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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两次救我,又如此为我着想,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们之间曾经是什么关系?”鬼面修罗再也压抑不住内心诸多疑团,抬起头来直视盟主的面孔,他这才仿佛第一次发现,盟主那双深邃的眼眸竟是如此忧伤。
“我以为你不想知道的,我以为你忘了会更好。”方挚试图掩饰。
“不。我觉得咱们之间不是普通的朋友,或者结义兄弟,我每次看到你都难以控制自己心中的喜悦。只要陪在你身边,聆听你的声音,偷偷望着你的背影,对我来说都是一种享受。后来我渐渐开始明白自己的心意。”
“你不用说了,我懂得。那是因为我们之前不仅是同门师兄弟,而且还是相爱的情侣。”
“什么?”鬼面修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与盟主的关系他曾经设想过多种情况,唯这一点他从未预料,“你说我们是……”
“我不知道你什么都忘了,还记得那段情。”方挚黯然神伤。
“我面目全非,你不再爱我了是不是?”
“我爱的从来不是你的外表。”方挚深情地凝视着鬼面修罗的眼睛,“你刚失忆时,对我再无从前的温情,本来两个男子之间的爱就为世人不容,我当时也想不如就这样忘却了更好。而且不久你在江南认识了一个舞娘,说要为她赎身,娶她为妻。我那时就决定不再与你纠缠曾经的情感。后来你被仇家暗算,你养伤期间我曾到江南寻找那个舞娘,却因不知姓名容貌,至今未有结果。我心中有愧,所以不敢见你总找借口回避你。”
“我一直以为你不常常召见我,是嫌弃我的容貌故意疏远。”鬼面修罗只觉心中说不出的欣喜,喜极而泣,“我还特意找了一个与我容貌相似的少年,培养成我的替身,原打算让他代替我守护在你身边一生一世。”
“原来我们一如既往地相爱。”方挚将鬼面修罗拥进怀中,亲吻着他眼角的泪水,温柔道,“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哪还需要别人?”
二人终于解开心结,紧紧相拥,缠绵一吻,仿佛要把压抑十几年的情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忽然方挚问了一句:“你说找到与你容貌相似的少年,会不会是当年你与那舞娘的孩子?”
“应该不是吧,有人说那少年的父亲是韩淮誉。对了,忘忧草我是给了他的。”鬼面修罗于是将含情的来历和他们之间的约定简短地告诉方挚。
方挚听完却皱了皱眉,神色凝重道:“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我见过韩淮誉,与你当初容貌毫无相似之处,他的儿子又怎会像你?我要立刻见见含情,把事情问清楚,最好忘忧草还没被柳迷亭送出去。”
“我若恢复记忆,真的会痛不欲生吗?我看没有忘忧草也无甚大不了。”
方挚却道:“忘忧草的事还不算紧急,我怕含情背后有人操纵,那人的用意是害你。试想如果含情是你的儿子,他一直被欺骗被利用,再被告知真相,他会怎样?死并不可怕,某些时候反而是一种解脱,我最是明白眼睁睁看亲人爱人受折磨而无法挽救才是这世间最大的痛苦。这样的苦我熬了十几年,我不想你重蹈覆辙。”
再说客栈之中,等待含情的却不是柳迷亭。
含情初时也没有发现,那人从容貌身材声音都与他记忆中的柳迷亭一般无二,但是那人看他的眼神让含情一阵恐惧,无端地想起一个人来。
“你不是柳迷亭。”含情说完这句拎起盛放忘忧草的木箱就要离开,他想鬼面修罗应该不会走远。
那人却身形一晃挡在门口,笑道:“你怎知我不是柳迷亭?就算我不是,我也可以帮你带走忘忧草。”
“除了柳迷亭,我信不过别人。”
“哈哈哈哈……一年没见,你这个小贱人说话的口气硬了许多。”那人的声音陡变,手一抹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居然是水云间的现任老板花似锦。
含情身子下意识地一颤,却是鼓起勇气直视花似锦的脸:“既然是花老板,忘忧草就请您带回去移栽到花叔叔坟上。”
花似锦一把抢过木箱,冷笑道:“忘忧草我自然要拿走,你也必须跟我回去。”
“恕难从命。我与鬼面修罗之间已经立下协议,他给我忘忧草,我则发誓今生今世陪在北天盟盟主身边。”
花似锦轻蔑道:“你算什么东西?被人骑的男娼而已!也配与别人讲条件?也敢在我面前说‘不’字?”
“我是人,虽然身份卑微,但懂得忠孝信义。我答应别人的事情,立下的誓言绝不反悔。”
“好!好!看来鬼面修罗把你调教得不错啊?”花似锦目露凶光,“别以为有北天盟撑腰,我就不敢动你。”话音未落就已出手袭向含情要害。
一出手花似锦才知自己大错特错了。含情居然学了武功?而且身法轻灵,招式巧妙,绝对出自高人指点,难道是鬼面修罗教他的?
只是含情没有临敌经验,功力尚浅,花似锦武功虽非一流也能应付得来。花似锦想捉住含情并不容易,含情要离开房间也是难事,两人便在房中过起招来。
一时之间二人僵持不下颤斗正紧,谁都没有注意到从窗口悄无声息地溜进一条人影。那人看准时机,猛下杀手,一掌狠狠击在含情背上。含情不曾防备,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掌,只觉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气息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顿时昏死过去。
十二
含情再清醒过来,已经是十几天之后。
刚恢复意识,痛楚饥饿还有难以压抑的燥热就铺天盖地的袭来,像一张带刺的网慢慢收紧,一点一点勒进血肉刺入骨髓。
他其实不应该感觉热的,他全身赤裸,躺在冰冷潮湿的石地上。这里好像是一个山洞,石笋倒挂,泉水叮咚。水,含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想要向着水声移动,可是微一用力,竟是痛得几欲昏厥。缓了好一会儿,含情才完全清醒地意识到自身的处境。
原来他的双肩已经被一条小指粗细的铁链洞穿,链条当胸勒着,两端从后背穿出连在他的手腕上。连着手腕的地方并不是普通的环铐,而是两枚铁刺穿透腕骨,再铆死在铁链上。只要轻微移动,手腕连带双肩就会渗出鲜血,痛苦可想而知。而他的双脚上并无桎梏,却是痛到麻木无法站立,脚筋应该是已被挑断了吧。
含情内伤严重,经脉散乱,已经无法自行运气调息缓解身上的痛楚,他只能慢慢等待痛到麻木。或许经历过太多残酷折磨,含情适应伤痛的能力比普通人要快,渐渐他开始动作,虽然每动一下都痛入骨髓,但他紧咬嘴唇勉强能保持清醒不再昏厥。然后他一点点向着水声爬去。
忽然一双脚挡在了含情面前。那人用脚尖挑起含情的下巴,戏谑道:“这么快就醒了?”
是花似锦的声音,含情的身体下意识地颤抖。
花似锦的手中托着一盆碧草,他弯腰让含情将那草儿看得更清楚,恶毒地笑着说:“你可千万不要死啊,你死了,我可不会替你将这盆忘忧草栽到义父坟上。而且我还会把你的尸体丢进狼窝,让那群畜生把你的骨头都啃个干净,你想死了能陪在我义父身边,别做梦了!”
“你……你答应过我的……”含情虚弱地哀求,“只要我拿到忘忧草,就让我死,就把我的骨灰撒在义父坟上的……”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花似锦阴森森地笑着,“如果你被人劫持了,鬼面修罗会不会来救你呢?他给了你忘忧草,你还没有替他做事情,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没有完成答应别人的事情,你有何脸面去死?”
含情无言以对,他知道花似锦是想看他活受罪,但他心底确实生念未灭。不仅因为他答应过花叔叔的事还没彻底完成,还有与鬼面修罗的约定,鬼面修罗或许会来找他的。再者连含情自己也不明白,他心中有某种强烈的直觉或者说是渴望,柳迷亭会来救他的。
“其实你痛苦呻吟的样子我早看腻了,可是我受人之托,只好再多陪你玩几天。”
“那个人是谁?”含情颤声问,“是我爹的仇人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人不肯露出真面目,不过他打伤你,到底还是帮了我。”花似锦洋洋得意道,“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陪你在这山洞里住一个月,看在银子的份上我自然会答应,而且还要好好招待你。”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武功秘籍的事情,你们折磨我也没用。”
花似锦冷笑:“韩淮誉偷的武功秘籍我从来都不感兴趣,那个人也没提过。这一个月已经浪费十几天了,既然你已经醒过来,我要好好珍惜后面的时光,在你身上实验一种新配的春药。”花似锦边说边将忘忧草放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