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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战场上双方的兵力都不太多,交战时也是小规模的战斗,或进行长期的围攻。现在,一交战就是大规模的战斗,只要前进的道路无阻,就一直挺进到敌方的首都,以期一举结束战争。
据说,是拿破仑发明了这套新战术。只依靠一个人的力量是创造不出这种发明的,而不管他是什么人。拿破仑采用的战术,是当时的社会情况提示给他的。他使用这种战术所以成功,是因为这种战术特别适应当时的社会情况,因为他首次将这种战术应用于战争。拿破仑是第一个率军长驱直入由这个国家首都打到另一个国家首都的人。但是,为他打开这条道路的,实际上是封建社会的崩溃。我们可以设想,这位非凡人物如果生在300年前,他是不会使他的战术产生这样效果的,或者说他将采用另一种战术。
我只想就内战问题再说几句,因为我害怕读者不耐其烦。
我就对外战争所述的一切,大部分也有充分理由适用于内战。生活在民主国家的人,天生就没有尚武精神。他们在被迫上战场的时候,有时也有点这种精神。但是,根据自己的意志大家一起奔赴战场,自愿忍受战争的风险,尤其是内战的风险,决不是民主国家的人想要采取的行动。只有最喜欢冒险的人,才会同意去冒这种危险。民主国家的大部分群众是不会采取行动的。
甚至在人民愿意行动的时候,也不是容易行动起来的,因为他们在国内已经找不到他们准备服从的早已确立的悠久权威,没有已被公认的领袖来团结、统帅和指挥希望起来行动的人,没有在国家政权领导下的政治力量去有效地支持政府进行抵抗。
在民主国家里,多数的精神力量是巨大的,而多数拥有的物质力量,也是为了抵制它而首先可以联合起来的力量所无法比的。因此,坐在多数的席位上以多数的名义和利用多数的权力发言的党派,可以毫不费力地转瞬之间打败所有的个别抵抗。这些党派甚至不让个别抵抗出生,在孕育期间就把它掐死。
因此,在这样的国家里,凡是想以武力进行革命的人,除了出其不意地占领政府的全部机关,别无其他办法。为了能够达到这个目的,最好使用政变的办法,而不发动战争,因为一旦进行正规战争,胜利者几乎准是代表政府的党派。
只有在军队分成两派,一派举起叛旗,另一派继续效忠政府的时候,才有可能发生内战。军队本身就是一个小社会,组织严密,有强大的生命力,能在一定的期间内自给自足。战争可能流血,但不会进行很久,因为叛军一显示武力,或经过初战的胜利,就能控制政府,于是战争随之结束;或者最好是因为战争一开始,没有得到政府的有组织的力量支持的那一派军队很快就自行瓦解或被消灭。
因此,可以把内战在平等时代将会非常稀少和非常短促视为普遍真理。
《论美国的民主》
托克维尔著 董果良译
第四部分 关于民主的思想和感情对政治社会的影响 第一章 平等自然使人爱好自由制度
阐述平等所激发的思想和感情之后,如不说明这些感情和思想对人类社会的政治管理可能发生哪些一般影响,我就没有很好地完成本书的任务。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我必须经常回到已经走过的路上去。
但我希望,当读者沿着已经熟悉的道路走向某一真理的时候,请不要停下来不再跟着我走。
使人各自独立的平等,也使人养成只按自己的意志进行个人活动的习惯和爱好。人在与自己相等的人往来当中和作为个人的生活习惯而永远享有的这样完全独立,使人对一切权威投以不满的目光,并很快激起关于政治自由的思想和对于政治自由的爱好。因此,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都沿着一种引导他们走向自由制度的自然趋势前进。请你随便找一个人问一问,如果可能,你再研究他的最主要本能,你会发现在各种各样的政府中,他首先考虑的和给予最高评价的政府,是由他选举首脑并由他监督首脑行动的政府。
在身分平等所产生的一切政治效果中,首先引起人们注目的和使胆怯的人最害怕的,就是对独立的这种热爱。我们不能说这种恐惧是完全错误的,因为无政府状态出现在民主国家比在其他国家更令人害怕。由于公民之间没有任何直接影响,所以一旦使公民们各得其所的国家政权不复存在,混乱状态就必然立即达到顶峰,公民们各自东西,社会组织马上化为灰烬。
但是,我深信无政府状态并不是民主时代应当害怕的弊端,而是最不值得害怕的弊端。
实际上,平等可产生两种倾向:一种倾向是使人们径自独立,并且可能使人们立即陷入无政府状态;另一种倾向是使人们沿着一条漫长的、隐而不现的、但确实存在的道路走上被奴役的状态。
人民容易看清第一种倾向,并加以抵制;而对于第二种倾向,则由于发现不了而误入歧途。因此,提醒人们注意勿误入歧途是特别重要的。
至于我,决不因为平等鼓吹不服从而非难平等,而主要是因为它鼓吹不服从而称赞它。我之所以赞美平等,是因为它使我看到它把关于政治独立的模糊观念和本能的冲动植入每个人的心灵深处,并由此提供了纠正它所产生的弊端的办法。正是由于这一点,我才爱慕平等。
《论美国的民主》
托克维尔著 董果良译
第二章 民主国家关于政府的观点自然有利于中央集权
关于在君主和臣民之间存有次级权力的观点,自然浮现于贵族制国家人民的脑际,因为这种权力是某些个人或家庭觉得自己的出身、文化和财产高于他人或家庭而应当拥有的,而且这种个人和家庭似乎认为自己生来就是指挥他人的。平等时代的人的头脑里,由于与此相反的理由而自然不存在这种观点。只能人为地将这种观点引进平等时代,而且只有付出极大的努力才能使其保存下去;但是,民主时代的人,可以说不用深思就会想出关于由政府亲自直接领导全体公民的单一的中央权力的观念。
另外,在政治方面,也同在哲学和宗教方面一样,民主国家人民的头脑喜欢接受简明的一般观念。他们厌恶复杂的制度,认为一个大国由同一模式的公民组成和由一个权力当局领导最好。
在平等时代,人们的思想产生单一的中央权力的观念之后,自然又要产生关于统一的立法的观念。由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与他人没有多大差别,所以很难理解应用于一个人的法规为什么不能同等地应用于其他一切人。因此,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特权,他们都从理性上感到可憎;同一国家的政治制度上的最微小差异,也使他们感到不快;在他们看来,立法的统一是一个好政府的首要条件。
反之,在贵族制时代,人的思想却认为这种对全体社会成员同等地实行统一的法制的观点是不可思议的,人们不是拒绝接受它便是抛弃它。
这两种互相对立的思想倾向,最终都变成盲目的本能和无法克服的习惯,以致除了个别情况外,它们至今仍在支配人们的行动。尽管中世纪各国的情况悬殊,有时各国也有一些完全相同的个人,但这并未妨碍各国的立法者对其中的每个人规定不同的义务和相异的权利。反之,在我们今天这个时代,一些国家的政府却竭尽全力将同样的习惯和同样的法律加于还没有变得相同的全体居民身上。
随着身分在一个国家实现平等,个人便显得日益弱小,而社会却显得日益强大。或者说,每个公民都变得与其他一切公民相同,消失在群众之中,除了人民本身的高大宏伟的形象以外,什么也见不到了。
这自然要使民主时代的人产生认为社会的特权是极其高尚的,而个人的权利则是非常低卑的见解。他们容易承认社会的利益是全体的利益,而个人的利益不足挂齿。他们也相当愿意承认,代表社会的权力比每个社会成员有知识和高明得多,它的义务和权利就是亲自引导和领导每个公民。
要是稍微仔细研究一下我们的同时代人,并探究他们的政治见解的根源,便会发现他们有我方才所述的观念中的某几个观