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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毕希纳的《丹东之死》里,有这样的一幕:
一天,罗伯斯庇尔身着布衣和无套裤,只带了一个警卫员,上街视察革命后的形势,迎面撞见一群人。人们马上认出了罗伯斯庇尔,并激
动地围住他,七嘴八舌地说,革命中“流的几滴血还没有把人民的脸蛋染红”,“断头台工作太慢了”,吵吵嚷嚷要为了建立新的道德社会继
续革命,加速杀人。罗伯斯庇尔看着人们因激情泛红的脸说:“你们要遵守法律!”
“法律是什么?”人们问。
“法律就是人民的意志。”罗伯斯庇尔回答说。
“我们就是人民;我们不要什么法律,我们的这种意志就是法律。”人们回答说。
是的,革命需要杀人,只是没有想到,大革命初期的功臣丹东被罗伯斯庇尔推上了断头台,而最后,罗伯斯庇尔自己也尝到了断头台的滋
味。
先赴断头台的是革命元勋丹东,身为革命政府公安委员会主席的丹东,签署过不少杀人的命令。然而,革命家丹东最终被自己发起的革命
和人民法庭送上了断头台。
是什么最终导致了丹东的死亡?是自由。
丹东为了自由而发动革命,又被“自由”的革命法庭斩掉脑袋。丹东之死可谓奇矣。
丹东与罗伯斯庇尔,他们为了自由而革命,并建立起人民专政的革命法庭,对每一个不符合人民意志的人都采取“迅速、严正、坚毅不屈
的正义行动”,也就是最直接的肉体消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丹东的思想发生了变化,无止境的自由让他思考到自由的另一面约束,太多的
鲜血让他反思这种行动的意义和价值。
有一次,丹东和友人在残阳如血中沿塞纳河散步,丹东突然说:“看!那么多的血!塞纳河在流血!流的血太多了!”
丹东开始对绝对化的人民民主的自由产生了怀疑; 怀疑这种自由与妓女一样,“是世界上最无情义的东西,跟什么人都胡搞”。他隐隐约
约感到,“自由神的铜像还没有铸好,炉火烧得正旺,我们谁都可能把手指烫焦的”。于是,在审判丹东的人民法庭上,丹东对旁听席上的人
们指控罗伯斯庇尔和圣鞠斯特:
他们使自由的每一个足音都变成一座坟墓,这种情况要继续到什么时候?你们要面包,他们却掷给你人头!你们口干欲裂,他们却让你们去
舔断头台上流下的鲜血!
如果说苏格拉底之死是对雅典的“民主”的讽刺;那么丹东之死就是对法国大革命的“自由”提出质疑。他提醒人们,不能听见“自由”就
兴奋,最好先搞清楚,“自由”是什么意思。
丹东死后,罗伯斯庇尔通过一项法律,它要求革命法庭只在死刑和宣判无罪间作出选择。法律和秩序其实已然不复存在。由此,对断头台
的厌恶开始在人们心中滋长,即使那些热衷于“断头台”狂欢的人也觉得项上头颅朝不保夕,人们渐渐远离罗伯斯庇尔。
1794年7月26日,革命历法的热月8日,罗伯斯庇尔在国民公会发表演说,要求再次彻底清洗国民公会的代表,以铲除共和国之敌。而此时
,国民公会的代表几乎被断头台斩尽杀绝。次日,国民公会反戈一击,他们意识到,这是为自己的生死投票,他们决定逮捕罗伯斯庇尔。
巴黎动荡之夜随之而来,罗伯斯庇尔始料不及,然而,一切都结束了,企图自杀的他于次日被送到断头台处死,大恐怖终于结束了。
群众的绝对统治也是一种专制,而且很可能更加野蛮、血腥而不负责任。当时的社会状况与法国大革命提出的“自由”和“平等”的理想
已经相去甚远。
正如一位被推上断头台的革命者——罗兰夫人这样哀叹:“自由啊自由,多少人假你之名而行。”这时的人们已经忘记了《人权宣言》中这
样一句话:“自由就是能够做任何无害于他人的事情。”
法兰西第一共和国很快走到尽头。当拿破仑用他的“战争恐怖”取代这种“革命恐怖”的时候,法兰西第一共和国也走到尽头。但法国的
动荡才刚刚开始。
大革命爆发之后,巴黎的街道成为一次次起义、革命、政变的见证。巷战,成为这个艺术、文化之都最独特的战斗形式。
罗伯斯庇尔鲜血淋淋的头颅被插在柱子上。群众的绝对统治也是一种专制,而且很可能还是更加野蛮、血腥的专制。
第一共和国的命运向法国人昭示了现代国家命运的这样一条法则:一旦背离了大革命倡导和确立的“自由”和“平等”的原则,这个政权
就无法带领国家继续向前。
之后发生在法国的频繁的革命和政权更替无一例外地证明了这一点。
即便是天才的拿破仑,即便他几乎使整个欧洲匍匐在他的脚下,却依然不能让法国保持胜利和大国之位。
但这条法则一直要到法兰西第五共和国时才被读懂。
1789年之后不到100年的时间里,法国经历了四次大规模的革命,两个帝国,两个王朝,三个共和国。它们是:1789年革命,法兰西第一共
和国建立;1804年,法兰西第一帝国建立;1815年,波旁王朝复辟;1830年革命,7月王朝建立;1848年革命,法兰西第二共和国建立;1852年
,法兰西第二帝国建立;1870年革命,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建立。
法兰西的土地成了一个政治哲学的大实验场。
激烈而反复多次的革命是一把双刃剑,它在改造社会的同时,消耗着法国的人力、物力、财力,动荡的局势使经济发展缺少必要的、稳定
的社会基础,法国的大国之路因此而变得格外曲折。
历史渊源使人们习惯于将法国和隔海相望的英国作比较,有两个关键的时间总是被拿出来对比:
统一的民族国家开始出现:
英国,1485年。
法国,1589年。
开始进行由专制走向民主的社会变革:
英国,1688年光荣革命。
法国,1789年大革命。
历史上并不缺乏后发先至的例子,但发展的机遇却稍纵即逝。相对于两个100年的时间差而言,影响更大的是变革方式的不同:在法国经历着百年动荡的时候,以和平方式完成社会变革的老对手英国已经在进行一场工业的革命。在这一轮的国家竞争中,法国遗憾地错失了时机,不得不始终居于“第二”的位置。
这也许就是法国用最彻底而没有节制的革命方式来实践“自由”和“平等”的理念所付出的代价,这场基于启蒙运动思想启发而产生的革命,却在刚一开始就忘记了什么叫理性。
一代天骄
法兰西第一共和国的命运,向法国人昭示了现代国家命运的一条法则:一旦背离了大革命倡导和确立的“自由”和“平等”的原则,这个政权就无法带领国家继续向前。之后发生在法国的、频繁的革命和政权更替无一例外地证明了这一点。即便是天才的拿破仑,即便他几乎使整个欧洲匍匐在他的脚下,却依然不能让法国一直 保持胜利和大国地位。
1。“我拥抱所有这一切。”
拿破仑·德·波拿巴是和一个新千年一起登场的。
在长达10年的动乱和剧变之后,恢复秩序和权威的渴望在法国人心中分外强烈。而此前,当新生的法兰西共和国遭到欧洲诸国的围攻时,这个来自科西嘉岛的瘦小青年已经用一次次的胜利为自己赢得了声誉。他对造就他的时代充满感激,他说:“从克洛维到公安委员会,我拥抱所有这一切。”
当拿破仑从战场上回到巴黎时,受到了万人空巷的欢迎。巴黎的报纸写道:“我们每个人向他欢呼,因为他带给我们新的希望。”惊人的军事天赋、雄心和钢铁般的意志,加上审时度势的政治敏感,拿破仑成功获取了政权。1800年2月19日,31岁的拿破仑乘坐华丽的轿式马车,进入杜伊勒里宫。拿破仑,1769年8月15日生于科西嘉岛一个律师家庭(当时科西嘉岛属法国)。青年时入巴黎军事学校专攻炮兵学。
1785年9月1日,在圣克巡幸的路易十六,拿起一份授予年轻的拿破仑·德·波拿巴中尉军衔的证书,漫不经心地在上面签了名。他没有闲
心去注意这个古怪的名字,所以,大笔一挥就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份证书,使这个无名小卒进入了法国军队
,在时代风云的激荡下,成就为叱咤欧洲、震惊世界的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