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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淘气疯狂的模样,实在很有趣。不过,在我告诉父亲这件事后,他严肃地看着我们两个,说:“史特林,我想你有麻烦了。”
我的确惹上麻烦了。小淘气夜里留在我们床上的时间不到一半。本来我并不很在意,因为像八月这样的气温,和小浣熊挤在一张床上是太热了。至于小淘气外出,到左邻右舍去觅食,这并不是不寻常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接连几天晚上,都不见它的踪影,然而一到白天,它就躲进树窝呼呼大睡。
因为我种的甜玉米并没有受到损害,所以我一直没注意到它的夜间行动是为了甜玉米。这原因很简单,我们为了防止土拔鼠入侵,在花园四周围了一圈密密的铁丝栅栏,并且设置了一个门和坚固的门闩。当然,小淘气爬得过那栅栏。不过,邻家的花园可就更容易进入了。
八月是个燠热的月份,人们的情绪也随着温度升高。但这时街头巷尾最激动的话题并不是气温。邻居一个接一个,包括悠闲的麦克·康威,英俊、自以为了不起的半德·达贝特,吝啬的木材商杰西·杰肯斯及脾气暴躁的盖佛瑞·土耳曼,都不约而同地发现,他们的甜玉米遭到可恶的夜袭者的破坏。
第一个在黎明时刻发现浣熊足迹的杰肯斯,到处散播这个消息。
父亲说对了,我意上大麻烦了!有一天下午,一个代表团围坐在我未完成的圆木舟旁,表示他们的不满。当时,小淘气挤在我的膝盖下寻求保护。
“我清楚地看到了歹徒的足迹。”杰肯斯得意洋洋地说。
“真像埃及的七次天灾。”土耳曼的语气像在说教。
“史特林,我们喜欢你的小浣熊……”达贝特太太开始言归正传。
“但是,下回它如果再动我的玉米田……”她先生开始警告。
恐吓的话此起彼落,每个都是难缠的人。
“下次再被我逮到,就用枪射杀它。”
“我会设下陷阱,这样比较好。”
“臭鼬鼠、土拔鼠、浣熊,下一个会是什么
“大家请冷静一下。”父亲心平气和地说。(父亲曾当过治安推事,负责处理社区纠纷事件,他知道如何有效地安抚与控制正在气头上的人。)
康威有兴趣听听:“你有何高见?”
“假如史特林为他的浣熊买个项圈和一条皮带……并且做个笼子……”父亲说。
小淘气开始嘶嘶地叫,我紧张地看着每一张脸。大部分的人都很冷酷,只有在贝特太太在凝视她先生之后,给我同情的眼神。
抗议的成员之一土耳曼则生气地看着父亲,威胁说:“上帝说报复是我的权利!”他错误地引用《圣经》,引起康威大笑。笑声感染了每个人,除了土耳曼本人,每人都大笑不已。
最后,除了土耳曼和杰肯斯没留下来享用茶点外,其余的人都和我们一起喝冷饮,小淘气也端起它的茶杯。
“我很抱歉!”达贝特太太临走前对我说,“小淘气根本不知道它犯了错。”
邻居全都离开后,我气愤地对父亲说:“你可以把犯人关进牢里,但你不能关我可爱的浣熊,谁喜欢月皮带牵着它走呢?”
“史特林,现在你听好,”父亲沉稳地说,“这比被射杀或掉进陷阱好吧?”
“随你怎么说,我想和小淘气一起逃走,住到森林的小木屋里。”
“森林里?”
“对,离人群越远越好,可能就在苏必略尔湖北方的岸边。”
父亲思索了一会儿,说:“想不想带小淘气到苏必略尔湖旅行两星期?”
“真的?”
“当然喽!你可以请小康威喂欧瑟,并照顾你的花园。”
我把小淘气从毛毯中拉出来,疯狂地和它跳起舞来。我的举动并没吓着它,它随时都有玩的兴致。我们得到了缓刑喽!美好的两个星期。
“爸,什么时候出发呢?”
“我想,明天吧!”父亲说,“我得去办公室门口挂个牌子。”
我们将有两个星期美好的日子,没有高速公路,看不到冷冰冰的混凝土建筑。取而代之的,将是雨天泥泞、晴天尘土满天、凹凸不平的路面。沿着古老的印第安小径走,可以在果园里摘到新鲜的苹果;走在山谷里,可以听到风在溪谷间低吟;百花、牧草和我们是那么地接近,还可以嗅到空气中刚收割的干草和玉米成熟的香味。
我曾经沿着布雷斯福特换车站北边,大约十里近的桑德斯小港向前走,一方面欣赏春天的景致,一方面更希望顺着岩石河找到它的源头。因为找寻溪流的源头,是我最喜欢做的事。
第二天早上,我们三个出发了。转过北边印第安人的交易市场,经过我们的旧农田和昆利恩生前活动的地区,我们驶向贺林肯沼泽地。
我们跨越了好几条河流界线,例如流到密西西比、注入温巴哥湖的岩石河,不有流到密西根湖的狐狸河,以及流到圣劳伦修斯和亚特兰大等河流的小河。当我看到从北边流下来的第一条支流,觉得自己好像是这地区早期的法国探险者。
走在这种崎岖的路面上,对车轮而言,真是莫大的折磨。我们赶紧用手动气筒为它们打气。崎岖的山路加上两次爆胎,真是一条坎坷的旅程啊!
我们带了三明治、蛋、新鲜的水蜜桃和一打圈圈饼,并没特别为小淘气准备什么吃的,因为它和人一样,什么都吃。我们在一个农场中买了一桶鲜奶,坐在桥边的急流旁享用。用餐后,小淘气蜷曲在车后座红褐色皮革上的一块软毛垫上,香香甜甜地睡了一下午。
我们跨过的第二个区域,是从南威斯康辛榆木、槭树、橡树、山胡桃树的落叶林区,到松树、杉木、赤松等常绿林区。从一个森林区迁移到另一个森林区,比从一个河流流域移到另一个流域来得刺激多了。
我们看到了第一块花岗石和玄武石结构的地形,它们是世上最古老的地质形态。加拿大人席尔德曾从这里带着丰富的矿石,如铁、银和其他矿物回他的宝库去。
父亲对地质学和矿物质有相当深入的研究。他说悬崖上附着于孔雀石的蓝铜和绿铜都是由含铜的盐分形成的。它们在岩石上与苔藓混在一起,形成与天空和湖水相辉映的漂亮颜色。
置身于这美丽无比、景致迥然不同的北威斯康辛州,令我陶醉不已。这种感受对南威斯康辛和属于我的高哥隆湖似乎是不忠实的。
这些日子里没有汽车旅馆,公路旁也少有可以休息睡觉的地方,我们只有睡在帐篷里或是露天而眠。我希望做一个以大地为床,以蓝天为被的旅行者,父亲也和我一样,愿意和老天爷一赌会不会下雨。
我们到达一个离湖不远的地点,解开露营用品,开始布置营地。在一个花岗石洞外,我们成功地生了火,准备煮晚餐。
我带着钓竿和轮轴,走到悬崖下,把饵抛到水百合旁。我第五次抛竿时,一条约两磅半的鱼上钩了,它的鳞片还闪闪发光,我努力拉它上岸。我们将鱼洗干净后切片,煎成金黄色,大家坐在杉树下享受这一餐美味。
我们只有折叠式的帆布吊床,没有帐篷。到了晚上,找个四周长着秋麒麟草和紫苑类植物的地方,就把自己交给造物主吧!我们相信八月应该会有晴朗的好天气。
第一个晚上,我们为了在倾斜的地面上固定帆布吊床,把它的一端绑在松树树干上,另一端绑在车子的保险杆上,每人再盖上毛毯。我们想这样应该就可以安稳地入睡了。
父亲说他要教我怎么睡。在他固定好帆布床之后,刚躺上他那张不太牢靠的床,连毛毯都来不及益上,就摔了下来。他虽然没受伤,不过却重重地跌在满地的松树针叶上。
我笑得喘不过气来,小淘气则赶紧跑过去看坐在地上不断抱怨的父亲。
“我敢打赌,这真的很简单。”我肯定地说。我爬上帆布床,才坐一会儿,就翻了个筋斗。
父亲也和我一样大笑不止,小淘气开心地跑来跑去,仿佛它也懂得这件事很好笑。在这同时,传来另一种笑声——是远从湖的另一头传来的疯狂而令人心颤的笑声。
“老天,那是什么?”
“是鸊鹕,”父亲说,“它在笑我们。它认为我们睡在海军帆布床上太荒唐了。”
处于鸊鹕、小淘气和父亲的世界里,我觉得无比快乐。我完全不在意睡在哪里,或是从帆布吊床上摔下多少次。
新月升空,一缕缕月光从枞木叶缝中洒映在远处的湖面上,松树的香味弥漫在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