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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男朋友的?”我记得他,瘦瘦的,比瑞妮矮两英尺。
“去,不是他的。一个新认识的家伙。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小伙子。”她上上下下、上上下下、没完没了地点着头。
孕妇肉搏战(2)
我第一次见到瑞妮时,她疯疯癫癫,喝得烂醉,身怀六甲,肚子就像现在这么大。那是我第一次来这个诊所工作,在那以前我还以为我什么都见识过了呢。马上她就让我给她包扎手指。
每次我见到瑞妮的时候,她都为她先前的几次怀孕表示伤心,两次小产,第三次产下的婴儿瘦得皮包骨头,后来被政府带走了。她会哭一场,我会习以为常地咂咂嘴表示同情并安慰她。当我检查她的肚子时,问她是否戒毒了,她眉开眼笑地告诉我这次她是怎样完全戒掉海洛因的。“这可多亏您哪!”她补充说。
我自以为是地朝她咧嘴笑了笑,充满了自信。我要向护士和医生证明自己的能力。当她们对瑞妮束手无策的时候,我却能让瑞妮走上正道。
时间,大量的时间,是她向我索取最多的东西。每当我疲惫地靠在墙上或者静静地坐在我的转椅上时,瑞妮就会哭着列举出她灵魂深处一长串需要自责、令她内疚的事情:她是怎样让她的父母失望的;她是怎样断送了她的孩子们的生命的;当她需要钱或毒品时,她是怎样和男人睡觉或者向孩子们兜售毒品的——哦,她说,那段经历太可怕了,罪孽深重。她对我发誓她不会再干了。对她来说这一切再明确不过,是重蹈覆辙、执迷不悟,还是改邪归正、浪子回头。
“不,真的,我发誓,”她会说,“我知道我以前错了,但现在我变聪明了!这两三天我一直没有用任何毒品。是的,两三天了,而且我知道为了这个孩子我能戒掉毒瘾。那些孩子……哦,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但这个孩子一定要让他留在我身边。”瑞妮会轻轻地拍着她紧绷绷的肚子,让泪水沿着她的面颊蜿蜒而下。
尽管医生警告过我她仅仅是在做秀,以免我打电话给家政服务中心,或是用泪水博取我的同情以让我站在她的一边,但我认为瑞妮的忏悔是真实的。那时我信奉这样一条原则,并坚持至今:我愿意相信每一位病人的痛苦经历都是真实的,不论是精神还是肉体上的。我愿意接受每一位病人,特别是瑞妮,哪怕是逢场作戏。我愿意相信她们告诉我的有所保留的故事,即使她们所说的并不是真实的,然而我知道,这其中含有我可以接受的真实情感。我学会可倾听她们声音背后的感受、话语背后的故事。试图看穿并猜疑病人是乏味的、伪善的。而且,如果我不信任病人,她们怎么会信任我?当然,我告诉自己,任何像瑞妮一样遭遇过深切磨难的女人都有可能找到可以彻底改变她们生活的力量。
瑞妮变成了我的一个特殊病人,我的一项工程。
“好吧,瑞妮,”我说,“为什么打架?”
“哈,我知道,你什么都不想听。那个婊子欠我钱。”
“你怀孕的情况怎么样了?”
“谁知道。”
“胎儿动吗?”
“是的,动得厉害。”
“现在有绞痛的感觉吗?”
瑞妮没有回答,她用手在鼻子上狠狠地搓了一把。她又瘦又高,像个篮球运动员,又像一只易受惊吓神出鬼没的猎狗。但她现在静静地坐在那里,让我清理她脸上被抓伤的伤口。她大片的头发从头皮上被撕裂下来,我在流血处轻轻涂上了过氧化物。她的阴道已不再流血,胎儿心跳很强。但我告诉警察等在外边,我仍想让一位住院医生作一次快速的超声波检查。艾瑞克进来了,关了灯,开始扫描瑞妮的腹部。在超声波监视器的投影下,我辨认出瑞妮的手臂上有许多密密麻麻的针眼,在臂弯处有一些像野猪刨的小洞。其中有些是陈旧的伤痕;另外一些,在她静脉处的红色小孔是新扎上的。她的腹部也是伤痕累累。皮肤到处裂着口,满是伤疤痊愈后留下的皱纹和红褐色斑。
艾瑞克说:“是个男骇,二十一周半。”胎儿心脏的跳动从屏幕上显示出来,就像是困在果冻瓶里的萤火虫。
当我们结束时,警察打开了手铐,他刚才把瑞妮的一只手腕铐在了检查台一侧。在他带走瑞妮以前,瑞妮朝我挤了挤眼。她知道他们不会把一个孕妇关太久。
“瑞妮,请与我们预约,”我说,“你需要产前护理。”
“甜心儿,我要的不止这些。”当警察粗鲁地拉着她朝门走去时,她笑了。
这是瑞妮最后一次怀孕,她的孩子在第三十七周时死产。“极度感染,”病理报告上写道,“胎盘剥落。”并且,在瑞妮产后对她进行的海洛因、可卡因、酒精、巴比士的强制性药物检查皆呈阳性。她们说,她没有死,这真是个奇迹。这就是我起到的特殊作用。当我听说时,我的脸颊开始发烧,但我什么也没说。我懊恼、羞愧不已。她不是告诉我她戒了吗?怀孕期间不是有几份呈阴性的药检证实她的话吗?我如此轻易地被愚弄了。这让我如何才能做到继续诊治病人,相信她们话语后面的真实情感,而不是冷嘲热讽,面对她们的故事尤其是眼泪不再冷酷无情?我把买给瑞妮婴儿的礼物放在了小橱柜里,然后上楼去看她。
“我真的认为你一定会成功的。”我说。
她笑了,“那你是比我还蠢的傻瓜。”
巴氏结果异常(1)
ASCUS,埃莱诺的巴氏结果异常,她没有过强的反应,同意做子宫活组织切片检查
在埃莱诺初次问诊的三周后,我拿到了她巴氏检查结果。一位住院医生把这份报告做了标记并放到了我的信箱里。当我看完病理学家在报告上所作的诊断时,我大吃一惊。“ASCUS,”病理学家在上面写道,“特征不确定的非典型性鳞状细胞。请再复查一下。”
病理学家能够看出宫颈细胞是异常的,但是产生异常的具体原因不明。这种ASCUS巴氏检验结果异常通常是由炎症引起,其他一些变化也会暂时性地使宫颈细胞异常:真菌感染,最近一次月经残留的少量血细胞,甚至可能是怀孕产生的阴道分泌物的改变。有时,ASCUS巴氏检验结果可能是更加棘手的病症的早期征兆。按我们正常的操作程序,我给埃莱诺打电话通知她,并让她回诊所再做一次巴氏检查。我一说“嘿,我是妇女诊所的考特尼”,她立刻记起了我。
我安慰她说,可能下次的巴氏结果就会是正常的。我还提醒她,她原来曾经允诺过来这里做一次子宫内膜活组织检查。“或许在你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可以把两个检查同时做了。”我向她建议道。但是她冲我“嘘”了一声,让我安静。“听着,”她说,“我几乎连到百货店的时间都没有,更不用说让我在诊所里浪费时间了。无论如何,我想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后来,又过了几个星期,她向我催要她的巴氏检查复查结果。随后,她急匆匆地出了门。过后她回电话给我。“如果这次的巴氏结果仍然异常的话,”她说,“或者我有任何异常流血的话,那么,我愿意和你仔细探讨如何做进一步的检查。”
现在,埃莱诺的检测结果又被送回到我的信箱里,她的巴氏复查结果单用别针夹在了报告的首页。尼娜用红色墨水把整张纸写满:“她需要尽快做一个阴道窥镜检查,你能打电话通知她吗?”
好吧,我自忖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埃莱诺确实要着手做些事情了。或许这可以证明她的症状并不棘手。我今天得给她打电话,为她作一个阴道窥镜检查预约登记,这种检查可以让医生更彻底地查看宫颈,并且在所有可疑的地方做定向活组织切片检查。这检查迟早都要做。可以导致巴氏结果异常的原因太多,而异常又有那么多的发展阶段。
或许是由于令人讨厌的疣病毒,也可能是由于细胞看起来仍然不正常,因为当我第二次给埃莱诺做巴氏实验时,她的宫颈又一次出血了。有时,差之毫厘的一点点血迹就足以使巴氏结果失之千里。
我拿着那份实验报告回到了医生的房间,当我看到字迹乌黑细小的计算机打印的诊断结果时——重度发育不良,发炎症状显著,不能排除是腺癌——我所有的简单的解释便灰飞烟灭了。
我努力地回想埃莱诺的宫颈是什么样子。我看到过里面有一些地方产生溃疡了吗?我感觉到一些肿块儿或者增厚层了吗?我对埃莱诺的阴道流血作了各种各样的推测,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