国主就经常来,每一次都要哭得声嘶力竭,哎。想到此,守在祠堂的家丁莫不唏嘘,他们怎么也忘不了他家王爷入葬那天,国主直接哭晕在了王爷的墓碑前。国主与王爷当真是兄弟情深,感天动地。
全朝文武百官,甚至那一年来恨透了王爷的刁相也都来过,每日进出人数不下一百,每日不忙到半夜不会结束。这不,刚刚送走了某位府衙县令,两家丁才能大大地舒口气。伸展着懒腰,一边等人来换班,一边微靠着门扉,两人累得都有些昏昏欲睡。
耳边忽一阵风过,当两家丁揉揉惺忪的双眼看看眼前,瞧瞧周围,但所见除了头顶被风吹得左摇右晃的长明灯外,什么也没瞧见。两人面面相觑,无声地商量着要不要进王爷的灵堂瞧瞧,正好被前来换班的人叫住,两人与前来换班的两人说了下刚刚的疑虑,得他们应允会代替他们巡视王爷灵堂后,两家丁才安心离开。然而换班的两家丁目送着那两人离开后,只是守在门口,并没有进屋巡视。
微凉的夜风吹进了偌大的灵堂,层层白色祭幛被风撩起,猎猎作响。白色的蜡烛忽明忽暗地照亮着堂内的一切。灵堂左右两边高挂挽联,挽联上概括着天权被称为“铁神”的男人一生的主要功绩与经历,十四岁为将,十六岁为帅,和玉衡,败天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然而这一些都不是刚刚趁风而入的黑衣人想要看到的,自穿过层层祭幛来到纳兰烨的灵位前,黑衣人的目光自始自终只望向灵堂上方高挂着的死者遗像:綦色的蟒袍,镶龙的束发银冠,男子面色俊朗刚毅,扬唇浅笑,凤目炯炯溢光,一副的飞扬神采。
纳兰烨。一身夜行衣打扮的闫灵儿在心底深深地唤了他一声,那看向纳兰烨画像的目光近乎痴迷。她不信他死了,她本不愿来他所谓的“灵堂”,但是,她想见他,半月来无一时不想见他。痴痴地念着他的名字,闫灵儿一步步地走近他,秀手颤颤巍巍地勾勒着画像中男子的一眉一眼,倾诉着刻骨铭心的思念。
将黑纱撤去,闫灵儿将脸贴上纳兰烨的如斧削般的刚毅面颊,泪再一次落如珠断。“纳兰烨,你在哪?为什么这半个月来我一点也找不到你?为什么天权境内,无论到哪我都会看到全城的缟素,为什么无论到哪我都能听到你的死讯?你到底在哪?在哪?你知道我有多想见你,多想陪在你的身边吗?”
“既然你那么想见孤王爱弟,那你就去黄泉陪他伴他!”肃穆静然的灵堂突兀响起的一声大喝让闫灵儿不由一惊,美目微眯看去,只见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偌大灵堂不知何时已列满百来号身穿素衣的铁甲将士,而刚刚发话的那人正是天权的国主纳兰煜。
对于纳兰煜这句话,闫灵儿微微挑眉。看着眼前的阵容,她怎么都觉得已身入陷阱。再看一眼纳兰烨的画像,闫灵儿慢慢走出,“国主爱弟情深,即使夜半仍留在王府陪伴着他,灵儿真是感动。”闫灵儿清婉一笑,微微像纳兰煜一福,淡容浅装,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瞬间让在场的人为她清丽的气质折服。
纳兰煜双目微眯,平素温润含笑的眸子隐隐溢着冷然的杀意。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什么渔夫之女,真是可笑,这样的气质与气魄哪是一个只知晒网打渔的渔夫所能教出?“灵儿姑娘,好些时日不见了,孤王可否过问几句?”
“国主客气,您金口相问,灵儿岂敢不如实相告?”闫灵儿仍是礼貌地轻笑回道。
“很好。”纳兰煜抚手称快,目光从闫灵儿身上移向了灵堂正中的画像,“当着烨的在天之灵,灵儿姑娘可否告知孤王你的真正身份,还有你抛下烨独自离去的这半个多月在哪?”
纳兰煜口中“在天之灵”四字让闫灵儿微笑的脸色微微起了变化,她讨厌再从任何人的口中听到有关纳兰烨死讯的话题。“纳兰烨没死。”闫灵儿缓住情绪,咬字清晰地说出,“带我去见纳兰烨,我会把我的秘密一字不漏地亲口告诉他。”
“哼,”纳兰煜也收起了笑容,脸色微暗,“你这就是不说了?在场谁都知道烨已经英逝,你要亲口告诉他?怎么?你当真要下黄泉去寻他?”
“纳兰烨没死!谁都不准说他死了!他没死,没有!”闫灵儿警告着,忽觉眼前一桌供品甚是荒唐可笑,扬袖一甩径直将一桌的供品和三牲扫落于地,纳兰煜一而再再而三地道出纳兰烨的死讯无疑触破了闫灵儿隐忍的底线。他是纳兰烨的哥哥,连他都如此直截了当、三番两次地说纳兰烨死了,闫灵儿如何受得了?
看着被扫落一地的供品,纳兰煜的脸色更是难看,“闫灵儿,你在做什么?烨生前为了你饱受寒疾折磨,死后你也不让他泉下安宁么?”
“住口!”闫灵儿冷冷地喝住他,重重地警告纳兰煜,“不准再诅咒他死!否则休怪我无礼!”
“放肆!”纳兰煜身后的侍卫统领大声喝止闫灵儿的出言不逊,纳兰煜只是轻笑一声,举手示意身后统领退下后,看着闫灵儿问道,“呵,你这是在不舍烨?对了,你本来就是孤王许配给烨的,烨生前那么爱你,而你既然也心念于他,不如就让孤王成全你们,给你们举行冥婚。”
所谓的冥婚与殉葬无异,本是一句问句,纳兰煜却陈述地说出,不带一点商量的口气。平复下激动的情绪,闫灵儿迅速地扫了一眼一堂的将士,再回味了下纳兰煜刚刚的话,聪慧如她一下子了然了什么。纳兰煜想要杀她!为什么?难道纳兰烨当真……
不!闫灵儿绝然地在心中否定这个推测后转身回望纳兰烨的画像,对着他,她一字一句地发誓道,“纳兰烨,我闫灵儿今日对天发誓,无论你在何方,天涯海角亦或黄泉地狱,此生此世不再相离相弃!”
这一句誓言清清淡淡却感人肺腑,纳兰煜敛色动容,但动容也只是一瞬,下一刻他便再次逼问道,“灵儿姑娘当真决定要与孤王爱弟冥婚。”
“他生我便生,他死我同死。”闫灵儿对着纳兰煜淡淡地说着,轻轻绽放开的梨涡溢着甜甜笑意,诉说着同生共死的誓言。纳兰煜微微晃神,有些犹豫自己待会的行动,只见闫灵儿已经来到他的身前,福礼相问,“那么国主是否可以带灵儿去见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当、当然。”深看眼前女子一眼,纳兰煜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姑娘请。”
*
夏日已末,秋意正爽,黎明破晓之初,天权曲城巍南山上的灯火却辉煌如昼。天权神策王的陵墓,依山背原、两翼展开、面临平原,气势恢宏。宏伟孤耸的陵园主峰,广阔浩大的陵园区域,威武雄壮的神道石刻,无不昭显着主人生前赫赫功勋和死后所授的殊荣。
随纳兰煜从马车中走出,闫灵儿一踏入纳兰烨如此恢宏壮丽的陵园时,就感觉到排山倒海的压抑,这样的压抑感随着这气势恢宏的陵墓带给她的震撼而一点点在加深。一步步地走近那个矗立于陵园正中的汉白玉墓碑,闫灵儿只觉碑上的每一笔都让她触目惊心,镌刻在碑上却仿佛剜刻在她的心上。
一直沉默无语地带着闫灵儿走着的纳兰煜忽觉身后之人落单,忙回身寻人。这一看,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