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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氏接过包袱打开,脸上已经是换了笑脸,说道:“媳妇儿和相公已是分了家出去的,这事儿怎么好让母亲破费。媳妇儿自备了金银,还请母亲做个中人,陪儿媳去赵家走一遭吧。”
魏氏垂下眼帘,半晌才道:“媳妇儿,不是做母亲的不心疼儿子,不肯替你跑一趟。只是这赵家虽说和我们阳家是姻亲,为着你弟妹的事情,却已是将我恨到了骨子里。我如何好去求他?只怕反倒招得人家不喜,连带着你也不受待见,不如你自去方便。”
到底不是亲生的儿子,魏氏哪里肯为了一个庶出子去求赵家人,让赵家人打脸。
艾芬咬着牙将东西收起来,和周嫂子起身告辞,快到大门边的时候被一个小丫头拦住了去路,心里有气,语气就不那么客气:“好没规矩的丫头,有拦着客人去路的吗?”
“大夫人,我是徐姨娘的陪嫁丫头。”那丫头知道大夫人才从魏老夫人那里出来,也不生气,看了眼四周没人,将怀里藏着的小包袱送到周嫂子怀里,“这是我们家小姐感谢你上次救她,另外赵家还有女眷在大佛寺,你且去那里寻就是。”
说完也不等人答话,就像是身后有鬼追着似的跑了。
徐姨娘?徐婉?考虑到自家真是需要银子,艾芬拉着周嫂子跑上马车,这才开始流泪。周嫂子抱住艾芬,也陪着抹泪。
马车特意从八大街过,艾芬掀开窗幔,看见自家的铺子关着门,贴了封条,不过半天的光景,看起来就有说不出的箫条。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艾芬将这句话在心里打了七八个滚,放下窗帘,只盯着手上的镯子出神。周嫂子见了,贴身掏出来一几张纸递过去:“喏,府里人多眼杂不好给你,都在这里了。”将‘省着点花’这句话吞回来肚子,只看脚上的绣花鞋。
艾芬赫然地接过,这是她在艾家的那笔私房银子,之前一直没有用处,只除了拿出来吃下魏氏的铺子和地,当时还剩了不到两万两银子,后来又添上银子,凑齐两万两,只让周嫂子保管。
本是打着过不下去就弃了阳凯青单过的想法,如今将这银子拿出来花,却有点将阳凯青看得比周嫂子母女重的意思,让艾芬很有点难为情。
“我知道你的心思,这是你为着自家和我们母女留着退路。”周嫂子见艾芬红了脸,开解道:“看了这两年,阳姑爷也是好的,不只是对你整日里小意儿温柔,当我也是丈母娘般孝敬。如今他出了事情,我这个做丈母娘,怎能不管?”
一席话又说得艾芬哭了起来,快到大佛寺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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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于姑爷入狱
魏氏捧着茶碗呷了一口,似想起什么,对一旁的服侍的丫鬟笑骂道:“就你心眼多。把这茶撤了,换我一贯吃的上来。”拿过一旁装首饰的匣子,随手拿了个金戒指,想了想,又换了一副银三事。扔出去,对旁边一个管家媳妇道:“亏得你机灵,这个就赏你了。”
一副银三事本算不得什么。魏氏对别人向来小气,在银钱上尤甚,今日打赏下人,心情好是一个原因,存的便是下次儿媳再来,门房有人报信,有人拖上一拖是另一个原因。
那管家媳妇愣了一下神。旁边有人轻轻撞了她一个,方上前磕了头,笑道:“这是我们做下人应该的。”将那副银三事捡起来。
艾芬那样,必是不愿意再回来求她。魏氏的心病去了一头还有一头,阳家差不多的东西都填了赵氏嫁妆的亏空。一家子人要吃饭,要穿衣,手头没个进项,刚一个来月,就觉得撑不太住。
艾芬气得在车上直哭,想到婆婆对大房的情谊还不如只见过几面的徐婉。心里发狠,将来阳家二房再有个什么事儿,自家一定要袖手旁观。只是眼前这个坎还得过去了才行。
到了大佛寺,艾芬擦了擦眼泪,强笑道:“妈妈,我这样去可使得?”她一贯不擦脂粉,哭得久了,哭的脸黄黄的。
周嫂子怜她做庶子媳妇不易,知道她定想借此博取赵家女眷的同情。因道:“行了。”两人下车朝大佛寺走去。
赵氏的灵柩在大佛寺停着,里头了事的和尚都认得艾芬是阳家大媳,上来行礼。引两人到赵家停灵的西客院儿。进门一个小天井,重者一颗合抱粗细的搭树。北边三间正方,装扮了做灵堂,东西两边各三间小厢房。俱是门窗紧闭。
打发了了事的和尚,艾芬两人径直去了灵堂。
灵堂当中就停着赵氏的灵枢,左右各点了一盏长明灯。
灵柩前面跪着两个阳家二房小一辈的男孩子,旁边陪着几个妾室。不时往盆里添些纸钱。后面盘坐着几个和尚敲木鱼念经。旁边有个唱礼的和尚。
艾芬在灵堂里转了一圈儿没见着赵家一个女眷,上了注香就呆不住。一个瓜子脸的妾室很有点眼力价,偷偷拿手指了指门窗紧闭的西厢房,继续低眉顺眼地往火盆里扔纸钱。
走到西厢房门边,听见里面的刻意压低声音的欢声笑语,艾芬敲门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好几次,此时此刻才明白,原来有求于人是这般艰难。周嫂子拉她到身后,叩响门户,里面传出问话:“谁呀?”
艾芬咬咬嘴唇,答道:“是我,阳艾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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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悉悉嗦嗦,过了一会儿一个素衣小鬟将反闩地门打开,赵家四夫人就走出来,笑道:“原来是阳家大嫂,快进来坐。”见艾芬两个眼眶泛红,显然是哭过,心里奇怪她家大姑子和这大方的嫂子关系好似没那么好才对。
说话间,又有大夫人,二夫人从里间笑着走出来,笑语相迎:“难为你又来看你弟妹。”望望屋里的情形,笑道:“屋子里乱的很,别见笑。刚才左右无事,打会纸牌解闷。”
厢房靠西面摆着一张大桌子,上面胡乱地放看些纸牌,旁边横七竖八地乱摆着几个凳子,茶水点心都有,地面到处都是瓜子皮儿。
三位夫人笑语嫣嫣地拉着艾芬坐下,又是捧茶又是上点心。寒暄了几句,又围着赵氏说了一会子话。三位夫人就开始吃茶,谁也不肯出口询问艾芬前来所为何事。
艾芬有求于人,将来意说明,最后说道:“还请夫人指条明路。”
大夫人沉吟半响开口:“总是无风不起浪,莫不是你们家的师傅背着你们做出来的吧?”
其余二位夫人深以为然,苍蝇不盯无缝的蛋。这京诚里的点心铺子,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家。怎么就单单赖上了阳家这个小铺子呢?
艾芬被这话噎得说不出来,良久才道:“想是我们大方无意间得罪了谁不知道吧。”说完站起来,郑重行礼:“还请夫人们搭把手,即便是倾家荡产在所不惜。”
大夫人闻言,笑道:“说什么倾家荡产,那有那么严重?论理,咱们两家是姻亲,相互照应本是应该。只是兹事体大,还牵扯到两条人命,我一个妇道人家,如何做得了主?”
旁边的二夫人也帮腔道:“你不知道,在我们赵家、夫人们只管二门以内的事情。二门以外的事情通是老爷子做主。此事不要说是我们,只怕就连老夫人也说不上话。”
又说了几句,大夫人二夫人两人一唱一和,话说得滴水不漏。最后大夫人道:“这样吧,等我回去问过公公婆婆再说吧。”
这就要送客了。
艾芬费了半天唇舌,心里失望,抬眼打量屋子里的三位赵家夫人,大夫人,二夫人都只捧着茶杯喝茶,看不出心思。看向四夫人的时候,正好四夫人也睁看她,忙忙地递上一个眼神给她。
艾芬随即心领神会,反应过来,她可真是傻子,一屋子三个夫人,单独求谁都成,偏偏一起就不成。这么点银子,又有本事吃独食,那里肯和别人分。心思一转,看向周嫂子。
周嫂子也明白过来,摸了摸头上的簪子,朝她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艾芬的心不由得慢慢放下来,起身告辞。
四夫人站起来,笑道:“我去送送嫂子。”二夫人也忙忙地站起来,笑道:“正好我在屋子里也闷够了,陪你一起送送大嫂子也好。”
艾芬夹在中间走到院门口。赶车的还没过来,三个人就站在门内说话,周嫂子趁人不注意,将头上一根梅花簪扔到墙根儿地下。
马车来了,四夫人看着她们上车,笑道:“阳家大嫂,大家都是亲戚,以后有事无事多走动才好。”
看着马车走远,两位夫人挽着手,亲热地回去。二夫人看了看天色,道:“时辰也差不多了,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