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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徘徊在寂寞的街头
陈冠南走在清晨清冷的街上,他一遍又一遍地拨着辛亚东此时依然无人接听的电话。
天空里飘起了丝丝细雨,轻而无声,路灯照射在潮湿的地面,反射出昏黄的颜色,这让陈冠南的心情不禁又寥落起来。
早起的店铺里已经有人放起了音乐,伤感几乎弥漫在他周围所能触及的整个寂寞的空气里。所有这些自觉不自觉地又带起了陈冠南心中一直压抑着的那一抹浓浓的悲凉,当他早上醒来发现躺在身边的女人不是陆雅宁时,那一抹悲凉早就萦绕在他的眼前久久不能散去。此刻,再加上他肠胃的不适带来的大脑涌动,开始不停地刺激着他让他深陷在痛苦中,那种无形的伤害便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脚步踏上一节一节的斑马线时,上班一族的私家轿车在他的身边不停地飞驰而过,他感觉这些飞驰的车子似乎就要这样永远地带走他的命运和爱情。透过蒙蒙的雨雾,陈冠南真真切切地品尝到了这座巨大的城市在一夜灯红酒绿后死寂透心的孤寂。
从心里学角度解释,痛苦的人在寂寞的时候是很容易产生幻觉的,而现在的陈冠南正是一个极度痛苦地挣扎在寂寞边缘的人,所以他现在恍惚中感觉自己有企图想去抓住些什么的冲动,但是那些柔软的温情消失得那么快,在没明白之前就已经失去,他知道他是抓不到任何的东西,他所剩下的只有回忆,可是他知道那些都是曾经的真实。每当想起这些时他的心总会无端地抽搐,眼睛总会被一股无际的暖流淹埋。疼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陈冠南总是会想,为什么这些痛苦不堪的记忆和破碎的心痛总是不能放过自己呢,所以偶尔他甚至会想到自杀。
大街上已经有来来往往的人行走,那一具具的面庞下有烦恼,有哀愁,但他们每一个人起码都在努力地维持着微笑,所以他们是幸福的,至少在陈冠南的眼中。
穿过马路的时候,陈冠南发现公交站牌下有个很漂亮的女人在看他,他想努力掩饰内心深处的寂寞强装出潇洒主动迎合一下,但是他知道即便是此刻他能拼出一个完美的微笑那也无法带走灵魂身处凸显出来的那份寂寞,更何况潇洒在此刻也是装不出来的。因为他深知,爱到深处人孤独,情至穷时尽沧桑的道理。突然想起这两句尚存喘息的话语,陈冠南深深地感觉到了一种残留着劫后余生的倦怠。所以,他在那个女人的目光转身移开他的那一瞬间留给她的依然是一抹淡淡的忧伤。
喧嚣过后的寂寞本是一杯不知味的苦茶,非心感身受是不能体会出其真正滋味的。所有的欢乐或许是相似的,但从来没有可以摹仿的悲伤,当然陈冠南此刻承受着的寂寞更是没有可以比肩的。虽然上学时也看过很多的现代爱情故事,但当他和陆雅宁的离别已经成为必然时,他依然固执地想从中找寻永远。其实,他在需要得到一个被爱实体的同时,更多需要的则是一个精神的寄托,一个梦想中虔诚的灵魂,然而这一切却都被现实残忍地摧毁了。
他不知道他那所谓的灵魂是否是自己的本质所在的,他开始怀疑,至少在此刻他是不能确定的。凝滞的流逝在浓重,浊流淌过了阴影,黑色的眼睛又浮出,寂寞的世界里,生命宁静而清澈。
和辛亚东相比,陈冠南确实是一个看不透女人的人,或者说他的堕落其实只是在寻求一种麻痹自己的药剂,也许在清醒的时侯他依然还是无法为了性而单纯地去上一个自己并不爱的女人的。
当现实一遍又一遍地告诫他,说天长地久细水长流的爱情已经走了,随着陆雅宁坐的那趟开往深圳的列车,在两年前都已经离开时,陈冠南便感觉自己的心又一次地跌落在地狱里。
昨晚在酒精的催化和灯光的暧昧中无意中迷幻在天堂的麻木也一层层褪掉,现在清醒地疼着,天堂和地狱都无法接纳他,因为他拒绝拯救,他的灵魂也无能为力。
陈冠南一边走一边回忆起了自己散发着青春活力的身体与别的女人交融时的深层里的迷失和倦怠,回忆起那一闪即逝的镜头,此刻都带着一种无比悲壮的黑暗,在内心里沉坠,他一次次接受了没有爱的性,又一次次清醒时在肃穆的死亡和灰暗中消散。
现在的陈冠南不知道自己到底属于哪一种人,他弄不清他到底是在堕落还是在坚守,到底是思念还是在报复,难道这是他和陆雅宁那场如糖似蜜的爱情所造就的必然?
一个落寞的身影从马路的对面走了过来,当陈冠南清清楚楚地看着辛亚东那张脸时,辛亚东眼中透出的迷惘则像是空中最遥远的那颗星,孤寂而寒冷。
其实他从辛亚东早上一直不接电话,就知道他昨晚肯定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情,而且这件意外的事情导致的直接结果应该是触动了他一贯性和爱分离的价值观,又或者他昨晚根本就是因为某一个记忆的片段而又一次在暧昧完后拒绝了和那个女人上床。
两个在不同的时间进入夜色的男人,在相同的时间拖着孤独的身躯,带着破碎的拼凑的片段回忆在清晨的街头肩并着肩行走,却彼此不知为对方说些什么,因为他们的身体上昨晚都在暧昧的夜色中弄得满是伤痕。
他们只听到自己远去的呼喊与破碎的记忆在孤寂的街头无力地游荡着。
第十四章 堕落的灰烬使者
期待早已只剩灰烬
究竟我在追逐哪个幻影
失落往昔背对的阳光
但我的忧伤也许只是伪装
我想早就什么都不在意
只是爱自己跟自己作戏
——《灰烬》
第十四章堕落的灰烬使者
在离开又一个夜晚的灯红酒绿后,陈冠南和辛亚东带着各自的伤痛清醒地回到了现实的办公室里,现在他们面面相觑。
陈冠南开的门,辛亚东跟在后面。
进门的时候,辛亚东深深地叹了口气。陈冠南知道,这家伙肯定昨晚被伤的不轻。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又不能说什么,因为有些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不说还比说的清楚。对于陈冠南和辛亚东来说,除了在堕落时把性和爱到底是分还是不分这一点上保持分歧外,其他的倒是似乎很能相通的。
对于两个都因为曾经执着于爱而选择堕落的男人,虽然各自持有的**观不能达成一致,但在和别的女人一夜激情后回到现实中想起自己的那个挚爱时,所体会到的那种伤痛倒是完全一样的。只是辛亚东现在认识得更现实一点,在他的眼中,和他上过床或者即将上床的女人似乎除了最直观的物理特性高矮胖瘦多少有点区别外,其他的都一样,无非就是一具可以容纳激情产物的容器。只有陈冠南这个傻子似乎到现在依然还在回味着他所谓的爱情,他只是把堕落当作一种减轻疼痛的慰藉,但当这种慰藉在短暂地停留后又一次褪尽的时候,他总觉得还是只有那个叫陆雅宁的女人才能算得上真正激发他活力和激情的女人。
这两个男人,他们其实都曾真真切切地爱过,都用青春年华认认真真地书写过一部属于自己爱情的原创小说,都期待其中描述的是一份细水长流的天长地久。但既然现在现实残忍地掠走了那些美丽,既然他们已经生活在这个物流横欲,激情泛滥的年代,所以就得必须学会去接受这种只能在堕落中继续寂寞的现实。
当每一个的夜幕落下,当每一段暧昧与激情来临,当一具具鲜活的躯体呈现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在灯红酒绿中一夜迷失之后,他们总是徘徊在爱与痛的边缘。每一次清醒过来发现怀里抱着的女人是个陌生的面孔时,都会在现实与回忆的冲撞下掀开记忆的箱子,当箱子打开时,内心里积了多年的那些尘埃都会簌簌地散落。他们当然会回忆起初开始时那段美丽的憧憬与希望,带着淡淡的悲痛,既然曾经的美丽如今都已不在,他们只能守着寂寞,把曾经一直怀着的那些憧憬与希望用一夜迷失替代。每个夜晚,他们在黑暗中开始自己的理想,又在黑暗里结束它。但其实对他们来说这也是一种伤痛,他们也曾想学会冷冰冰地面对自己的记忆,但是越是这样换来却是更多的难以割舍的痛苦,虽然也想过拥有平静的心境,但是临水而立,他们没有谁能看到自己灵魂的影子。他们舍不得记忆,却也走不出痛苦。
陈冠南走过去打开办公室窗子的时候,辛亚东便提着水壶去烧开水。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阳光已经透过窗户洒进了办公室。
然而对于陈冠南和辛亚东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