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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9月致原国务院副秘书长吴庆彤信),并决心给邓小平写信,从五个方面对文艺工作提出了全方位的批评建议。他决心“豁出去”了,和“四人帮”斗争到底!然而壮志难酬,残酷的迫害摧残了他的健康,使得他在第二次“中央专案”审查结束后仅过一年,即1976年10月就不幸故去了,时年57岁。
后话
庄则栋1973年到南方巡回讲演回来的时候,当时在体委宣传司工作的鲁光曾问他“老郭怎么样?”庄则栋竖起大拇指,用当时流行的、从电影《地道战》中套来的台词回答说:“老郭的水平‘高!实在是高!’是我的好老师。”(鲁光2008年3月6日回忆)
我在2008年3月10日采访庄则栋时,他说,回忆起当年和老郭在一起的日子是美好的:“当时我们一起去南方,每天晚上我都跑到他的房间聊到深夜,他不仅教给我怎样作文,如何立意,如何破题,如何起承转合;还教我怎样做人。”
王猛调走之后,33岁的庄则栋被江青扶上国家体委主任交椅,积极执行极左那一套做法,鲁光有一次悄悄问他:“小庄,你不是说老郭‘高!实在是高!是我的好老师’吗?怎么现在批得那么起劲?《笨鸟先飞》写的都是你的事呀!”庄说:“谁让他是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鲁忙问:“谁说的?”庄一看说漏了嘴,赶紧用手捂住嘴说:“哟!不能说。”(那时江青说的话都是“中央领导的重要指示”,向下传达是有严格级别限制的。)
粉碎“四人帮”后,有一次去开水房打水,鲁光又遇上庄则栋,就把他拉到一边问道:“都说面首、面首的,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庄则栋说:“绝对没有的事!我和江从来没有单独在一起过!只有一次,她在小靳庄住所的办公室里养的小麻雀飞了,让我和刘庆棠抓,江打了我屁股一下,说:‘冠军,给我抓住它!”’(鲁光2008年2月20日回忆)
我今年3月10日采访庄则栋时,他顺便提到了对江青的印象:“江青其实是挺有威严的,她对于我们来说就像长辈。”
由此可见,即使在文革形势最为险恶的时期,权势熏天的江青一言定生死的时候,多数人选择沉默,有人趋炎附势,有人落井下石,但也还是有正直的人是敢于抵制她的,而抵制她是需要勇气的,难能可贵的。当然,江青不是一个人,也不是简单的团伙,他们的背后不仅有最高权力可资恃凭,更有整个制度。简单地责怪某一个人,即惯常的“女人是祸水”的思维是不足取的,因为没有看到问题的本质。在文革结束32年后的今天,我们理应有更深入的理性反思才是。抛却个人恩怨,其实无论王猛、郭小川,还是庄则栋,他们都不过是权力刀俎上的鱼肉而已。
最可惋惜的是,王老已于2005年90岁高龄时突发心脏病辞世了。我为未能在他生前采访他而深感遗憾。
庄则栋在“四人帮”倒台后被当做“三种人”隔离审查四年,他说他当时被关押在北京东郊一个地方,妻子、著名钢琴家鲍惠荞想去探视,却被告知只给十分钟时间,鲍惠荞心想十分钟能谈什么呀,还不如不去……结果,正是这四年隔绝导致两人的离婚。庄则栋比较其他“四人帮”的“死党”算是幸运的,他最终没有被判刑,解除审查后被安排到北京市少年宫担任乒乓球教练,后来与自称是他的“粉丝”的日本在华战争遗孤佐佐木敦子结婚。他先后写了两本书:《闯与创》、《邓小平批准我们结婚》,据他说,这两本书的写作都得益于郭小川当时教给他的写作知识。
(责任编辑 李 晨)
“水稻亩产十三万斤”新闻考·靖 鸣
2008年是“大跃进”发生50周年,“大跃进”这幕闹剧给国家带来的深重灾难至今令人痛心不已。反思历史是为了记住惨痛教训,避免悲剧重演。1958年,广西放了颗全国最大粮食“卫星”——“水稻亩产十三万斤”,从新华社、《人民日报》到广西地方诸多媒体纷纷报道这一浮夸新闻,轰动全国,“扬名”海外。鉴于至今没有学者对此事的报道从新闻传播学层面进行梳理与反思,因此,我们认为对其进行调查考证与反思,引以为戒为训,仍具有极强的现实意义。
广西环江“水稻亩产十三万斤”事件始末
1957年10月11日,《人民日报》社论说,我国农业生产要在五年内赶超中等富裕国家水平,这是一个“大跃进”。随后,这颗农业“卫星”便在全国大小报上被炒红。1958年,广西柳州专区和环江县两级党政精心策划的“水稻亩产十三万斤”(史称“十三万斤事件”)“卫星”便在这样的背景下出笼。当时全国各地为达到农业的跃进标准,强制推行深翻土地、高度密植等违背科学原理的措施,“瞎指挥”泛滥,“浮夸”成风,“高产卫星”在全国遍地开花。“在宣传贯彻总路线中,广西同全国一样,把‘速度’当做总路线灵魂,把‘快’当做多、快、好、省的中心环节,并把批判‘反冒进’与宣传贯彻总路线结合起来进行。与此同时在推行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中,采取了只许那些说大话、假话,敢于搞高指标的人‘鸣放’,对那些说实话不赞成高指标的人则给予‘辩证’(实际是批判)的做法。这样,脱离实际的‘左’倾思想就在全区城乡迅速蔓延开来。”
1958年,在早稻、玉米尚未收割完毕的情况下,广西就有27个县报称比上年同期增产1…2倍,环江县宣称早稻增产4倍。当时自治区党委号召各地大放粮食高产“卫星”,要夺取全国第一。各地在这样的鼓动和压力下开展了放“卫星”竞赛,最轰动的就是环江县的“高产卫星”。
根据上级党委的布置,柳州地委书记贺亦然(此前曾担任中共广西省委宣传部长)特别关照环江县,并为放“卫星”定下具体做法和基调,他暗示县委书记洪华:要千方百计超过湖北,争取全国第一,湖北亩产三万斤卫星是把六亩移到一亩地里去的,全国卫星没有亩产五至十万斤恐怕放不出去。贺还鼓励说,“登上《人民日报》头版头条的奖给小汽车。”当时正在柳州开会的洪华,立即给县里打长途电话,指示由江琴堂(县委分管农业的书记)主持;季桂明(县委书记处书记)、韦玉昆(城关区委副书记)、李钰金(区委委员、区妇联主任)具体负责,在城关高级农业合作社搞并蔸高产试验。
具体做法是:把原来搞试验的一块一亩一分三厘试验田中的禾苗全部拔出来,犁耙、深耕后堆人成千上万担各种肥料于田中。参加劳动的有当地社员、县直机关干部和在县里参加集中学习的中小学教师等近千人。“他们从城管大队的南门、北门、地麦、陈茶、良伞生产队和三乐大队的刘家、地理、欧家等生产队的一百多亩中稻田中挑选出长势最好且已成熟的禾苗,连根带泥拔出,挑到试验田中并蔸,密植到小孩在上面爬来爬去也掉不下来的程度。”由于人们不分昼夜地干,只用了两天便完成了。
在这个过程中,禾苗倒伏,人们便用木桩支撑,再用竹篾片拦腰稳住,田的四周也用木桩顶实,这样禾苗套上了“架子”,长在一块一块的“格子”里。“他们还在田头搭棚扎寨,成立现场指挥部,装有电话机,由大队干部日夜看守,派专人护理。移植的禾苗太密,无法通风,他们便将喷雾器改成鼓风机,给禾苗插装竹管,由十多个人负责轮流鼓风,日夜不停。”按常理,禾苗在收割前无须施肥,但是“人们不断给这块地的禾苗施肥;在施人畜粪便时,粪渣子粘在叶片上压了禾苗,人们就用蚊帐将粪水过滤,再用洒水壶喷洒。”一切准备就绪后,县委即向柳州地委和自治区党委报喜,说要放一颗全国最大的卫星,亩产超过十万斤。于是地委、自治区党委便向各新闻单位和电影制片厂发出邀请,并分别组成检查验收团来环江县检查验收。
9月9日上午,各路参观验收的队伍共6000多人汇集在试验田边,几个自治区相关部门的领导还亲自爬上稻田“试一试”这块田的“密度”。
10点24分,红旗公社城管大队支书罗克正一声令下,496人到地里参加收割、运禾、脱粒和运输。共有四台磅秤,每台磅秤都有上级机关派人监督,每担谷子过磅后就把重量记在“划码单”上,记满一张纸后累计在挂着的黑板上。收割时,用箩筐装满收下的谷子,每人一担挑起排成队伍,在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