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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然后漫不经心的透过袅袅的蓝色烟雾静静地看着与我同桌的一对二十来岁的情侣在调情。
我面前的这对情侣的亲热举动看似非常的投入和忘我。这让我想起我和柳迎风曾在某个歌厅里、在别人的面前肆无忌惮地亲吻的情形。
我狠命的又吸了一口烟。我有点嫉妒我面前的这一对“恋爱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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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烟笼罩在我和这一对亲爱的人儿之间。我把我面前的这一对儿想象成我和迎风了。我就那么大胆地眯缝着眼睛看着他们。挡在我们中间的是一股浓浓的蓝烟。我自以为这一股浓烟能挡住点什么,至少能挡住我“偷窥”他们时的那双眼睛或他们的眼睛。可蓝色的香烟挡不住什么。热吻中的男孩沉静在享受甜蜜的新吻之中,热吻中的女孩闭着眼睛,但眼睛还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缝儿。由女孩儿的眼缝里泄漏出来的一丝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的脸。
女孩的眼神分明是在告诫我,我是坐在这张桌子旁唯一多余的人,且看人的模样儿沉着、冷静得像一个掉进往事中不能自拔的老男人。
女孩的眼神最终还是伤到我了。可又能怎么样呢?今天是情人节。我拿不出半点可以跟她们计较的理由出来。整个北京城的歌厅、酒吧、影院、咖啡厅什么的,都是情侣们的世界。
情人节似乎就是叫孤独的人滚到孤独的世界里去。用“雪上添霜”来比喻孤独的人一点都不过分!
我只得识趣地、装出点绅士派头微笑着朝那女孩儿做个无言的退让的手势,意思是说“行了,我走,你们继续吧”!然后把啤酒杯里还剩下大半杯的啤酒一口气给喝了,抹了抹嘴角的泡沫,尴尬而自卑地退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用双手衬着下巴,满眼空荡荡地望着卡拉OK里播放的一首又一首的情歌,一副若有所思实则百无聊赖的情态。又一副焦渴地姿态等待着下一杯啤酒放在我的面前。
别人有爱情滋润着心灵和精神。我用啤酒和孤独。
又喝了满满一大杯的啤酒之后,我脸色红润,也许是受到酒精的作用吧,兴致也上来了。但没醉。我酒量一向都好,一两杯啤酒是没能赖叫我就这么容易醉的。
而且,来歌厅总要有点意义的。我唱了一首我曾卖出一百块好价钱就再也不是我填词的《无所谓》的歌之后,在一片掌声中便离开了。
今天的歌厅,或者满世界的歌厅都不是歌厅,是情人肆无忌惮的挥霍爱情的日子。
我徒步沿着街道边儿上走着,很得意的哼着《无所谓》。经过一个叫作“好运来当铺”。出于好玩,我将我的戴着一块新劳力士的手从窗口里伸进去,带着半分酒意不无调侃的意味看着窗口后面的那个肉乎乎的脑袋问道:掌柜的,看看,能当多少?
当铺又由封建的社会搬回来了。从封建社会搬回来的当铺一般都般在城市的旯旮里,有点像有钱人包下的“二奶”或喂养着的“金丝雀”的角色。躲躲藏藏的,总还是做不到大大冽冽地见人的。我想,当铺这地方是专为酒鬼、嫖客、瘾君子、流浪汉、败家子儿、穷光蛋们准备的地方。一条退路!
象“好运来”这样能够大大冽冽的立在闹市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也没什么奇怪的,只不过是我少见多怪,只不过我是个由南京城里走出来的“下里巴人”在作怪。没瞧见么,现在的“二奶”和“金丝雀”们,有比“正宫娘娘”还厉害的。经济社会下的“正宫娘娘”都学得聪明了,学会了善解“夫”意了,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年头,谁也别指望着口袋和脑袋里有点“内容”的男人或女人,能在“结婚的红本本”里将彼此看作是谁的唯一了。最多能做到的只是,将跟自已被框进“红本本”里的人努力争取成为“最后”了。
掌柜的拿着我九成新的劳力士仰着脑袋在电灯泡下照看了一会儿,然后从窗口伸出四个指头来:“这个数。”
“四万?”我耸着鼻翼不屑的叫道。
“美啊,你?!四千。”老板用种比我还要不屑得多的语气:“你以为你带的是名人带过的手表呀?四万,也敢说得出口?!”老板的口与鼻之间不断地发出哼的轻音来。听着让人恼火。
“怎么?没想好?”老板冷着脸对我说:“没想好,先回去想想吧,想好了再来”,于是大声嚷嚷道:“下一位”。我回头时,发现下面还有好几位。我收回我的手,嚷道:“不当!”
劳力士表是我去年用八万块钱买来的。四千块抵不上我买它的时候所花费的一个零头。
狗日的当铺的老板,真他妈的比旧社会的老板的心还黑好几倍。一群吸血鬼。我在心底骂道。
我又哼唱起《无所谓》来。无所谓现在意味着什么?一种生活状态么?反正,我哼得特起劲儿。路人拿怪异的目光看我时,我就拿怪异的调调唱“无所谓”。妈的,我把“无所谓”唱到了有所谓的对立面了。
“咦?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明星洛科老弟,好久不见,真是稀客稀客呀。你看你一来,我的歌厅就棚壁生辉了。”老麦看见我,高兴地招呼着,十分的亲热,又是拥抱又是握手。我尽可能地与他的好心情保持一致。
老麦歌厅还在,生意还是那样的火爆。老麦又胖了半圈儿。肚子比屁股大两倍,像即将待产的孕妇。说话的嗓门儿也大了,说话时还带着呼哧声。唉,老麦胖得实在叫人同情。不过,精神焕发,脸色红润,不用问就知道老麦这两年小日子过得跟从前一样的滋润。小眯缝眼儿也特逗人喜爱,都埋进一堆丰盛的脂肪里去了,目光温和得有些使人觉得粘糊。只有性生活惬意的人才具备这种目光。在当演员时,导演就是这么对我们说的。
性,在演艺圈子里不再是隐蔽的。这是个纯粹的、自由的、坦白的地方。导演讲性,摄影师无动于衷的拍赤裸着的性爱场面,演员在演床上戏的时候会直截了当地问导演,做爱用怎样的招式?这问题问得一点都不弱智。起初我听到有人问这样的问题时,尴尬得想找个洞钻进去。环境塑造人的话一点都不假。最后有人再问我诸如性爱有哪些招式时,我一点都不含糊地回答说,做爱不就是两样招式么?要么男上女下,要么女上男下。结果,我倒是被一群人笑了。性爱有N种招试,据说,这些招式用一年的时间也试用不完。
老麦亲自给我拿过一杯啤酒过来,拉开一把椅子坐在我身旁,一只粗圆的手臂搭在我的肩上:“怎么样?”
老麦肯定也从报纸上看到了有关我打导演并被影视界封杀的事儿了。听听他说话的语气和表情,是安慰也有同情和友好。
“什么怎么样?我现在不是挺好的么。”我摊开双臂反问道。我不太喜欢老麦在我面前用这种夹带着同情的表情和语气。我憎恨同情,怀疑同情。难道同情就真的会给人带来心灵上的慰藉?!狗屁。人们惯用的自欺欺人的伎俩。人们忽略了一点,支撑着同情的是消极。更可恨的是自我同情。自我同情就意味着你已经将你推入到堕落的轨道上去了。
我和老麦喝了一会儿闷酒。老麦一沾酒就有一张红通通的脸;我恰跟他相反,喝得越多,脸越白。惨淡的白。
“洛科,老实说,是不是失业了?”老麦的小眼睛在我身上上下打量。我身上穿着一件半成新的格子棉布衬衫,一条旧得发白、起了毛边儿的牛仔裤,头发也没怎么打理,出门前就用手指在头上扒拉几下,脚上的白色球鞋看上去非常脏。我从老麦的滴滴溜溜转动的小眼睛里猜到几分了:他多半以为我现在处于落迫的阶段了。我是有些失意,但离落迫还算远。
“对,失业了。糟糕透顶了吧?”我顺着老麦的问题回答下去。我的演员的气质不由得上身了。我不无悲哀,借用着我曾经演过的一个男主人公的表情与语气。老麦相信了。
“不如到我这里来帮忙吧!”老麦很爽快的建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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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吧。”我控制不住地笑了,然后说道:“我虽然失业了,但是,我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呢。”我拿起杯子,送到老麦的杯子上碰了一碰,“谢谢你,老麦。你真是个好人。把这个就业的机会给我留着以后用吧。干!”
“洛科今天不唱一首歌么?”服务员雯问道。摆出一副喜爱听我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