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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上次我们聚会时;他就病得不轻了?
他的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不过蒙住了所有的人。那次聚会其实就是他发起的;借了丁君的名义。
这个冯君呵!
事情过了这么久;我以为你早晓得了。
我怎么可能晓得;我什么都不晓得。我有些悲伤;不知是为冯君;还是为自己的闭塞。这么说;那次聚会;是冯君生前的最后愿望了!就是一块石头扔进水里;还有涟漪呢;而冯君就这么悄悄走了。他把死也看得太轻了吧。
行了;高君站起身;下午我还得陪县长去李堡中学呢。你也不要过于悲痛了;记住他的话;去看看丽君吧。
高君走后不久;语文课代表就来捧作业本;问我下午上什么课。我说我有些不舒服;布置一篇作文给你们吧;你和班长说说;我就不到班里去了。
我躺着;坐着;站着;歪着;怎么做都不舒服。眼前全是冯君的样子;而打着背包跟着我的丽君却成了背景。我想起江岸小镇的那个晚上;那个晚上冯君是要和我交心的。他是想告诉我怎么把丽君弄到手的。也许是我的追问;让他缄口了。那他到底是要说什么的呢?是说他的手段;说他的病;说他要把丽君还给我么?他的病;丽君到底知道多少;婚后才知;还是婚前就晓得呢?我还是想不透;永远也不可能想透了。
然而;冯君是爱丽君的。冯君的爱一点不亚于我当年的爱。冯君还认为我爱丽君不减当年呢。他知道找我;我肯定会拒而不见;便处心积虑;发动了这次江边游。他忍着病痛喝醉了酒;步步为营;和我住到一个房间。他一会直抒胸臆;一会欲言又止;目的只有一个;让我鄙视他。
鄙视他;激发我;成全我;从而成全他;也成全他的爱。
那么丁君他们的夜店事件呢;难道也是假的?怎么看都不像呵。
去看丽君;是在两个月后;又一个春光明媚桃红柳绿的时候。我的丽君呵。那是个周末的早晨;我准备了啤酒和罐头;还特地买了台数码相机;先挑的索尼;后来扔了;选了三星。背的还是那种双肩包。行前我没有通知丽君。我想给她一个惊喜;我想看到她带泪的笑。
到达南亭时;天还没亮透;有薄薄的雾笼着校园。我在校门口;和门房老人招呼着;眼睛张望着校园里的桃树。这是南亭中学的一大景观;落红满径;桃树上却是白色的花瓣和嫩芽般的青果;有些诗意;更有些悲凉。迷雾如纱的桃树下;走出丽君;一袭长裙的丽君;飘逸而来。
和她肩并肩的;却是有说有笑的丁君。
不顾门房老人的呼喊;我立马就走。无论冯君和丽君的婚姻如何;我都不明白;丽君现在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过了三天;我接到丁君的电话。丁君说;他要和丽君结婚了;就这个周末。我一惊;赶紧说好呀;我祝你们白头偕老呀。那你可要来呀。我就不去了;正好要给学生补课呢。那太遗憾了;丁君笑了笑;笑得干干的;说其实那天早晨;我看见了你;丽君也看到了你。我想追喊你的;丽君不让。丽君说她恨你;一辈子恨你。本来我没多大信心;可能就是她这句话吧;让我有了胆。郊游返程的路上;我向她求婚了;没想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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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子就答应了。对不起了杨君兄;我怕是太激动了;有些晕;求求你了;最好你能来参加;你再忙总得吃晚饭的吧。
我说;实在对不起了丁君;我恐怕是要让你们遗憾的了。
好像是为了印证丁君的话;有天晚自修;我又接到一个电话。我想等那边开口;却没有声息。我“喂喂”了几下;还是没回音;只有龇到二楼栏杆里的泡桐树叶簌簌簌的响。是丽君吗?我悄悄地问。那边立即呜呜呜的哭了。我太了解丽君了;她喜欢哭;丽君的哭泣曾经是我呵护她的理由之一;但她从来没有像这样哭过;哭得如此伤心;让人心痛;而不是心软。有事儿吗?我在班上哩。
你;你你;我操你妈的杨君!丽君裂帛般的一叫。随即成为连绵的忙音。
丽君是对的;恨得对;操得也对。连我都鄙视自己讨厌自己。过去;我没和冯君较量;现在我更不想撼动丁君了。
丁君和丽君结婚的那个晚上;我推掉了补课;回到墩头老家。我和老父亲一起走进桑园;耨草;剪枝;施肥;忙了一整天。父亲一再要我歇歇;我不听;我疯了似地干活;惹得父亲很不开心。父亲说;你都干了;我明天做什么。你就不能晒晒太阳吗?我说;苦命人我见多了;还没见过你这样有福也不会享的哩。
太阳落山后;蝙蝠起舞;我也收了工。不顾老娘喊着吃饭;我一头扎到土板床上;来了几个鲤鱼打挺;吓得床板直叫唤。不得劲;我又来到场院;扫得落叶纷飞;鸡们也咯咯抗议;到底是鸡不如狗;狗很识趣地闪进羊窝;狗又不如猫;猫干脆紧紧贴着我老娘的脚后跟;寸步不离;生怕我朝它飞起一脚头。
扒了两口饭;催着父亲母亲赶紧吃;不等他们吃完;便抢在娘前头收拾了碗筷锅勺;冲洗干净;又攥着黑白电视的旋钮啪啪啪地调台。我早就想换个彩电;娘不让;父亲更不肯;我也习惯了;可调来调去;今晚就没我看的节目。我只得再次大模大样趴回到床上。
大约晚上九点;田君的电话追来了。田君劈头就问;杨君你到底来不来啊?不去了;我在乡下呢。你真的不来吗?我们都在等你呢。那你们玩吧。操你个杨君;老实巴交的田君骂骂咧咧的;你不来可别后悔。那可谈不上;我们总归有机会再聚的。算你狠!这回是戴君的鸭嗓子;从头到尾;你咋都无动于衷?戴君嚷叫道;你还要不要丽君了;你知道么杨君;丁君可是实实在在的;在为你们俩操办婚礼呀。
行了戴君;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拿我开心不成!
开心;哪个跟你开心了?戴君正色道;那我问你;你还爱着丽君吧?
靠;这事儿我脚指头也能答你;我说;要不然我会去看她吗?心里想着;要是戴君见了我因为丽君和丁君的婚礼而失魂落魄相;肯定要笑破肚子的。
丽君也给你打过电话了吧;给人家臭骂了一顿吧?戴君还是笑出声来;好像吃了一肚子的黄豆;直冒屁屁。
这你也知道呵;我有些气急败坏;你们到底捣什么鬼?
你就美吧杨君兄;戴君慢条斯理说;真是不识好人心;晓得你又臭又硬;还是丁君劝说丽君打的呢;你还要人家丽君求你不成!再说了;你也不想想;丁君是那种乘人之危横刀夺爱的人么;他这不是眼看你们僵着;急得上火了嘛。
我把手机移开些。情况有些乱;心绪也难平。丁君不是求婚了么;丽君不是爽快答应了么;而且迫不及待的样子!戴君好像看见我的痴呆相;声音如江边芦苇梢上的风;沙沙沙地飘了过来:杨君呵;不管咋说;你总不会辜负了冯君的一片苦心吧!
'短篇小说'
网络诗人咚咚锵
作者:薛 荣
吕震发给秦院长的短信;纪福良在莫干山上收到了。纪福良攥着手机;瞅了瞅秦院长。“什么事啊?”秦院长像是怕别人偷看;捏拢了手里的纸牌。“没什么事没什么事……”酷派288手机搁到桌角上;闪耀着晶莹的光芒。“没啥事慌张什么!”秦院长用大刀朝鬼子头上砍去的劲头;甩出一张黑桃老K;脾气说来就来;“你们这些小年轻的;事情就是多;这手机叽叽叽、叽叽叽的;还有完没完?让你们来疗养是慰劳你们前一阵子辛苦了;难得清静清静;别把杂七杂八的事情带上山来好不好?”院长的脸色长期被香烟熏烤;暗沉沉有如一件年代久远的旧家具;脸上木纹般的褶皱愈发清晰。纪福良赶紧关掉手机;把手里的一对同花顺子打了出去。
党办院办的人这一次上山疗养跟教育部的考评有关。纪福良所在的下海学院是合并而成的;一成立就面临专升本的问题。省里市里给的目标是五年之内升格为下海大学;但首先得成为本科院校。教育部的考察与评审弄了许多次;每次都把这近万人的学院折腾得底朝天:从去机场接机的车队到校园里的彩旗标语;学生们历年来的试卷翻出来重新修订一遍;教师备课笔记的查缺补漏;还有一遍又一遍的课堂演练;就连食堂师傅的大胡子小胡子也不放过;反正是全民动员个个出力;辛苦之下;考评出乎意料地顺利。秦院长一高兴;就安排纪福良他们上山来休息休息;但是别人能休息;纪福良这个院办副主任却被事情追着缠着;连打个牌都不得安宁。就说这发短信的吕震吧;纪福良当团委书记时就认识;他在文法学院读大三;是蛮有名的网络诗人;校内校外朋友一大帮子。但不管在网上怎么呼风唤雨;这笔名叫咚咚锵的小个子青年毕竟只是学生;还是三月里的小草——嫩着呢。他以为院报上公布的院长手机号码是真的;其实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