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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虎,妈拉个巴子摆样子吓唬人呢,依旧咋咋呼呼的。俺们把底牌一翻,张六子眼珠子一下子就直了,半天就没倒上气来!哈哈,俺老张一下子赢了半年军饷,那大洋,海了!哈哈哈哈。真他娘的痛快!〃
韩复榘与石友三也放开喉咙大笑。笑过之后,韩复榘道:〃大帅真是有胆有识呀,不过……可惜了。〃说着摇起头来。
张宗昌住了声,问道:〃可惜个啥?〃
韩复榘还是摇头:〃可惜大帅一身本事,如今却窝在北平城这么个院子里,糟蹋了,糟蹋了。〃
张宗昌唉一声道:〃俺如今是老头子的鸡巴,硬不起来了。俩手攥空拳,有劲使不出来呀。〃
韩复榘一拍大腿,道:〃大帅想不想帮我一把?〃
〃有事你张嘴。〃
〃山东如今成了土匪窝了。南边孙美崧、刘黑七,东边王子明、伊来好、徐荣章,西边薛传峰、顾震,整天闹得鸡飞狗跳,我还真有点儿招呼不住他们。〃
张宗昌听了,拍着胸脯子大包大揽:〃这个容易!如今在山东哪个旮旯没有俺当年的手下?俺只要招呼一声,立马就聚起一支队伍!拿这些土匪那就是裤裆里抓鸡巴手到擒来。〃
适才韩复榘说那话,不过想试试张宗昌的深浅,张宗昌这话,却正戳到韩复榘肋条骨上。韩复榘暗暗咬牙,心道:你小子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就别怪咱手狠了,嘴上却是哈哈大笑,给张宗昌满了一杯酒说:〃大帅可得一口唾沫一个钉啊。你看这样行不?〃
张宗昌虽是喝得满脸通红,心里却一点儿也不糊涂,伸了脖子听着。韩复榘说:〃大帅要是愿意,咱想请国民政府委大帅为山东剿匪司令,我拨两个旅给大帅,大帅再自行招集旧部编成两旅,组成两师人马,由中央与山东拨饷,军械物资由我来筹办,专管山东地界剿匪,大帅你看怎样?〃
张宗昌仔细听了,心里一阵高兴,哈哈笑道:〃这个好说好说,带兵打仗那是俺玩熟了的事。要是有这两师人马,不出半年,俺把山东的土匪扫得一根鸟毛也不剩。〃
韩复榘道:〃有大帅这句话,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大帅什么时候到山东?〃
张宗昌乍一看大大咧咧,却也是成了精的黄鼠狼,听了韩复榘的这话顿时生出些警觉,嘴上却是哈哈笑道:〃得空我就动身。〃
韩复榘端了酒杯一脸的诚意,道:〃我可是有点等不及了!再敬大帅一杯,盼着大帅早到山东。〃
张宗昌挥着手道:〃什么帅不帅的?这么叫听着崩耳朵,一点儿不亲,还是叫俺大哥爽快。〃
石友三说:〃着哇,咱三个投脾气,我看结拜兄弟得了。〃
张宗昌大嗓门儿叫起好来:〃俺也正有这个意思。想当年俺家祖上张翼德,跟刘玄德、关云长桃源三结义,那是上了书的。如今咱三个也结成兄弟,也像俺祖上一样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哈哈哈。〃
韩复榘也是连声叫好。三人叙了年齿,张宗昌年长为兄,韩复榘居中,石友三为弟。三人很是高兴,满了酒连干三杯,又互敬几杯。酒意都浓了,硬着舌头,斜了眼睛,勾着脖子,比比画画说些肺腑之言,越说越是热乎。
韩复榘突然拍着脑门儿道:〃看看,忘了一件事,一件大事,咱娘在家不?我得去见见去。〃
张宗昌知道韩复榘问的是他的亲娘,便道:〃就在西院住着。〃
韩复榘听了立马站起身来:〃走走,见过娘去。〃
三个人摇摇摆摆进了西院,这院子布局与东院一模一样。三人来到最高的那幢房子前,张宗昌亮了嗓门儿喊道:〃娘呀,山东韩主席看你来了!〃
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出来,也是身高马大,大脚大脸,可浑身上下却透着利索劲儿。张宗昌道:〃这便是俺娘。〃
韩复榘埋怨道:〃大哥怎么说话?你娘还不是俺娘,这头回见面,得磕三个。〃说着叫声〃娘〃,趴下便要磕头,张宗昌一把拉住:〃兄弟,咱还弄这个?〃可脸上已是笑出花来。
张宗昌的娘侯氏也见过世面,说话从容不迫,道:〃你们既是兄弟,就像在自家家里一样。往后宗昌还仗着你们兄弟多帮衬呢。〃
进了屋,几个人坐下说话。韩复榘道:〃今天来得仓促,手头也没给娘备些孝敬的礼物。只是头回见娘,怎么说也不能空着。这是当儿子的一点心意,请娘务必收下。〃
说着把一张纸双手递了过去。侯氏接过一看,却是一张一万元的银票,乍着手一叠声道:〃这咋行这咋行?〃
那张宗昌却挥挥手说:〃娘,向方兄弟真心给你,你就甭客气了,俺日后报答就是了。〃
又说过一阵闲话,三个人回了东院继续喝酒,一直喝到半夜时分,韩复榘才上车回绒线胡同。张宗昌送到大门口,韩复榘说:〃去山东的事,大哥可要早定下来呀。
张宗昌说:〃向方,你放心,咱弟兄一口唾沫一个坑。〃临了又对着两人说,〃这事咱们得嘴把严了,别漏出去找不利索。〃
韩复榘与石友三上了车,到了胡同口上,转头看去,张宗昌还在大门口晃荡着向这边招手,石友三与韩复榘几乎同声嘿嘿一笑。
二、济南撒网
过了几天,韩复榘又派程希贤带了许多礼物,到了北平。程希贤如今是山东省政府的高级顾问,他过去跟张宗昌也极熟络,见了张宗昌,又是好一番撺掇。只说成立剿匪部队的事,已是有了眉目,韩主席正跟蒋介石商议,等他的通缉一明令撤销,就可发表任命了。
张宗昌本来就是个胆大不要命的角色,再说从威风八面的一方统帅变成个灰溜溜的光棍儿,也有十分不甘心。自从上次与韩复榘见过面,心里便住了一窝猴子一般,再也安生不下来。这回又经程希贤好说歹说一通撩拨,更是沉不住气了。
侯氏看到张宗昌有些神不守舍,便问他缘由,张宗昌咽一半吐一半,对娘说想到济南走一趟。
侯氏虽是乡村出来的,却很有些见识,听了张宗昌的话吃了一惊,问:〃你到济南干啥?〃
张宗昌编个瞎话道:〃回老家给祖宗上上坟,顺便把从前存在济南民生银行的那几百万块钱拿回来。〃
〃不成!〃侯氏说话很是干脆,〃昨晚俺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头猪拱着进栏门,醒了正觉蹊跷呢,原来应在这事上!你倒想想看,猪进了栏门,不到挨刀子,还有出来的一天?如今在这北平城里有张学良护着,别人不敢动你一手指头,要是到了济南,还不是绵羊跳进狼窝里找死?不成!〃
一番话说得张宗昌心虚起来,正在举棋不定,韩复榘跟石友三的电报一前一后到了。两人都说,剿匪队伍将要编成,急等着商议整训的事儿,催促张宗昌快快起程。张宗昌寻思了半天,担心再蹲在北平不起身,只怕冷了韩复榘的热乎劲儿,绝了山东这条出路,便横下心道:〃操,是死是活走一遭。〃
这天一大早,一辆车出了张公馆,车上坐了张宗昌、承启处长刘怀周、参谋长金寿良、秘书长徐晓楼、副官长程榕和副官刘长清。
车子走了一段,张宗昌突然对司机发话说:〃往火车站开。〃
适才出门时,几个手下只当要到西山去玩,到这儿猛不丁说去火车站,都很出意外。金寿良问:〃到火车站干什么?〃
〃去济南!〃
几个手下听了,不约而同〃啊〃了一声。
张宗昌哈哈笑道:〃都把心放到肚子里去,一根汗毛也少不了你们的。俺到山东,是当司令去的,你们跟了俺去,没有亏吃。〃
几个手下到底都有点儿惊魂不定,张宗昌不由分说,到了火车站,便紧催着他们上了火车,直奔山东。
接了张宗昌要来济南的电报,韩复榘一阵狂喜,立马打发人去叫郑继成。
郑继成进了办公室,不待站稳,韩复榘劈头便问道:〃叫你杀个人你敢不敢?〃
郑继成吓了一跳,脱口问道:〃杀人?〃
〃杀人!〃
〃杀谁?〃
〃张宗昌!〃
〃张宗昌?〃郑继成一时没转过弯儿来。
韩复榘把底儿透了,张宗昌只在两三天里便到济南,有心在这儿把他拾掇了。〃选你干这事,就是为了让你为父报仇。〃韩复榘道。
郑继成听了,一个顿儿也没打便道:〃我盼着这一天不是一年两年了。〃
选谁杀张宗昌,韩复榘确是费了一些脑筋。郑继成原是西北军第八方面军副总指挥郑金声的侄儿;后来过继给郑金声做了儿子;眼下在省府当参议。当年北伐时,张宗昌残杀了俘虏郑金声,还要斩草除根,四处追杀郑继成。郑继成跟张宗昌有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