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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约定,我在一家咖啡馆里见到了森哥。他也是台湾人,四十岁出头,二叔和他身边的人都称他为阿森。
阿森平时不爱说话,深沉却善解人意,娶了一个小巧的法国女人做太太,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
他也算是二叔的亲信,对二叔忠心耿耿。我们平时接触不多,只在巴黎停留的时候一起吃过几次饭。他一向不会多问什么,从来没有歧视过我。见面时我们像朋友一样轻松地聊天。
我在巴黎没有朋友,只有找他。前天,我打电话给他,让他帮我在巴黎找个住的地方,并且告诉他这是我私人需要,和二叔没有任何关系。他答应会尽力帮我。
很快,阿森就回了电话,说是找到一个住的地方,在十三区和一个中国留学生合住一套小公寓。
“时间太紧了,没有找到更好的地方。”他抱歉地说。
“你太客气了,能找一个地方住已经很好了,要不然,今晚还要去住旅馆。”我感激地说。
“你……”他试探着问“你现在是一个人。”
“对,”我回答,“我和二叔现在没有关系了,我已经离开他了。”
他“嗯”了一声,没有再问,接着又说了一句:“离开也好。”
喝过一杯咖啡,阿森开车带我去看住的地方。
“跟你一起住的女孩子也是从北京来的,在这里读硕士,人很开朗的。我给她打电话时,她说今天正好没课,在家里等你呢。”
我们上了楼,按了按门铃,里面传出一声清脆的声音:“来了!”
门开了,屋里站着一个身材不是很高,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她穿着朴素,脸上的眼镜透着学者风范。
“你好,我叫舟舟。”她大方地伸出手来。
“你好,我叫林紫馨。”
她带我参观一下房间。这是一套很小的公寓,一间睡房和一间改成睡房的客厅,我们共用一个迷你厨房和一个洗手间。
“你觉得怎么样?”阿森问我,他去过二叔在耶尔的别墅,“这里会不会太小了?”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真的很好。”
“那好,你就先住在这里,有什么事再找我联系。”
我将自己的皮箱提进里面那间较小的屋子,这里面只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衣橱。
我将箱子打开,把里面的衣服取出来挂在衣橱里。
“你就这么一点儿行李?”舟舟惊讶地说。
“是呀,没有想到会突然搬家。”我不好意思地说,“连床单都没有带。”
她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床上用具:“先用我的吧。”
“谢谢。”
“这是什么?”她指着床头挂着的一个网状的东西问道。
“这是Dearmcather(捕梦器),是我男朋友送给我的,因为我以前常常做噩梦,他说这是印第安人的圣物,可以把那些噩梦抓住,最后只剩下好梦从网子里流出来。”
“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有没有照片,拿给我看看。”她好奇地说。
红颜 /漂漂 著
第十九章 黑色的九月(2)
我从钱包里取出我和耀阳在美人鱼前的相片:“我们俩就这么一张合影。”
“好帅呀!”舟舟大声说。“他对你还这么体贴,你真是太幸福了耶!”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幸福地说。
“是嘛,那真是太好了,祝福你们!”
“那你呢,你有没有男朋友?”我好奇地问。
“我?”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可没有那么运气。谈过几次恋爱,却都以失败告终。法国人浪漫却不可靠,而这里的中国人老实却太不浪漫。我现在就想好好地把书读完,以后干自己的事业。爱情和男人,可有可无。不过,你结婚的时候,我可要当你的伴娘!”
“别放弃嘛!”我心里泛起一阵波浪,“谁的爱情都不是那么容易。我以前从未敢幻想过我有一天会结婚。但我相信每个女人总会有一天会碰到那个属于她生命的男人。”
2
在巴黎十三区这间窄小的房子里,开始了我新的自由生活。
也许是印第安人圣物真的有驱魔镇邪的作用,这一星期,再没有噩梦在夜里纠缠过我。
我和耀阳每天都通电话,他每次都把我逗得很开心,我已经习惯了他北京味的油腔滑调。他总是换着对我的昵称,心情好的时候,称我为“宝贝儿”或者“美女”,忙的时候只是淡淡的一个“Honey”(蜜糖)。我总是一成不变地叫他“亲爱的”。我喜欢这三个字,甜而不腻。
我和舟舟相处得很好,她和阿媚一样,都是那种性格开朗的人。看到我和耀阳每天在电话里亲密的样子,总是会羡慕地笑笑。在她眼里,我是一个幸运的女孩。对此,我也不想去做什么辩解。因为现在的幸福,我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伤痕。
舟舟很用功,她在为她的梦想而努力,每天除了上课看书,还在一家中餐馆里打工。
每天,我没有什么事做,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无事可做的生活。
我用“幸福”两个字诠释着自己的未来。再过两个月,我就要和耀阳一起去丹麦举行一个女孩子理想中的婚礼,接着我们就会一起回北京,我将会成为一位优雅的女孩子去见未来的公婆。
只是舟舟辛苦的样子使我自惭形秽。我决定找一份工作。
有了这个想法,一时却想不出找什么样的工作,按照报纸上的招聘,我试着打了几个电话,和别人交谈了几句,得到的回答都是“不”。舟舟说,她工作的餐馆正好需要人,不如去那里试一试,虽然是累了一点,但那里老板很好。
第二天,我去了这家中等规模的中餐厅,老板是温州人,来法国十几年了。因为舟舟的推荐,老板留下我来试一试。
我开始努力地工作,至少不能比别人差。像一个生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样,许久没有张开翅膀飞翔,一旦飞了起来,就不想再停下来。这是我的一种尝试,我由衷地感到,天空是那么辽阔,空气格外清新。
老板对我的努力工作很满意,他很惊异我瘦瘦的胳膊竟然一次也能端好五个大盘子。见到客人的时候,我会冲他们微笑,这个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来自一个即将结婚的幸福女孩。
一周辛苦地工作后,是一个难得的休息日。睡到中午,我拉着舟舟一起去逛商场,我要给自己挑一件最漂亮的婚纱。
在巴黎市中心最好的一件婚纱店,我看到了属于我的那件婚纱,就像当初第一眼看到叮叮,我知道那是我的。它样式简单,却有一种中西合壁式的古典优雅,穿在橱窗模特儿的身上,那个塑料人因为披着它而显得神采奕奕,像是一个幸福的待嫁新娘。看到它,我感到窒息。
“你喜欢这件婚纱吗?进来试试吧。”婚纱店的服务小姐见我在外面驻足观望,热情地招呼我进去。
进了婚纱店,这里面布置得像是一个童话世界,两边的架子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婚纱,挂着每个女人一生最美好的梦想。进了试衣间,我的手有些颤抖,以至无法拉上后背的拉链。舟舟进来帮我。
穿好婚纱,看了看舟舟,她正对着我发呆,我小心地问:“怎么样?”
红颜 /漂漂 著
第十九章 黑色的九月(3)
她缓过了神,只说了句:“太美了。”我突然发现,她的眼里好像有泪花在那里闪烁,也许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提着裙边,我小心翼翼地来到镜子面前。
我看呆了。
镜子里那个纯洁美丽的女孩子是我吗?她像童话里的白雪公主,高挑的身体在白纱包围下显得更加婀娜。
我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了掌声,回头一看,婚纱店的几位女店员和舟舟微笑地为我鼓掌。
“太漂亮了!简直就像是为你定做的。”婚纱店的老板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她告诉我,这是一位华裔设计师的杰作,只适合那种特殊气质的女孩。她围住我左看右看,竖起了大拇指。
“买下它吧!”舟舟在一旁说。
我看了看标签,那数字后面一串串的零只是一个可以看看却不能拥有的幻想。离开二叔的时候,我已经将他的信用卡以及所有贵重首饰留在了耶耳。
我依依不舍地脱下了婚纱。
在以后的那个星期里,在餐馆休息的时候,我常常都去婚纱店的橱窗外边看那件婚纱,看到它,酸痛的腿顿时也不疼了。
一天,婚纱店里老板娘叫我进去,她说店里现在要进行一个宣传,正好缺少一个长着东方面孔的模特儿,她问我愿不愿意帮她这个忙。我欣然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