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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成名后可能遇到的陷阱,是因为他有很强的敬畏心和同情心。穆勒在其《自传》中描述了自己所受的教育,若是性格不那么坚强的人,这种教育也许会窒息这两种感情,但就穆勒来说,反而使这两种感情更加不受外部环境的影响.同情心使他不洋洋自得,敬畏心使他不为任何人的吹捧所动,不把任何人的评判当作最后定论。即便在他的这本书里有些话语带有师长的口气——比如,穆勒在一著名段落中说,在基本价值法则方面,几乎没有剩下什么东西或根本未剩下任何东西可供以后的作家加以改造——令人惊奇的也不是为何会出现这种权威口气,而是这种权威口气为何出现得这样少。
尽管穆勒竭力不摆权威的架子,但他却能很好地利用自己享有的各种有利条件。他对读者心中有数。他与亚当·斯密不同,不必先对历史进行考察,以使读者在思想上有所准备,能吃下他预备的丰盛宴席。他发现读者已作好了准备而且饿得很。斯密曾不得不创造出公共财富或国民财富这一概念,而穆勒只需把这一现成概念拿过来进行分析就行了。对斯密的读者而言,财富自然指的是一笔钱,因而他不得不经常尽力消除他们的这种错误观念。对穆勒的读者来说,财富包含的内容则要多得多。尽管他们非常熟悉皮尔和科布登的富于机智的讲演,但他们所受的教育却使他们不相信纯粹重商主义的国家政策理论,而把国民财富看作是可用以增进人类幸福的全部商品。如何生产这些商品,如何分配这些商品,如何交换这些商品,这些便是斯密所要考察的题目。他只需分析当时在英国占支配地位的社会哲学提供的材料。与其同时代的人相比,他的分析不仅具有更强的条理性,而且还具有更广阔的视野;不过,正是从同代人那里,他不加怀疑地接受了他所考察的那些概念。论断是他自己的,但所讨论的问题却取自当时几乎显得陈腐的思想。
当时的那些思想观念对穆勒产生了非常强烈而又微妙的影响,这一点可以从诸如卡莱尔或金斯利的著作中看出来。这两位作家试图采取与穆勒相对立的立场,他们的思想基础是这样-健全而有益的观念,即不应把物质财富提升到独立实体的高度,而与享用者的幸福断绝关系。但无论是卡莱尔还是金斯利,似乎都未能真正有效地表达出这种反对意见。他们不是拒绝接受穆勒的概念,而是谩骂指责他所得出的结论。同穆勒一样,在他们那里,所讨论的问题是现成的,论断则是他们自己作出的;但他们都不如穆勒那么有条理,不如穆勒那么耐心地考察,因而所作的论断便不如穆勒的那么正确。
过了将近一代人的时间,穆勒的方法与假设才受到了真正致命的批判。诚然,历史学派先是在德国,然后在英国和美国提出了强烈的反对意见。但是,他们与穆勒的分歧远非象表面看到的那么巨大。他们抱怨穆勒把其时代特有的某些制度和行为方式当作所有时代普遍存在的制度和行为方式。白哲特的《英国政治经济学中的假设》,就是这种批判的一个极好的例子。但这并未触及事情的本质。穆勒时代的政治经济学,弱点与其说是在于它把特殊形态的财富当作绝对和独立的思考对象,还不如说是在于它以这种方式看待任何形态的财富。向前真正迈出第一步的人是杰文斯及其同代人;他们分析的不是人们假想的物品固有的效用,而是物品在什么条件下才对活人具有效用。在杰文斯的《政治经济学理论》问世以来的28年间,这在年轻一代政治经济学家的著作中一直是清晰的主音调,而且一直在给予他们的分析以新的灵感,在加宽他们的论述范围。
尽管如此,这些年轻人的著作却没有一本能够取代穆勒的著作。他们的研究工作仍处于发育期,既有发育期的长处,又有发育期的短处。正如俗话所说,有所得必有所失。没有哪一位现代经济学家能象穆勒那样泰然自若,心中有数。谁要想寻求最新发现,想寻求有关未来发展的最深刻启示,那他不要到穆勒那里去寻找。但大多数读者没有当探索者的野心,宁愿沿着老路前行,直到弄清哪条新道路能把他们带到目的地为止,他们需要的是父辈得出的结论,而不是儿子辈的胡猜乱想。对这样的读者来说,穆勒的《政治经济学原理》仍具有其权威地位.
亚瑟·T.哈德利
穆勒序言
本书论述的题目,已有许许多多优秀的著作论述过了,因而看来需要对于本书的出版做一点解释。
也许只要说一下现有政治经济学专著都没有包含这方面理论上的最新进展就够了。最近几年的讨论,特别是关于通货、外贸以及或多或少与殖民化密切相关的重要课题的讨论,已产生了很多新的思想和对这些新思想的应用。看来有理由对政治经济学领域重新全面地审视一遍。即令只为采纳这些思考的结果和使它们与最优秀的思想家对这一主题先前所制定的原理协调一致,也应当这样做。
然而给具有类似书名的以往著作补充不足之处,并不是作者所要达到的唯一甚或主要的目的。本书的构思不同于英国在亚当·斯密的著作问世以后所出版的任何一本有关政治经济学的专著,亚当·斯密的著作的最大特点,使它和某些其他著作最不相同的特点,乃是它始终把原理和应用联系在一起。而其他著作虽然和它是不相上下或甚至还略胜一筹,但只不过是这一主题一般原理的说明。这本书包含着比将政治经济学看作抽象思维的分支更为广泛的思想和课题。实际上,政洽经济学是同社会哲学的很多其他分支不可分离地纠缠在一起的。除了一些单纯的枝节问题,也许没有任何实际问题,即令是其性质最接近于纯经济问题的问题,可以单独地根据经济前提来决定。因为亚当·斯密从未忘记这一真理;他在政治经济学的应用方面经常进行远多于纯政治经济学的思考——他对为了实践目的来掌握这一主题的原理,提出了有充足理由的看法。由于这一点,在众多的政治经济学著作中,只有《国富论》这部著作,不仅受到一般读者的欢迎,而且在上层社交界人物和国会议员们的心中都留下了强烈的印象。
本书作者认为,一本在目的和总概念上类似于亚当·斯密,而与现代更广泛的知识和进步观念相适应的书,是目前政治经济学所需要的贡献。《国富论》的很多部分已经过时,而且整个说来是不完善的。严格意义上的政治经济学,自从亚当·斯密的时代以来已经脱离了襁褓期。而社会哲学(实际上这位著名的思想家从未使他所论述的特殊问题与社会哲学分开)虽然尚处于发展的最初时期,同亚当·斯密时代相比也已大为进步。然而,自从有了这种学说以来,还没有人做过将他探讨问题的注重实际的方法和已增加的知识结合起来的尝试,或者象他使那个时代的哲学同社会经济现象相联系并取得那么令人钦佩的成就那样,坚持用现代最好的社会思想来说明社会经济现象。
这就是本书作者摆在自己面前的设想。即令在实施中只有部分成功,也会是一项十分有用的成就,因而他愿冒一切失败的危险。然而,这里需要补充一句,即,虽然他的目标是切实可行的,并且在问题的性质许可的范围内,他将尽可能使其著作具有通俗性,但是,他并未试图用牺牲严格的科学论证来换得这些好处。尽管他希望本书应该不止是仅仅说明政治经济学的抽象学说,他也认为其中应该有这种说明。
[在1849年第二版中对序言所作的增补]
本版中的增补和改动一般都不重要;但是,自从本书写成以后,关于社会主义的论战显示出这一问题的重要性愈益增加,因而将论述社会主义的篇幅扩大一些是合乎需要的。特别是因为在书中对某些社会主义者所提的具体方案提出了一些反对意见,这些意见被误解为一概指责一般以社会主义这一名称概括的一切计划,这样做更有必要。不过,妥善而充分地评述社会主义及其所提出的各种问题,只能在其他单独的著作中进行。
第三版序言[1852年7月]
本版作了全面修订。有几章内容大大地增加了或完全重写了。其中需要指出的是,《废除投标佃农制度的方法》这一章 所包含的建议只与爱尔兰有关,而爱尔兰的状况已由于后来发生的事件而有了很大的变化。对第三编第十八章 所提出的国际价值学说作了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