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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瞳一边找着,那眼泪已是扑落扑落的流了满脸。
似有两个小人在渐渐模湖起来的脑海中激烈地争吵,一个说,离开吧离开吧离开吧,另一个却如同一个傻瓜一般地絮絮叨叨,毕竟,他曾经待我那样的好,他曾经待我,那样的好。
终于,在树根下的草窝里,找到了那只手机,墨瞳紧紧地攥它在手里。
当最后一罐酒也喝完了之后,墨瞳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出玄武湖的大门。
走不多远,便扶着树干,吐了个昏天黑地。
在落入一个臂膀中时,他想,不管你是谁,把我带走吧。
36
第二天早上,墨瞳醒来,头痛欲裂,眼皮如同砂纸一般,挣扎两次才坐起来。
身上已换上干净清爽的睡衣,半旧却柔软,明显地肥大。墨瞳呆坐在床边,脑子里一片茫茫然。
这是间小小的卧室,东西挺多,衣柜,书桌,书架,一对小小的沙发,几乎放满,却极整洁。即便是清楚,也满是洁净的气味。
一个年青的男人走了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来。
中等的个头,敦厚的面容,利落的短发。
墨瞳看着眼前的男子,羞愧与尴尬齐齐涌上心头,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
“汤。。。汤教授?”
汤启晨微笑,“是。是我。安墨瞳。”
他是墨瞳大学里教空间发展理论这门课的副教授。
墨瞳这才想起,靠近玄武湖,有D大的教师公寓。
汤启晨看着窘得不敢抬头的男孩子,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不必羞惭。每个人都会有打不开心结的时候,无关年龄与阅历。少年心事大过天,我们都曾有过那样的岁月。来,喝杯我独家的醒酒茶。”
小小的白瓷杯里,暗红色的茶水,有着红茶的微苦,菊花的清香与蜂蜜的甘甜。温温地一路到空空的胃里,十分的熨贴舒服,让人的心都跟着平静下来。
汤启晨说,“穿好衣服,出来洗洗。”
墨瞳出来的时候,发现这只是一套一室一厅的屋子,老师想必昨晚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那儿尚放着一床折得整整齐齐的毛毯。
墨瞳低着头,嗫嚅着说,“对不起教授。”
汤启晨笑,“说什么哪。去,卫生间在那儿,没有新牙刷,只有儿童用的,是给我的小外甥预备的,将就一下好了。”
卫生间的台子上,一个卡通杯里,居然是一柄玉米形状的小牙刷,墨瞳拿起来,有些微的恍惚。
走出卫生间,看见客厅的桌子上已经放好了碗碟,另有一锅热腾腾的粥,汤启晨正在把它盛在两个小碗里。
“过来,尝尝我做的早饭。”
墨瞳过来看时,见碟子里居然放着两块三明治。汤启晨笑得眼睛眯起来,“我一向是用小米粥配三明治,有中西壁合之妙!”
墨瞳也笑了。
看着男人穿着半旧的棉布衬衫,牛仔裤,平淡的眉目因着一分纯朴一分书卷气而显出一派旷达。墨瞳想起系里女生对汤启晨的评价,汤教授是好哥哥这个名词的最佳注解。不禁也笑了。
汤启晨边吃着,边对墨瞳说,“我很喜欢你在作业中的设计,有着很深的人文关注,象你这个年龄的孩子,真是难得。”
墨瞳的脸色微红。
吃完饭,两人一同出门去学校。汤启晨推出一辆自行车,对墨瞳说,“不如我带你?”
墨瞳说,“啊?”
汤启晨跨上车,“来来来,回忆一下小时候爸爸带着你的感觉。”
墨瞳坐上后座,真的闭上眼睛。记忆里隐约还有一张画面,虽已模糊,从未消失。
小小的孩童,坐在车前杠上,身后是父亲宽阔的肩背,风扑在脸上是凉的,背后却是温暖一片。
不过半站地,便到了学校偏门,墨瞳跳下车,道了谢刚要走,汤启晨叫住他。
“墨瞳,我与陈教授带着几个有同好的同学组成了一个模型俱乐部。专用各类材料做建筑模型,就教学楼后废置的小体操房。不如你也来参加?”
墨瞳想了想,答应了。
下午放学后,墨瞳来到汤启晨所说地点,推门走进去。
原先这间教室被用作女生练体操的地方,后来废置了,只余墙边一排扶手。却新添了不少展示柜。虽是旧的,却格外洁净。里面陈列着许多建筑模型,墨瞳一下就看住了。
走下两级台阶,趴到柜前细看。
明显地,这些模型都是些不值什么大钱的材质所做,但却异常精致,其中不乏世界著名建筑的缩小版。
汤启晨走过来,拉过墨瞳,向大家介绍。
从那一日起,墨瞳便开始在汤启晨的俱乐部里一起做模型。
墨瞳小时在一寄居人家的作坊里学过陶艺,而且十分有天份,手很巧,做模型不久便能上手,他历来对民居十分感兴趣,开始在大家的协助下做一套江苏民居的模型。
汤启晨与陈教授都是很和善的人,而且参加这个俱乐部的,多半是些性情随和安稳,耐得住寂寞的同学。彼此相处起来,也很是融洽。这让不善与人交往的墨瞳感觉非常安慰。
又是周末,墨瞳依旧来到小教室里做模型。在分分秒秒精雕细琢中,许多过往慢慢淡去,却在抬头的瞬间涌上眼前心头。
忽听有人欢喜的叫着,“汤教授请吃水果啦。”
手中的刀一下刺破了手指。
做模型难免有些小伤,汤启晨早在柜里准备了小医药箱。一眼看见墨瞳将手指放入口中吸吮,放下水果,拿来创口贴,坐在台阶上,细细给他的裹好伤指,又放一个苹果在他手中。
“给你说个故事,安墨瞳。”
墨瞳看向他。
这个孩子眼中深重的郁色,总使汤启晨担心。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最后的苹果。有一个人,在沙漠里迷了路,翻遍所有的行礼,只剩一只小小青苹果。他紧紧握着这个苹果,在一片茫茫中寻找出路。一夜过去,他没有走出去。他舔舔干裂的嘴唇,看看手中的小苹果,对自己说,我还有一个苹果呢,我还有一个苹果呢。这个信念支撑着他,三天以后,他终于走出沙漠,眼前是一片碧水绿洲。”他拍拍墨瞳的肩,“心里有希望的人,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很快是暑假。
俱乐部的同学们约好一起去汤教授在八卦洲的家玩儿一天,一定叫墨瞳也去。
墨瞳想想,在手机上输入一条短信,半天按下发送的键。
“我与同学去教授的家,一天即回。”
37
汤启晨的家在八卦洲,他的父亲已经去世,姐姐也已出嫁,家中只有母亲一人。他多次想接母亲同住,母亲却说还放不下家里的蔬菜大棚,虽说雇着人在看着,却还是自己盯着点放心,还要时时帮姐姐看孩子。难得看见家里来了许多的人,而且都是些年青的孩子,母亲十分高兴。虽是一个村妇,汤妈妈身上却难得的有一种知书达理的气度,热情又不琐碎。她尤其喜欢墨瞳,这个孩子,生得单薄,又不多言多语,总是在人堆里淡淡地笑着,格外的引起人爱护的心。
桌上齐齐整整一桌的菜,居然都是江浙口味,而且都是刚从地里摘来,分外鲜嫩。最后居然还有一大碗糯米小汤圆做甜点。
年青人吃完晚饭,兴奋得不想睡,在厅里摆开桌子,打起八十分。两个男孩子跟汤妈妈家的大黄狗玩得正欢。还有两个正商量着要夜游乡村。独独不见墨瞳的人影儿。
汤启晨一路找出去,在水田边找到了他。
这两亩水田,是汤妈妈用来种芦蒿的。这是一种水生的蔬菜,是N城人饭桌上最爱的一味,一种特殊的混和着水气的清香。
汤启晨在墨瞳身边坐下。
“小心别把脚踩到水里,有蚂蟥。”
墨瞳小声喊,“汤老师。”
汤启晨说,“我叫你墨瞳好不好?墨瞳,为什么总是不开心的样子?”
“我。。。没有。”
“墨瞳,你是不是因为感情上的事?你。。。是不是有一段禁忌的恋情?”
墨瞳刷地抬起眼,眼里的不安与惊恐即便在黑暗中也历历可见。
汤启晨拍拍他的肩,“不要怕墨瞳,并没有人告诉我什么,只是,人家说,我们这样的人往往很容易发现同类。”
墨瞳惊声低叫,“老师?!”
“是的。墨瞳。我和你,是一样的人。我发现自己的性向时,才十六岁。那时候,怕啊,仿佛末日来临。甚至觉得自己没有生存的必要。后来看了一些书,才慢慢平静下来。接着,我爱上了一个人。”
墨瞳凝神看着汤启晨,脉脉清香中,听他娓娓讲述多年前一个少年的爱与痛,隔了几许光阴,却是同样的忐忑与凄楚。
“他是我的同学,同级不同班的。人很文静,还有些胆小。我们常常约了一起做功课,一起出游,一起躲在图书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