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各省进献的书籍,已经堆积如山,厘定钞、存之后,分发给各分校官,作初步的校勘。
鉴于原书大小长短规格不一,编纂后全部木刻,不但费时过久,而且耗资甚巨,不如全部手抄。一来便于更改原著,二来大小可以统归划一,同时又节省时间和费用。纪晓岚等人奏请圣裁后,召集京中善于书法的举人、贡生、监生数百人,派为誊录员,负责抄写。并订制了一套奖励办法,规定每人每日抄写一千字,扣除领书、交书时间外,每年须抄三十万字。按时登记,五年议叙。这办法实施以后,果然有效,誊录工作品为顺利。
四库书馆的总纂之所,设在圆明园的新建的文源阁。纪晓岚家居城内,离这里20余里,每天步行到此,往返颇为费时。便在海淀买下一处房舍,这就是槐西寓所,《阅微草堂笔记》中,称作“槐西老屋”,携明轩住在这里。明轩身边,有丫环玉台侍候。
迁居之后,路虽近多了,但他已经养成了疾步如飞的习惯,每天匆匆往返,同事们叹莫能及。
这天,纪晓岚正在路上匆忙行进,赶上了前面走着的詹事府少詹事彭元瑞。两人打过招呼,比肩前进。彭元瑞随他加快脚步,但走着走着,就跟不上了。直累得起喘吁吁只好让纪晓岚前面先走,自己徐步后行。到了圆明园,纪晓岚已阅书数卷。彭元瑞喘息未定,向人说起路上之事,笑道:“纪晓岚确是神行太保。”纪晓岚正端坐看书,应声答道:“彭芸楣不愧圣手书生。”“好联,好联!”人们听了,惊叹起来。
陆锡熊,字健男,号耳山,是江苏上海人,乾隆二十六年进士,召试授内阁中书,深得刘统勋赏识,也由刘统勋举荐,与纪晓岚同司《四库全书》总纂。二人非常相合,交情很深,只是陆锡熊的宦途际遇,比纪晓岚更为坎坷,曾经多次谪迁,到晚年纂修《四库全书》时,才算安定下来,与纪晓岚同蒙高宗倚重,官至刑部郎中,他俩修书之余,常常互相唱和,戏谑为乐。
一日校书休息,纪、陆二人对座,陆健男讲昨天访友之事,他驱车城外,归途经过一处“四眼井”,便休息饮马,眼前情景使他想出一联:“饮马四眼井”路上想着下联,居然没有一副满意的。
这时说起昨日之事,自然想起这副联语,便向纪晓岚询问下联。
纪晓岚听完,笑嘻嘻地揉了一下鼻子,又用手中的大烟锅,指向陆健男说道:“阁下本身不正是很好的下联吗?”“你所说指什么?”陆健男不解地问。
“阁下的号,耳山哪!”纪晓尚接着说道:“‘饮马四眼井’,用‘驮人陆耳山’来对,真是再好不过了!”“哈哈哈。……”两人相视大笑,室内洋溢着融融的春意。
方圆实战:思立掀天揭地的事功,须向薄冰上履过
《四库全书》的编修,除了乾隆皇帝用来夸耀文治,显示自己尚文好古,博取美名而外,其编书的根本目的,是推行文化专制主义,借以巩固清王朝的统治。
在编书的头一年,乾隆曾两次提出:编写《四库全书》时,对古籍该“毁弃”的应予毁痉,该“删改”的应予删改。第二年八月,他在给几位军机大臣的谕旨中,明确说过:凡“有诋毁本朝之语,正应乘此机会查办一番,尽行销毁,以杜绝、遏止邪言,正人心而厚风俗。”在编纂《四库全书》的过程中,凡近朝野史及明人有关奏议文集,只要内容稍有嫌疑,而对清廷不利者,也一概焚毁勿论。更有甚者,一些并不“诋毁本朝”,甚至与政治毫无干系的著述,如顾炎武的《音学五书》等,也遭到毁版的厄运,至于那些补删改的书,往往被弄得面目全非。《四库全书》的里面,凡是“胡、虏、贼、寇”一类的字眼,都一一改换。例如“胡”改为“金”,“虏”改名“敌”,“贼”改为“人”,“虏廷”改为“北廷”,“入寇”改为“入塞”,“南寇”改为“南侵”等等,此类情况,不胜枚举。
《四库全书》的编纂过程,也是对中国古代文化的一次劫掠。据统计,在编书的十年中,仅浙江一省,就毁书二十四次,被毁书籍达五百三十八种,一万三千八百六十二卷之多。
江西巡抚海成,仅在乾隆四十一年,就搜缴焚书八千多部。就全国来说,焚书数量之巨,实在是惊人之极!要几倍、十几倍、甚至几十倍于《四库全书》的数量。因此,乾隆焚书之甚,也堪称空前绝后,是中国历史上焚书最多的人。
乾隆四十六年,纪晓岚经过八年殚精竭虑,全力以赴,整天手不停挥,有时竟至整日不归,终于完成了《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将抄录入府和抄存卷目的图书,全部汇要于内,钩沉撷萃,各得起所。进呈御览之后,龙颜大悦,重重地赏赐。
这八年来,纪晓岚也因自己的苦干,深得圣上的垂抚,官职屡屡升迁,初任总纂官时,他只是侍读一职,继而为侍读学士,不久升为京察一等,两年后便晋为内阁学士,总理中书科。
《提要》完成,第一部《四库全书》也初具端倪,这时乾隆皇帝便为御制序文忙碌起来,这样一部旷古奇书,御制序文更极不一般,连皇帝也不轻易下笔。乾隆将纪晓岚留在宫中,要他代做,但又怕别人知道,便让纪晓岚住在御书房里,每日夜晚,两人商量,如何编制,如何措词,每每忙到深夜。
转眼到了次年正月,纪晓岚等人纂修的第一部《四库全书》缮成,共收书三千五百零五种,七万九千三百三十七卷,装订成三万六千余册。全书封面,经部绿色,史部红色,子部蓝色,集部灰色,简目目录为黄色。全书一律用宣纸朱栏,黑笔手抄,每页十六行,每行二十一字,鱼尾下标注书名,卷次及页数,红框白口,天宽地阔,清朗美观。这部中国前所未有的大丛书,规模宏伟,卷帙繁富,保存了许多珍贵的文献,有的采自府内藏本,有的来自藏书家的进献本,有的是《永乐大典》中的辑本,弥足珍贵。
御览之后,圣心大悦,诏令庋藏于紫禁城内的文渊阁。文渊阁内,设置领阁事、提举、直阁事及校理等官掌管,此时的纪晓岚,即被任为文渊阁直阁事,同时兼任兵部右侍郎。
此后,《四库全书》又分缮六部,建阁度藏。盛京沈阳故宫内一阁,称“文溯阁”,圆明园内一阁称“文源阁”,热河承德避暑山庄内一阁称“文津阁”,连同文渊阁,谓之“北四阁”或“内廷四阁”。又以江浙为人文渊薮,在扬州的大观堂建文汇阁,镇江金山寺建文宗阁,杭州圣因寺行宫建文澜阁,各贮全书一部,称为“南三阁”或“江浙三阁”,允许士民赴阁,传观抄录。到乾隆五十五年,七部全书才全部缮写完成,送藏七阁。从开馆修书算起,共经历了18个年头,才告竟成功,以十数年之岁月,成如此壮观宏伟之巨构,实在是古今中外所仅见。
编纂期间的校勘工作,费些周折。在乾隆四十三年,乾隆初览进呈的部分抄本,发现讹误很多,遂于五月二十六日批谕:“进呈各书,朕信手抽阅,即有论舛。其未经指出者,尚不知凡几?既有校对专员,复有总校、总裁,重重复勘一手经数人手眼,不为不详,何竟漫不经意,必待朕之遍览乎?若朕不加检阅,将听其讹误乎?”从此以后,校勘考核更严,经纪晓岚复勘文津阁的藏本,查出誊写错落字句,偏谬之书各六十一部,漏写《永乐大典》三部,漏写遗书八部,缮写未全者三部,坊本抵换者五部,文字舛误者一千余条。
其他六阁的藏书,自然会有此类情形。事实上这么多的书,讹误之处在所难免。早在编纂之初,纪晓岚就意在避免差错,严格校对,处罚出现差错的纂修官和各处人员,时时有之,但防不胜防,屡屡出错。纪晓岚亲自查问,各纂修官推诿处分,不肯承认是自己的差错,尽管册簿记着某人负责某书,也不肯承认,说是:记录簿记错,张冠李戴了。纪晓岚便也作罢,不再硬逼。他在墙壁上题了一首诗:
张冠李戴且休谈,
李老先生听我言。
毕竟尊冠何处去,
他人戴着也衔冤。
再说那些校勘官,还有一段给皇帝拍马屁的秘事:就是在进呈御览的书中,每一页的头一个字,故意写成错字,留待乾隆校阅指斥,好让皇帝显得圣明。如果错字没有被乾隆发现,那么就成为御定之本,即使校勘的官员发现,那也不敢改正了,这真是荒天下之大唐!
也难怪事与愿违,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