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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耸了耸肩,将脸转回电脑屏幕上:
“因为,如果不是那样的话,那么,我对这个案子目前为止的思路都是错误的。”
“啊?那也就是说你也没多大把握?你难道没有想过万一你错了怎么办?”
“为什么要去想?”他反问道,自然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人如果老是纠结于自己对不对,就没法大胆地往前开拓,我不相信那对我有帮助。”
我愕然了,之后又追问了他几次,可他却始终不肯做声了。迫于无奈,我只得暂且将此事放下,然后俯下身凑到电脑前再次仔细看了看案发现场的照片和相关资料,无意间发现有段资料上赫然写着:
“在死者口袋中已发现那把书房钥匙。”
既然钥匙在死者口袋里,那么除了死者外没有其他人进出过书房,更别提什么“真正的案发现场”了。也就是说,枫之前的设想的确错了,仿佛找到了可以数落枫的突破口一般,我得意洋洋准备将资料里的那段话念给他听。
可这时,枫的手机却响了起来,那烦人的动漫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所有思路。正准备将咖啡送入嘴边的枫一见手机响起来,急忙放下手中的咖啡,仿佛正等着它一般,迫切的接了起来:
“恩!找到了?恩……你继续说……暂时没什么了……等等,还有件事需要你们查一下:询问一下死者的下人们,在九点半之前有没有接到死者电话或者其他其他形式的指示……什么指示?我猜大概是在早上九点半之后的某个时间到某个地点一类,如果他们回答有接到这样一个指示,那帮我问一下他们为什么没有按照指示的那样去做……另外,调查一下死者跟妻子之间最近关系紧张的原因……我有我的理由,总之请尽快把结果告诉我。”
原本急着讽刺他的我在耐心的听他讲完电话后,却暂时忘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反而被他的谈话内容所吸引:
“找到你说的那只手表了?”
“恩,在死者妻子的卧室里,表的时间停在早上九点半。”他随口回答了一句,眼睛着急盯着电话,似乎在等着对方回电话过来。
看他没有说下去的意思,我突然想起之前要说的话:
“虽然找到手表了,可资料里却写着‘在死者口袋中已发现那把书房钥匙’,这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除了死者之外没有其他人进出过书房,而也就证明,死者就是死在那个书房的,并且那就是一个密室,是吗?”
“啊?”当看到枫那一副淡然的表情时,我不得不把接下来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因为从他的表情,我可以知道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你会这样想,是因为是搞错了两点,第一,死亡时间推断错误:法医推测的死亡时间早上九点到中午十二点之间的这三个小时内。之所以会让你觉得死者是死于十一点到十二点这一个小时内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死者妻子声称在十一点的时候见过死者,可事实上除了死者妻子外,房间里的所有下人在早上八点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死者了……三个小时和一个小时之间的时间差能做的事情的差异相信会很大。第二,钥匙在死者口袋被发现的时间逻辑判断上考虑不足:我的意思是,如果钥匙一直在死者口袋的话,那么这很可能是一个密室,而我接下来所做的推理都是屁话。但如果,那把钥匙是在死者尸体被发现之后才回到死者口袋里的……”
“什么?你的意思难道是?”
“是的,也就是说那钥匙其实之前不在死者身上,是在死者尸体被发现后,有人悄悄放回死者口袋。”
“那……在众目睽睽下,谁会有这个机会和时间?”
“杰,你难道忘了资料上怎么写的?‘死者妻子在发现死者尸体后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哭倒在死者怀里’……”
“啊!难道凶手会是死者的妻子邓欣?”
“不。”枫摇了摇头,眼睛始终盯着电话,“虽然我主张要相信自己的想法,但却不相信轻易下结论会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
(张东客厅)老警察严肃的看着悠闲地品着茶饮的邓欣,突然一拍桌子:
“说,为什么这只手表会出现在你的卧室里!”
面对着老警察这种类似于恐吓的询问,邓欣却显得一脸自然:
“本来,在我的律师来前,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不过,对于你这个……我和老张是夫妻,他的手表出现在我卧室,你不觉得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夫妻?哼!别以为我们没调查过,你和张东……”
“早就感情破裂,分房睡了,是吗?”
“……看来,你很合作。”
邓欣放下茶杯,翘起一双**,宛然一笑:
“不止如此,你们还调查到我有外遇,老张因此一度想要和我离婚,是吗?”
“你的私人感情生活我们警方不便介入,不过如果你因此而有杀人动机的话……”
“我有什么好处吗?”
“啊?”
“杀了老张我不但可能拿不到一分钱,反而可能会因此坐牢,断送自己的下半生。并且,如果我要杀人,会不会蠢到设计一个老张用匕首刺入胸口的‘自杀方式’?”
“呃,这个……”
“凭你们是不可能想到那块手表的,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们单局长应该把这件案子委托给他了?”
“什么?”
“一个不存在的人。”
“邓太太,请你严肃一点,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你不知道没关系,你们单局长知道就行了,介不介意让我给你们局长打个电话?”
“……你请自便。”
……
(枫的‘办公室’内)我愈加的想不通了,终于忍不住追问道:
“那之前为什么你会猜测死者在九点半左右给下人们下达过指示……我是说你有什么根据?还有你怎么知道死者跟妻子之间的关系很紧张,还有……”
“杰,如果你要我解释问题的话,可不可以一个一个来?”
被枫这么一堵,我心里自然不太舒服,不过在现在的环境下也不便发作,只好忍着气问道:
“你先解释为什么你会觉得死者跟他妻子之间的关系很紧张好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独自走到窗前,一下关上窗帘,“刚才我和你说过,警方说那只手表在死者‘妻子的卧室’被发现——这也就是说死者和其妻子已经分开睡了,他们各自有自己的卧室……我想,在这种前提下,怀疑他们夫妻关系紧张是很正常的,你说对吗?”
听完后我虽然不服气,也想过找一些其他可能来反驳他,不过想了一想后又咽了下去,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强找一些其他可能来反驳,反而会让自己更加可笑和幼稚:
“那为什么你会认为死者在九点半左右给下人们下达过指示?”
“这个……”他耸了耸肩,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似乎并不打算回答我,“你觉得死者的表为什么会停在九点半?”
“九点半?恩……可能那只表刚好在那个时间摔坏了。”
“不……”他摇了摇头,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只老旧的挂钟,“虽然表确实有摔过的痕迹,但那是块性能很好的名表,不经受一定的撞击是不会停的。除非有人故意摔坏它,可以让表停在那个时间,甚至连出现在那个位置都是故意的。”
“啊?可是谁会那样做呢?”
“还会有谁呢?”枫再次耸了耸肩膀,当时回答了我的问题,“只是我想不通,死者妻子有足够的时间去收起那只表,为什么她没有这样做?”
“这个……可是我还是没有搞懂,是谁故意摔坏那只手表,并将它放在邓欣卧室的?”
“你喜欢《灌篮高手》吗?”枫没有回答我,反而问了我这样一个莫名其奇妙的问题,“当然你喜欢,这也是当初我为什么会选择雇用你的原因。”
“啊?”我愣了一下,当时是记得他有问过我喜不喜欢一部日本老经典动漫《灌篮高手》的问题,但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答案居然直接是他决定是否雇用我的主要原因。而且,在现在的这种环境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毫不相关的问题,只得傻傻的愣在那里。
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了那部日本动漫的片尾曲《直到世界尽头》的旋律。我寻声望去,发现枫正坐在躺椅上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