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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树下的探戈-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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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那个拉住她的男人正在破口大骂,说肖桂芳夺走了他的青春,毁了他的人生,陈一凡看那男人年纪比肖桂芳小得多,眼睛里有一种类似儿子乞求母亲不要抛弃自己的眼神,那男人是坝上的范四的小儿子,范四是坝上有名的潘安,他一天游手好闲,长得牛高马大,英俊帅气,他最喜欢女人流汗的样子,每次一看见女人流汗,范四的眼睛就如同喝了酒一样的迷醉。他有三个儿子,都和他一样是坝上有名的美男,尤其这小儿子更是继承了范四的德行,成天就靠和有钱的女人鬼混过日子,被范四小儿子拉住的肖桂芳一脸尴尬,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往坝上深山处走逐渐云雾袅绕,山深林茂,有很多溶洞,还有很多像澡盆一样大小的水池,池子里的水是温泉水,坝上的人叫这些池子为瑶池。温泉从地下出来,瑶池只有大约一米深,正好可以坐在里面洗浴,坝上的人是不允许跳进瑶池里洗澡的,说那是仙女洗澡的池子,人去了就坏了风水,但是知青来了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知青都是到瑶池去洗澡,从生产队到瑶池大约要走一个小时的山路,山里有野猪和狼,坝上的人说还有豹子老虎,但是无从考证,因为没有人碰见过。易阳有一次回来在路上碰见了狼,那条独狼一直跟着易阳走到村口,易阳回到村里脚发软,说话也不利索了。村子里有一个丑妇,两个肩胛骨向上反橇,头是秃的,只有右耳背后上有一股毛发,一只脚长,一只脚短,她和村里的一个老鳏夫在山上野和后竟然生出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女孩来。母女两个成天在山里打柴,挖中药,那小女孩看见知青在瑶池泡澡,也拉着丑妇脱了衣服跳进水池里。丑妇和她的小女赤裸着上身,穿着鲜艳的红内裤在水中嬉戏,晚霞在慢慢的散去,黄昏的山林浸淫着一层一层的迷人的金黄。丑妇高兴得仰着脸对着天边笑,她的两个嘴角已经到了耳朵根部,夕阳把她的嘴唇映的血红,如同她的红内裤一般,她的两个乳房像蔫茄子一样耷在胸前,一直到达腰部,小女就用双手吊着丑妇的乳房玩耍。

  收工的时候八岁的彭二流着鼻涕站在田坎上张望,他大声武气的说哪个女的屁股最大。他就喜欢看女人的屁股。

  陈一凡在老蝈蝈家的柴火堆里发现一篇文革前的中学语文教材,是都德的“最后一课”,这让她感到心口在疼痛,哥哥的课本怎么散落在这里了?她悄悄地把这张书页收藏了,上面来的工作组长知道了这件事情,他找陈一凡谈心,他把她带到柚子林,他说这是资产阶级的东西你怎么能私自保存,他一边谈话一边不停靠近陈一凡,陈一凡看见一只硕大的耗子,它牙齿那样焦黄,上面全是牙垢,嘴尖尖的,嘴角上有两搓毛,这让她魂飞胆破地飘忽起来,然后她看见她的周围又来了好多的耗子,这些耗子都大得如同一只只猫,这些硕大的耗子让陈一凡紧张得喘不过气来,她拼命用手在赶走它们,怎么就把手抡到了组长的脸上,陈一凡给了工作组长一耳光这还了得,这事情立即在社员和知青里闹得沸沸扬扬,组长到是很大度,他拍着陈一凡的肩膀说问题没有你们说的这样严重,她是和我开玩笑的,这话让陈一凡的身价倍增,所有的知青都说陈一凡你是高攀了啊,这让陈一凡很难受。工作组长说陈一凡把你的手风琴背到公社开会去吧,大家学学革命歌曲啊!妇女主任肖桂芳就开始指挥全体社员唱大海航行靠舵手,肖桂芳的短发很奇怪,从后脑看过去就像一个鸡屁股,她的脸常年都是红色,很亢奋,一种很革命的肤色。她用那双眼白很多的大眼睛恶狠狠的盯陈一凡一下,她那双三边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恶狠狠的,面带凶相,陈一凡开始弹奏过门,然后她的鸡屁股使劲一甩,全体社员就开始齐声高唱。不管什么曲子,从那一张张患有各种口腔病的嘴里唱出来就全走了调。没有过多长时间工作组长被区里招回,老蝈蝈说这下麻烦大了,组长没有深入群众做调查就把妇女主任肖桂芳睡了,妇女主任都能随便睡吗?人家是公社书记的相好。工作组长走后陈一凡松了口气,那一耳光的帐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梧桐树下的探戈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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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贝儿她其实很不喜欢她生活的城市S城。但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的酒吧、咖啡吧、早茶和喧闹……这让她感到很矛盾。她老是抱怨这是一座空壳城市,一座没有灵魂的城市。S城的傍晚尤其精彩,有许多长发飘飘衣着寒碜的老女人在大街上兜揽色情生意,而年轻的女人却衣着华丽地坐在轿车里面被男人带出去开始真正的夜生活,女人们岁月的沧桑就写在这座城市垂下的夜幕里面。这是一座年轻的城市也是让女人辛酸的城市,人们都戴着面具,谁也不能认识谁是谁,女人与男人就是钱的关系,钱和女人一样都是男人游戏中的筹码,谁的游戏技巧高谁面前就有比别人更多的筹码。这里是最早开放的标志城市,所以这里的家庭已经仅仅只有形式存在,男人和女人都是以走婚的形式在同居,只是走婚的前提是经济和利益而不是对歌、腺体、气味,人们在这儿可以自由自在的享受性的快乐和性带来的利益。郝贝儿总是不停地在搬家,不停地恋爱,不停地换她的家具,不管她搬到那里,总是有成群的蟑螂跟着她,她的衣柜和碗柜到处爬满了蟑螂,她非常习惯和蟑螂相处,她说这怎么也是一种生命呀。陈一凡打听了好久才终于找到她。看见陈一凡那一瞬间她有些不自在,她说她听单彤说了很多关于陈一凡的故事,但是她还是没有想到陈一凡有这么漂亮。郝贝儿长长的头发,黑亮得出奇,她的腿很好看,模样也很清爽,就是乳房太小了,基本看不见胸前有突起的地方,不然她就是个标准的美女。她送给陈一凡一盒牛初乳的化妆品,是国外带回来的,陈一凡说有没有疯牛病?郝贝儿不屑地说你以为疯牛病就这么可怕?你知道牛为什么会疯吗?一头母牛一天要挤四次奶,而人却只准它一年交配一次 这能不疯吗?你以为人是什么东西?知道蚁后吗?蚁后都扬言,她什么都可以嫁,就是不想嫁人,人太可怕,太残忍,病太多,连心理都有病了,人的病你都不怕,还怕什么疯牛病。边说边用一支进口的猩红色口红把嘴唇涂成了一个方形。卫生间的透明玻璃格子滑动门被推开了,一个裸体的男人全身抹着肥皂沫像个石膏人似的走了出来,头发边分,典型的欧洲绅士发型,他站在门口对着郝贝儿和陈一凡摆了一个米开朗琪罗的大卫雕像的姿势,然后若无其事的在床柜里拿了一个吹风回到了卫生间。他的阳具被许多泡沫遮住,头部硕大,五短身材。郝贝儿和陈一凡默然的看着他裸着身体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直到消失在她们眼前。郝贝儿说她的男朋友喜欢裸着身体在家里行走,郝贝儿叫他真皮。郝贝儿的手机响了,一个女人在问你不是要娱乐服务吗?我这里有好的呢,都是大学生,靓仔哦。郝贝儿说不用了,你需要吗?我可以给你提供更优质的,说完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从悲伤中出来了的郝贝儿现在似乎对什么都不在乎了,她开始不停的换男朋友和找性服务,她说这是每一个正常女人需要的,陈一凡觉得她正在把单彤的理论运用到实践中去。

  
梧桐树下的探戈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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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亚男家的楼道漆黑,陈一凡和单彤好容易摸到桑亚男的门口,桑亚男出国后已经13年没有回这个家了,铁门上一层厚厚的锈皮。桑亚男磨磨蹭蹭好半天才打开门,她穿着一件肥大的、皱巴巴的丝绸睡衣,浮肿的脸上双目无神,眼袋沉重地掉在鼻子两边。头上仅仅还有几根头发,大约在开门前用梳子特意把它们排列得非常整齐。桑亚男一直认为自己生下来就是一个真正的诗人,她为自己生活在这个贫穷庸俗的地方愤愤不平,于是13年前去了俄罗斯,桑亚男是在他们的诗歌里生活长大的,普希金、莱蒙托夫、屠格涅夫、马雅可夫斯基……她甚至能背诵他们全部的诗。她在诗人们的故乡辞旧迎新整整13年,然后就捧着一本薄薄的《桑儿呼吸》和几套她心爱的丝绸的布拉吉裙子和睡衣回到C城。桑亚男根本没有想到,离开13年她回到C城已经是一个穷人了。所有的朋友都住在花园洋房里,她只有以前走的时候住的宿舍楼,现在她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一架五音不全的破钢琴,其余的电器早就旧得不能用了。看见单彤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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