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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地被这木屋中的摆设和气氛所吸引,那巨大的松木,有的约有四十英尺高,因剥落而被涂上油漆;那以白椽木钉成的厚地板,非常容易清理;还有舒适的椅子和窗边可以眺望河景的长桌、汽油灯……,这一切完美的设计,很适合夜晚在燃着桦木的火炉旁看书。
布鲁斯先生把那顶装饰假蚊钩的帽子,挂在小淘气够不着的挂钩上。在小淘气忙着四处玩耍时,他指着放假蚊钩的厨柜给我看。我从来没有见过像这样的柜子,每十瓶瓶罐罐里都装满从溪里网起来的昆虫,还有人造的假蚊钩模型。布鲁斯先生的生活,似乎与这些东西密不可分了。
那些小抽屉保存着制造假蚊钩的用品,都是出自于同一工匠之手。每一个抽屉中放着不同的实物,还摆着樟脑丸防虫蛀。那红色、赤黄、灰白的大假蚊钩纤毛都取自于公鸡,这些全都是英国进口的。他还自己养红狐狸和兔子,拔取它们的胸毛或身上的软毛,用细得像蜘蛛丝的金线或银线把毛紧系在钩子上。蚊钩的尾巴用细长的羽毛制成,通常都取自白头翁。
接着他犹豫了一会儿,打升唯一上锁的抽屉。我立即发现那是野鸭的羽毛。
“我一生中只射过这一只。”他说,“我需要这些羽毛,否则有些蚊钩无法系牢。”
那些羽毛闪闪发光,是北美最美的鸟羽了。
当我专心学习如何绑假蚊钩时,小淘气发现了熊皮坐毡。那熊头面目狰狩,张牙咧嘴。小淘气像只小猫般悄悄贴近,准备在对方攻击时,可随时往后退。我猛拉坐毡,小淘气慌乱地朝后跌了一跤。但它仍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马上又回头摸摸熊鼻,再用敏锐的手摸摸那只玻璃眼珠。最后它确定那熊不是真的,立刻爬到巨大的熊头上,洋洋得意,好像它打败了强劲的对手。它很快地、舒服地蜷曲在皮毛上,打起盹来。
“布鲁斯先生,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叫我贝尔特就好。”他说,“是的。我一个人住,我想换了别人也会这么做,我没办法和女人相处,她们太爱干净了。”
“我也有同感。拿我大姐来说,她每年冬天都会来住,我喜欢她;可是,每回她来,就埋头打扫、换窗帘、移动家具。她不能忍受我把书搁在窗台边,一定要马上把它放回书架上。真希望我有一栋像这样的木屋。”我说。
贝尔特说:“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我在芝加哥经营运动器材店三十年才退休,每年五月初到十月底来此度假。这是我的辛劳代价啊!”
“我会为了拥有这样的木屋而努力工作。”这是我渴望实现的。
“你和你的小浣熊要不要来块火腿三明治?”
“好。”
“跟我到‘冰屋’去,我们来切片大的火腿。”
我牵着小款熊,避免它恶作剧。到“冰屋”时,贝尔特突发奇想,说要称一下小浣熊的体重。
他把鱼篓放在天平上称,扣除篓子重量,再把小浣熊放进篓子,显示它的重量是四磅三盎司。
“它多大了?”贝尔特问。
“我想大约四个月。”
“长得不错!”贝尔特说完,燃起他的烟斗。“一个月大约增加一磅,今年冬眠以前,它会变成很结实的家伙。”
毫无疑问 ,贝尔特成了我们的朋友。
实在令人不敢相信,两周就这么过去了。有一天下午父亲回来后,告诉我法庭的事已经解决了,第二天将是我们在布鲁河流域的最后一天。记得初到这个北方森林的第一天黄昏,醒来时听着松林低语,心神为之一振。而今令人感伤的是,又要回到文明世界了。
我怀着一个能令我稍微快乐一些的想法入眠,那就是:我还有明天一整天可以好好利用呢!
第二天早上,我们带着鱼竿到下游贝尔特木屋去。天气很凉,我们都穿上了毛衣。矮叶林中蜘蛛网密布,草地上露珠晶莹剔透,桦木已在初秋脱下绿衣,换上淡金色的树叶。
父亲和贝尔特已经成为好朋友了。好几个黄昏,他们的话题都与印第安人有关——温巴哥族、屈普渥士族、克利斯族,还有泰登西屋克斯族等。我和小淘气躺靠在熊皮坐毯上,印第安人的涡状发怖,似乎无声无息地在火炉上闪烁着——他们围着狩猎垂钓得来的猎物,高兴地跳丰收舞,缓缓移到他们的保留地去。
最后一天,最令我们高兴的事,是贝尔特让我们使用他的圆木舟,我们都跃跃欲试。从木屋到苏必略尔湖间的布鲁河,可以航行轻型船只。沿途我们看到几个很棒的鳟鱼池,这里是鳟鱼很好的生长环境。
贝尔特站在砂砾河边,看我们顺利地滑行,挥手祝我们一路平安。我们绕着他的池塘往下滑,像瀑布般经过长绿森林隧道。
父亲坐在船尾,我在前座上。小淘气俨然像领航员,它站在船首,凝视水流,好像一个船头雕像,神采飞扬地呼吸新鲜空气,欣赏河景,偶尔还会回过头来向我们比划。它就是喜欢这种速度感和刺激。当我们置身在白花花的水面上时,它满足地吱吱叫着。
父亲曾经在大约五十年前,从温哥巴印第安人手中获得他的第一条独木舟,他熟练地带领着我们轻轻滑动或凭舵转向。我是个称职的执行者,觉得在船首比在船尾容易驾驭。
独木舟和船艇一样地安全。我们乘坐的这艘独木舟,比我那艘还在制造中的短约四英尺,宽约两倍。这是条后翅的船,漂浮在水面上像天鹅,悠然地载我们通过干净的砂砾浅滩。我看到河蹲正在河中嬉闹。不过,它们像松鸡栖息在棕色林叶间,令人看不清楚。
从贝尔特先生的池塘往下走约四分之一公里,有几个罕见的钓鱼好地点。不这,直到我们通过第二个转弯处,我并没松掉划桨而换上钓竿。
因为这里水面平静,我们才有闲情抛竿,任独木舟顺水漂浮。一只喧闹的鱼鹰抗议我们侵犯它的领域,生气地越过我们行走的水路,它的头骨隆起,就像印第安人头上的发饰。一只貂从草叶中出现,在沙滩上盯了我们的三十秒,又迅速地消失,不禁使我们怀疑刚才那一幕是不是真的。不久,父亲钓到了一条小河鳟,随后又放它回水里去。
离开池塘,我们面对另一个急转直下的急流,使得这独木舟流窜于圆石间。我愉快地幻想着,有一天家中那艘独木舟也能行驶水面,小淘气和我就能随时漂游水上了。
大约在贝尔特木屋下游一英里处,小淘气敏锐的鼻子似乎嗅到了危险的讯息,发出警告的颤音。这时候,我和父亲看到了草莓碎屑,仿怫此地刚遭受飓风的侵袭。
在河水的下游处,一棵中空的树被扯裂,满地都是残枝,蜂巢也支离破碎地散布在石砾河湾。毫无疑问地,这是熊的杰作。
我们放低音量,轻轻地划水,谨慎地转过另一段宽水面。没错,它们就在那里!在池边有只母黑熊、两只小熊。母熊刚从急流中捕捉到一只大鳟鱼,它的孩子又吼又叫地抢起这条鱼来。
小淘气尖锐的颤音使母熊停止了捕食,它挺起身,低沉地咆哮,生气地瞪着我们。小淘气虽然不必担心会撞到它,但却已经吓得全身发抖了。
母熊迅速地告诉它的孩子,要它们躲进柳树和白杨叶中。当它们僻哩啪啦和貂一样瞬间消失后,周遭又恢复了宁静。
“史特林,这是你看见过的第一只熊吧?”
“还有母鹿和豪猪也是第一次看见。”
我想,没有任何事能取代这种经验。不过,在另一个鳟鱼池,我得到了更难忘的感受。在一个急流中,我抛出鱼竿,再修正方向,避免鱼竿折断。不久,鱼竿弯曲了,上钩的鱼被湿假蚊钩牢牢地钩住了。它暴发了极大的力气,仿佛要把鱼钩控下苏必略尔湖。
父亲稳住微倾的独木舟,我则尽力在这急流中和鱼奋战。
其他种类的鱼也会挣扎,只是比不上大鳟鱼那么优美、有勇气,仿佛它们的力量是来自于大海。小淘气和我一样兴奋,在旁边不断吱吱地叫。
不久,那条鱼改变战略,在上游拍水。我尽快地放松钓线,确保钩子仍钩住它。但很可惜,我忽然觉得失去它了,只见浮标在河面上打了几转。过了一会儿,它跃出水面,看到独木舟,便开始在上游打转。
父亲一百八十度掉转船身,保证我有更好的机会。那条鱼不断拍水,发出闪闪光芒。小淘气神气地高声尖叫。
当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