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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吟雪失神地叫到,扭脸直盯着林海:「你父亲是不是叫林长青?」
「妈,你忘了当初问过我好几次,我父亲叫林国栋。」
「你父亲是不是左肋有三颗红痣。中间那颗大,两边的稍小些?」
梅吟雪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简陋的小屋里,单人床上,一对赤裸的少男少女相拥在一起。少女捻着少男肋间一字排开的三颗红痣。
「青哥,这三颗红痣,中间的是你,两边的一个是我,一个是我们未来的孩子。」
「不对,雪儿,你看两边的一样大,说明是两个老婆,一颗是你,我的大老婆,还有一颗是小老婆。」
「你坏啊!还想左拥右抱,看我不先把你阉了。」
「饶命啊,我可不想做公公。」
室内,女孩的俏骂声,男孩的求饶声……
梅吟雪话一出口,心中五味俱陈,恍惚中有种预感,当年自己担心的事有可能会是真的,心里却期望能得到林海否定的回答,证明自己已沉寂多年又忽然冒出的担心不过是胡思乱想。
「妈,你怎么知道。」
林海话刚出口,就后悔自己回答得太匆忙了。世界这么大,世界又这么小,只有在小说戏曲中才会发生的情节竟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刚才还在自己身下婉转娇啼的美艳丈母娘居然是母亲口中的「青海那个狐狸精」,失去这个女人,生命将会黯淡多少?更可怕的是,如胶似漆的娇艳美妻竟是自己的亲姐姐,她能离开自己吗?自己愿意和她分离吗?
担心成了现实,梅吟雪如五雷轰顶,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晃晃悠悠就要倒下,却被眼疾手快的林海给抱住了。
林海拥着梅吟雪,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只是机械地把手掌放在梅吟雪的后心上,一遍一遍地向下捋着。
感觉梅吟雪螓首在自己的肩头抽动,林海劝道:「妈,你想哭就哭吧,大声哭出来好受些,我知道你心里憋屈,心里有恨,你想骂就骂吧!」
梅吟雪抽搐得更厉害了,但却没有眼泪,心里只觉得空荡荡的,有恨有怨,但却又恨不起来。
「我没人可恨,也恨不起来。我只怨老天,为什么这么捉弄人,要惩罚惩罚我一个好了,我是坏女人,可晚辈们是无辜的啊!」
「青哥,当初只以为那是句玩笑,没想到一语成谶。当年的还是山盟竟然弃之如履?」
梅吟雪捶打着林海的胸膛,抽泣声越来越大。
「青哥,其实我不怨你,也不恨你,真的!我能理解,我也看过《孽债》我知道这种事很多很多。可是,我真的很想你来找找我们,来看看我们母女。你知道笑笑老问我『爸爸去了哪里?』,小时候我哄她说,『你爸爸在从事一个保密项目。』,后来长成大姑娘了,我只会骗她说『爸爸已经为国捐躯了』。」
「青哥!我知道你不来找我们,肯定有难言之隐,或许害怕我会影响你的幸福,其实不会的,难道你还不了解雪儿,雪儿只会为你祝福,不会影响你的家庭的,雪儿只是想证实,你在心里还挂念着雪儿。」
说了这许多,梅吟雪心中闷气稍解,眼泪却一直不住哗哗流下,伏在林海的肩头大声哭泣起来。
「妈,我们林家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爸爸对不起你!妈,不管怎么样,你都把小海当做你的亲儿子,我一定尽我所能,给妈幸福。」
「孩子,不管你的事,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爸也说不上对不起我,这都是时代的烙印。小海,你爸就没给你提起我?」
「爸爸从来没说过,只听妈妈和爸爸吵得厉害的时候,说过一句,现在才知道说的是你。」
「你妈是怎么说的?」
「我妈说……说了你可别生气。」
「我不生气,说给我听,你妈是不是骂我?」
「我妈一辈子都没骂过人。我小学时那一次,妈妈和爸爸吵得最凶,话说得最难听,她搂着我,边哭边喊着,林国栋,你不要我们娘俩,你走吧,滚出去,到青海找你那个狐狸精去吧!」
「我在你妈眼中成了狐狸精了。」
「妈,你别生气!我妈那时候已经病得很厉害,常常发脾气,隔三差五都要和爸爸吵一架。爸爸每次都是一声不吭,尽由妈妈撒完气。妈妈小时候阻拦红卫兵批斗外公,被打伤了脑袋,落下了病根,到了后来经常头疼,精神狂躁,当时找了很多医院也治不好,妈妈在我上五年级的时候就去世了。」
「所以后来我中学毕业杯推荐上复旦生命学院的遗传工程专业,我却选择了复旦医学院,后来把脑外科作为主攻方向。」
「你妈也够不幸的。」
「嗯,妈挺可怜的。妈剩下我后,爸爸一直在参加一个绝密项目,常年不回家,等到我上学了,爸爸才回家多一些。爸爸去世前拉住我的手说,爸这辈子有两条罪,一个是对不住你们母子,没好好照顾你妈,也没好好照顾你;还有一件就是对不住青海。」
「对你们母子爸是没法弥补了,对青海爸希望你到青海多治病救人,多为青海奉献,也算弥补一点爸的过失。我主动报名到青海援边,也受了我爸爸不少影响。」
「对了,爸爸肯定一直没有在心里记着你。爸爸的临终遗言,我原来只是想青海留下了爸爸青春的足迹,爸爸对那里特别眷恋,很多知青提起上山下乡的地方都是感情特别深。现在我明白,爸是心里想着你。妈,你先坐下来,我去拿件东西。」
一会儿,林海捧来一个精致的木盒子,盒子的八个角都用铜皮包着。林海用工具把盒子上的锁撬开。
「这个盒子父亲晚年常拿出来看,常常看得出神。爸爸临终时候嘱咐把这个盒子陪着他一起烧了,我没有舍得,觉得这里边肯定都是爸爸的心爱之物,应该留着做个纪念。妈,来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和你相关的东西?」
打开盒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盒盖里面贴着的一章素描,画的正是梅吟雪的模样,素描的右首贴着一张身着军装的少女照片,一看便知是梅吟雪,素面上面的空白处题着几句词,正是那有名的《卜算子》的上半阙: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夜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梅吟雪含泪轻声吟道:「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雪儿未负青哥,青哥负了雪儿。」
盒子上面放着一个醒目的红绸布包裹,打开绸布,里面包着的是一支永生钢笔,一块上海牌手表,绸布上题着几句诗,馈我以笔,赠我以表。
月下起舞,灯前娇笑。
撮土为香,永以为好。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吾今负汝,罪恶滔滔做牛做马,来生相报。
梅吟雪流着泪,把表和笔攥在手中:「这是当年恢复高考,你父亲考上了复旦,我用攒下来的钱给他买的。」
下面是几封信,还有一本封面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笔记本。
第一封信是装在空白信封里,打开看,只见上面写着短短的几行:雪儿,我的亲亲!身体可好?
我回到了上海后,回家探望了父母。几年不见,父母老了不少,母亲天天想我,哭坏了眼睛,现在视力很差,作为儿子,我愧对父母啊!
说些高兴事儿,今天我到学校报到了。学校很美,校名是毛主席亲笔题的,学校里有名的大学者就有一长串,如苏步青、谈家桢、周谷城等等,中文系有位朱东润教授,还和鲁迅一样是文学研究会会员呢!
学生们来自天南海北,操着不同的口音,年龄相差很多,有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还有十五、六岁的小孩子,不论男女长幼,个个都是神采飞扬,欢笑写在脸上。大家不管认识不认识,见面都互相打招呼,互致问候,表白一番好好学习,为实现四个现代化增砖添瓦的豪言壮语。
可惜的是,这封信注定发不出去了,一报道学校教务处就告诉我们,要参加三个月封闭的军事训练,这三个月不能和外面接触,也不能通信。我也就少写两句,等三个月后和第二封信一起给你发过去。
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我改了名字,新名字叫林国栋,咱俩不是有过誓言吗,今后要成为国家栋梁吗?以后你给我写信记得用这个名字,否则会收不到的哟。
此致敬礼!
爱你的青哥某年某月某日梅吟雪哭泣着道:「我从来没收到过你的信,怎么知道你改了名字,怪不得我发了几封信,都说『查无此人』给退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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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一封信封上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