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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览群书2004年第06期-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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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之书法之路,融入学问尤偏读史之道,互相渗透,赢得“书坛泰斗、文史奇擘”之历史美誉。
  先生毕生崇尚古史校勘,精研书艺,其论书之作,有《书法源流论》《论书绝句》《论昔人书法》《临池随笔》《校淳化阁帖记》等,皆为不囿旧说,自抒真见之作。于古籍校勘,更是厥功至伟,有《说郛》《国榷》《罪惟录》《洛阳伽蓝记》《明文海》等数十种。文史贯通,先生于文学著有《清代文学史》《全宋诗话》(因故未出),堪立文坛一帜,昔至今未为重视。此外,先生亦以鉴赏见长,如《说玉》《说磁》等可窥一斑。自古以书法、绘画、鉴赏融为一体者,世之罕见,历史上精于此三者,代不过米芾、赵孟顺、董其昌三家,张老以后来之佼佼者续上竟自毫不逊色(金鉴才语)o张老一生,确是集文史、书画、金石、医药、戏曲于一身之大家。
  张老宗祥先生于教育更显其声。为故乡海宁开智学堂创办者之一,白海宁始,去桐乡、嘉兴、杭州、北京等地任教,一批文坛名士鲁迅、许寿裳、经亨颐、沈钧儒、夏丐尊、邵裴子均为好友世交。画坛名师张大干、徐悲鸿、黄宾虹,书坛名师沈尹默、马一浮,为经常与先生切磋艺术之挚友。陈布雷、潘天寿、陆维钊、沙孟海、姜东舒等均向先生恭教执弟子之礼。其点读《二十四史》,校《资治通鉴》,抄校书八千余卷,补齐文澜阁《四库全书》等毕一生绵薄之力的敬业精神,深为后学敬仰。为恢复西泠印社,先生有辟疆奠基之功。可谓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
  然历史不公,先生才华横溢,涉猎于学科之众,书艺影响之广却又名未如实彰显,尤以书画之册百年未见一全本,今海宁市领导鼎力支持,先生家属亲友弟子及社会各界全力相助,编成《张宗祥墨迹》一书,首创光大先生书画艺术于海内外之大型书画册,亦为继承先生之学,褒扬先生之治学精神,告慰先生在天之灵以作薪火之传。


“人生百年”的智慧与波澜
■  周 菲
  中国有句老话:“人过三十不学艺”,原因很简单,学艺者少则要三年五年,多则要七年八年。三十以后再学艺,必定“回报”很小,说不定还“颗粒无收”。既如此,学它做甚?于是乎,“人过三十天过午”,“人到中年万事休”便成了很多人的“座右铭”。即使在学艺所需的时间已大大缩短的今天,不少人还是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业余时间不是聊天、打牌,就是看电视、逛大街……更莫说“退休”以后了,那本来就是“休”的时间嘛!
  “但是,人生中六十岁绝不是结束工作的年龄。我想提醒大家的是,过了这个年龄的后半生才是你可以自由设计的、充满希望的人生。”说这话的并非是那些高人一筹的“教育工作者”,而是一位已年过九十的老人——日本的日野原重明先生。在读罢他的著作——《人生百年》之后,我觉得称日野先生为“老人”并不恰当,因为“我们不能说年龄增长就等于老了”。
  在这本小小的书里,首先震撼我们的就是本书作者,生于1911年、毕业于日本京都帝国大学医学系的日野先生。他八十三岁那年“建成了专门收治晚期癌症患者的养育院”;“八十九岁那年改编了《身披树叶的弗勒迪》”并亲自登台表演;他已出版了好几本启迪人生智慧的书;他亲手创办了圣路加护士大学;九十高龄的他不仅担任着圣路加国际医院的理事长兼名誉院长,还“每天为病人看病或在全国各地巡回演讲”——听众不必担心老人的演讲会不会枯燥,“即使是同样的课题,我也会设法以不同的方式开场和收尾,我总是想有所创新,讲出自己的特色”。
  不妨再看看日野先生为我们引见的其他“老人“吧:一位六十五岁的男子退休后苦学电脑,他“把自己编制的程序软件卖给公司和医院,签定了许多合同”;太原先生年近八十还在栽培柑橘,“他总想生产出更好的柑橘,一点也没有衰老的迹象”;铃木先生“直到九十五岁时仍精神饱满地在教学生拉小提琴”;享年九十六岁的小原先生在七十五岁时用“丝线编织约1寸大的精制微型草鞋,已做了一万双以上”;铃木大拙先生“一直工作到九十六岁”,他把日本的佛教经典译成英语,因“这一丰功伟绩而被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聘为教授,是国际知名学者”;冈本先生“在舞台上表演到一百岁去世”;画家小仓先生“年逾百岁后仍握笔作画”,“满一O五岁时寿终正寝”……
  随着社会和科学的进步,人生不再“苦短”——日本现有百岁以上的寿星一万四千人,美国的百岁寿星则超过了五万人——人类终于迎来了可以“自由地设计自己的人生”的时代,“这也是自己精神上、心灵上及才能上成长”的时代。请注意,是精神、心灵、才能在成长,而不是名利、地位、福气在“成长”。成长的支点放在前者,人们自然就会“思考‘我’存在的意义”,自然就会“内省、探索自己内心中有什么东西”,他们在“给活着的人留下光辉的一页”的同时,自己也享受到了“双倍的人生”!
  在这些“满头白发的时候仍要结出硕果,生机勃勃”(《圣经》)的老人们身上,我们可曾看到传统的“福寿双全”、“含饴弄孙”、“颐养天年”?没有,一丁点儿都没有,有的只是不停的超越——对世俗社会的超越,对年龄和身体的超越,对死亡的超越——“越是能好好地过生活,死亡的恐怖便会越少”,“为了要好好地死亡,必得努力不懈。”(托尔斯泰)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曹操的千古名句在日野先生和他的同道们面前突然有了“问题”:看看封面上日野先生的照片吧——红红的面庞,青青的发丝,一掬笑意,源自心底,哪有什么“去日”的烦恼?更遑论去日后的“苦多”!


在铁轨附近
■  苍�
  在年底的寒气里与阿蒂拉·尤若夫相遇。窗外的黄叶在飘飞,引得积年尚未烂掉的腐叶一起飘飞。池塘和水洼在闪烁。大风中的坚硬之物,除了钝响或沉默,不会有别的。冻土上的灌木丛枯瘦而坚硬,不曾移动半步,可它们却被震颤着的无尽头的铁轨带往远方。
  我不认识阿蒂拉·尤若夫,甚至从未听说过他。在匈牙利诗人中,我们似乎只认识那个裴多菲。然而,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我除了读阿蒂拉·尤若夫,也不会有别的。“现实,像一块坠落的岩石,/砸在我的头上。//但就连那块岩石也是一个影像。,’(《我看见美》)尤若夫对生存的把握相当准确,语言诡异而朴质,内蕴着一种重极而轻的品质。不仅感觉到“岩石,/砸在我的头上”,而且感觉到“那块岩石也是一个影像”的人,才可以说具备了作为一个诗人的真正才能。“我没有父亲和母亲,/我没有上帝,我没有土地,/也没有摇篮,没有床,/没有吻,没有恋人的手。//我三天都没有吃过饭/几乎没有吃过一片面包,/二十年就是我的力量’’(《我全心全意》)。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将生命的“二十年”视为“我的力量”。我被这简单的诗句震撼了。世界上没有什么力量能比这种力量更孤独,更虚弱,也更强大,更纯粹。
  
  傍晚用长柄勺舀出沉寂。
  
  我是它的一片温暖的面包。
  
  天空正在歇息,群星出来
  
  落在河上,在我的头颅上闪耀。
  
  
    ——《一个疲倦的人》
  读着阿蒂拉·尤若夫的诗作,不知怎地我竟不断的想到海子。阿蒂拉·尤若夫刚刚被翻译过来,海子生前是不可能读到阿蒂拉·尤若夫的。他俩之间隔着无底的深渊,但并不妨碍他们可以在某些方面非常相像或相近:灵魂的漂零感,幼年时代苦痛的追忆,对乡村和母亲的缅怀,失恋情结的郁积,对死亡意象的偏爱,尖锐的、超现实的风格,甚至对太阳的炽烈狂恋。更不可忽略的是,尤若夫也是卧轨自杀,他死在1937年,年仅三十二岁。
  在我看来,这本薄薄的诗集有一个关键词像:“在铁轨附近”。阿蒂拉·尤若夫的生存、幻想、苦痛以及死亡大都与铁轨相关,它们或远或近,或上或下,或虚或实,皆环绕着“铁轨”发出或尖利或沉郁或炽烈的呐喊、叹息与浅吟。“我住在铁轨附近。/火车带着闪耀的窗户/来来往往。/它们是被照亮的日子的痰行。/  
  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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