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亲信,结帮拉派。《明史·魏忠贤传》说,太监中除了王体乾以外,还有李永贞、涂文辅、李朝钦、王朝辅、孙进、王国泰、梁栋等三十多人,文臣中有政府高官崔呈秀、田吉、吴淳夫、李夔龙、倪文焕,为之出谋划策,号称“五虎”;武臣中有掌管锦衣卫等特务部门的田尔耕、许显纯、孙云鹤、杨寰、崔应元,专门杀戮反对派,号称“五彪”;又有吏部尚书周应秋、太仆寺少卿曹钦程等,内外呼应,号称“十狗”,此外还有“十孩儿”、“四十孙”等爪牙,盘踞各级要害部门。从内阁、六部到各省的总督、巡抚,都有魏忠贤的死党。这个死党,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阉党”,以专权乱政为能事,把政局搞得一团糟。
朝廷中的正直官员,不畏强暴,和“阉党”展开了殊死较量。
天启二年(1622),都察院左都御史邹元标、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冯从吾,反驳“阉党”分子朱童蒙对北京首善书院的无端攻击——提倡门户之见。邹、冯二人指出,书院讲学是为了探讨儒家经典,用学术来端正人心,把朱童蒙之流驳得哑口无言。其实,“阉党”之所以反对书院,根本目的是禁止人们发出不同的声音,既然讲不出什么道理,就暴力镇压。魏忠贤利用皇帝的名义,颁布禁令,拆毁全国所有书院。在知识分子中间享有崇高声誉的东林书院、首善书院、关内书院、江右书院、徽州书院等,都惨遭厄运。
就在同一年,刚刚进士及第出任翰林院修撰的文震孟,上疏弹劾魏忠贤把持朝政,皇帝上朝犹如“傀儡登场”。魏忠贤机敏地抓住“傀儡”二字大做文章,在皇帝面前挑唆:文状元把万岁比作傀儡。文震孟因此遭到革职处分。这种过于露骨的打击报复,激起同僚的不满。同科进士、庶吉士郑鄤仗义执言,在奏疏中抨击魏忠贤“窃弄”权柄,“内降”圣旨,拉大旗当虎皮,打着“圣旨”的幌子,排斥异己势力。结果是可想而知的,郑鄤也遭到“圣旨”的斥责:“党护同乡,窥探上意。”遭到严厉的处分。
此后,魏忠贤进一步网罗党羽,把言听计从的大臣如朱国祚、顾秉谦、魏广微之流,引进内阁,控制中央政府的大权;并且指使亲信,攻击正直官员,陷人于法,政坛上一派恐怖肃杀之气。
天启四年(1624),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杨涟大义凛然地挺身而出,向皇帝进呈长篇奏疏,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掀起了声势汹涌的“倒魏”风潮。
古代有这样一句民谚:“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封公侯。”反映了两种官僚的不同处世哲学所带来的不同后果:刚直不阿,敢于直言极谏的人,往往死得很惨;趋炎附势,善于拍马溜须的人,往往飞黄腾达。于是乎,那些精明的官僚,为了保住乌纱帽,不断向上爬,学会了明哲保身,曲阿附世,不敢讲真话,假话套话连绵不绝,官场风气由此而腐败不堪。然而士大夫的精英分子一向把气节看得高于一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因此,“直如弦,死道边”的官僚,前仆后继,成为历史的亮色。杨涟就是其中之一。
杨涟,字文孺,号大洪,湖广应山人,万历三十五年(1607)进士,出任常熟知县,清正廉明,被举荐为“廉吏第一”。升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后,以敢于抨击恶势力而闻名于政坛。《明史》称赞他“为人磊落,负奇节”,这七个字的评语,他是当之无愧的。“阉党”分子炮制的黑名单《东林点将录》,给他的名号是“大刀手”,咬牙切齿之声隐约可闻,显现出“阉党”心目中杨涟的厉害——冲锋陷阵所向披靡的“大刀手”。
杨涟果然是一个“大刀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舍得一身剐,敢把魏忠贤拉下马。他的长篇弹劾奏疏,尖锐泼辣,无所顾忌,指责魏忠贤倚仗皇帝的宠幸,作威作福,专权乱政,希望皇上立刻予以查办。为此,他列举了二十四条罪状。以其中任何一条都可以置魏忠贤于死地,例如:
——假传圣旨,三五成群勒逼喧嚷,致使朝堂成为喧闹的集市,败坏了祖宗二百余年的政体;
——不容正直大臣在朝廷有立足之地,不是指使亲信在朝堂上喧嚷侮辱,便是交构诬陷,迫使他们罢官而去。对于柔媚附和的小人,则破格起用。凡是赞成他的就是好人,反对他的就是坏人;
——一手操纵朝廷头等大事——增补内阁成员,排斥先进分子,安插亲信,企图形成“门生宰相”的局面;
——勾结奉圣夫人客氏,联手害死皇后所生长子,假传圣旨勒令怀孕的妃子自尽,致使皇上无嗣绝后;
——东厂原本用来侦查奸细缉拿人犯,魏忠贤利用它来扰民,搞得鸡犬不宁,假公济私,陷害忠良,网罗密布,官民如有片言违忤,立即逮捕,比当年权阉汪直的西厂有过之而无不及;
——祖宗法制,宫内不许屯驻军队,原有深意。魏忠贤在宫内擅自组建称为“内操”的军队,由亲信党羽操纵,究竟意欲何为?
——近日魏忠贤前往涿州进香,一路上骑兵簇拥如云,蟒袍玉带的官僚追随耀日,警跸传呼,清尘垫道,人人以为皇上驾临。魏忠贤把自己看作什么人?
在奏疏的最后,杨涟写下了这样的警策之句:“掖廷之内知有忠贤,不知有皇上;都城之内知有忠贤,不知有皇上。即大小臣工,积重之所移,积势之所趋,亦不觉其不知有皇上,而只知有忠贤……伏念皇上天纵聪明,春秋鼎盛,生杀予夺岂不可以自主,何为受制幺麽小丑?”有鉴于此,杨涟希望皇上立即把魏忠贤就地正法,客氏驱逐出宫。
杨涟的大无畏精神极大地鼓舞了朝廷上下正直官员的斗志,掀起了声势浩大的“倒魏”风潮,接二连三地弹劾魏忠贤。不可一世的魏忠贤毕竟心虚,不得不以退为进,向皇帝提出,辞去东厂总督太监之职;然后示意内阁大学士魏广微代皇帝草拟一道圣旨,予以挽留。风声一过,他立即疯狂反扑。先是迫使主张魏忠贤自动辞职的内阁首辅叶向高辞官而去;接着,在魏广微的策划下,把弹劾魏忠贤的杨涟、左光斗、魏大中、高攀龙、赵南星等大臣罢官、革职,使得内阁、六部、都察院等部门,几乎全部落入“阉党”控制之下。
魏忠贤以为时机成熟,终于大开杀戒,先后有“六君子之狱”和“七君子之狱”。
所谓“六君子之狱”,是假借圣旨名义,逮捕杨涟以及支持杨涟的左光斗、袁化中、魏大中、周朝瑞、顾大章,以“追赃”为借口,严刑拷打。
杨涟首当其冲。锦衣卫镇抚司头目许显纯遵循魏忠贤的旨意,对杨涟进行残酷折磨。遭受多次酷刑,杨涟皮开肉绽,牙齿全部脱落,依然坚贞不屈。许显纯使用钢刷,把杨涟的皮肤刷得“碎裂如丝”,体无完肤。魏忠贤不断以皇帝圣旨的名义,下令许显纯严厉“追比”,并且要五天报告一次。许显纯见严刑逼供毫无作用,想把难题推给刑部,遭到魏忠贤严厉谴责,只得加重刑罚,用铜锤敲打,致使杨涟肋骨寸断;再用土囊压身,铁钉贯耳;最后索性用大铁钉钉入杨涟头颅,活活把杨涟折磨至死。而凶手许显纯向朝廷的报告,公然写着:杨涟“病故”。这也叫“病故”!简直是弥天大谎。
誓死不屈的杨涟在狱中留下了绝笔。一个刚直不阿的心灵的最后呼喊,令人震撼。他的绝笔写道:涟以痴心报国,不惜身家,久付七尺于不问矣!……不意身一入都,侦逻满目,即发一揭亦不可得……生死顷刻,犹冀缓死杖下,见天有日。乃就本司不时追赃,限限狠打。此岂皇上如天之意,国家慎刑之典,祖宗待臣之礼?不过仇我者立追我性命耳。据说这篇二千余字的绝笔写成后,杨涟托付给难友顾大章,顾大章把它藏在关圣大帝画像后面,以后又埋藏于监狱的墙壁下。一个偶然的机会,才得以从狱中传出,落到杨涟之子杨子易手上。
杨涟死前还写了一篇一百二十八字的血书,藏在枕头里,死后随尸体抬出,落到家属手中。人们从血书中看到了一位忠义之士抨击权奸引来杀身之祸而无怨无悔的心态,大义凛然,视死如归。请看:仁义一生,死于诏狱,难言不得死所。何憾于天,何怨于人?惟我身副宪臣,曾受顾命,孔子云:托孤寄命,临大节而不可夺。持此一念,终可以见先帝于在天,对二祖十宗与皇天后土、天下万世矣。大笑大笑还大笑,刀砍东风,于我何有哉!字字血,声声泪,读来令人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